作者:吉黑尽阵
铅手杖终于嘟囔了一句,之后便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是啊,说什么呢?
说:上代紫阳花选帝侯是个酒色之徒,完全是被冷石送来的女奴珍宝所贿赂,所以才给了冷石爵位。
但是因为这是选帝侯的正当权力,所以我们无权插手?
说:这代紫阳花侯根本就疑似是冷石的私生子,紫阳花领扩散的奴隶贸易根本是他和冷石本就是沆瀣一气的。
我们随人掌握了情况,但因为这事儿责任过于重大,我们决定无视?
说:我们其实密切关注了暗夜审判的一举一动。
在紫阳花领的奴隶暴动并非是暗夜审判的所为。
至于为什么我们可以密切关注暗夜审判却不进行逮捕,那是因为我们需要经费,所以要留着暗夜审判?
凡派尔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他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大脑在如何飞速的运转,却只能是空转,没有丝毫念头可想。
内务部是帝国宫廷7人的一部分,名义上是帝国的最高权力之一。
但实际上,只要想想看就知道——
皇帝本人自不用说,他本身就是选帝侯,而且被选举出来,就意味着他是选帝侯之中最被拥护的那个。
大元帅从来都是战争学院的校长,而战争学院隶属于正义教会。
校长是仅次于正义教会大主教的人物,其代表了正义教会的意思。
大审判长则是理性教会的高阶修士,是独立于主教议会之外,理性教会的另一个权威代表。
代表了理性教会的意志。
首席财务官都是大商人。
他们是商会的代表,同时自身也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富豪。
议会长本身是大贵族,更贵族们推选出来的,最为“德高望重”,也就是最能代表贵族利益的那个人。
宰相虽然由皇帝本人任命,但一般来说也是一位伯爵级别的领主,自身有着领地。
同时宰相要么在民间有高威望,要么在贵族之中说得上话。
总之必定有足够的能量来协助皇帝。
唯有内务部……
内务部长实际与那些皇家传令官、皇家侍卫没什么不同。
都是皇帝自身的家臣、仆役,只不过理论上是其中“最忠诚”、“最优秀”的那个。
换句话说,与其他六个权势者比,内务部什么也不是。
凡派尔说到底只是一个仆人,他根本没有自己的权力。
从出身到位置,他的一切都来自于皇帝本人。
所谓内务部令人畏惧的权力,只不过是皇帝权力的一种体现罢了。
因此内务部不会,也不能不代表任何大势力,反而要和所有大势力作对,要作为一只恶鹰、疯狗,去敲打、威胁其他势力。
所以,历代内务部长在皇帝换成别家选帝侯之后,必被清算。
好一点是晚年潦倒,坏一点直接就死刑起步了。
但内务部长们明知自己的命运却没得选。
他们只有忠诚的作为“皇帝鹰犬”才能有存在的价值。
只不过现在,自己这只鹰犬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撕咬别人。
反而是变成一头替罪羊被放上餐桌,才能实现自己最后的价值了。
凡派尔咬紧牙关,始终没有让自己那一口气叹出来。
他知道,自己只要叹出这口气,就等于承认了绝望。
而绝望之后下一个最合理的动作,应该就是掏出抽屉里那支火铳对着自己嘴里来上一发。
正当此时——
“凡派尔大人……康拉德大人希望见您。”
他的副官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对凡派尔报告到。
“康拉德?亨伯特·康拉德大人吗?”
凡派尔如弹簧一样从座椅上跳起。
“是的。他说有机密事件,只能与您当面沟通……”
“尖牙,手杖,立刻叫上你们最得力的人,跟我走!”
不等副官说完,凡派尔已经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仅存的两个执行官立刻跟上,而当他们走出内务部官邸时,十几个身披深蓝色制服的内务部精英已经跟随在后。
如果要提到现任康拉德家家主、巴洛克选帝侯,伊籍·康拉德,一般是直接称呼为“皇帝陛下”
而“康拉德大人”这个称呼,一般所指的则是皇帝的侄子,亨伯特·康拉德。
皇帝陛下无子嗣,所以他的继承人就会是这个侄子。
当然,继承指的是继承康拉德家主和选帝侯职位。
皇帝的位子在先帝死后是要重新开选的。
但反过来说,凡派尔或者说内务部,作为皇帝本人的“家臣”
那么自然也就是这个家族继承者的预备家臣。
因此,被亨伯特召见而前往,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当凡派尔来到亨伯特的宅邸,将所有部下一一留在宅邸四周内外警戒,最后自己独自一人推开亨伯特的卧室时,他终于将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呼了出来。
不是绝望的叹气,而是放心的松了口气。
年近三十的亨伯特缩在卧室的角落里,捂着脸惊慌失措地嘟囔:
“不是我的错,她突然……她明明是自己过来的……”
而在那华丽的大床上,有一个娇小的身体,被凌乱的丝绸床单半裹着。
凡派尔走上前。
一个十分俏美的小姑娘死在了床上。
她的衣服半脱下来,露出一侧微微隆起的嫩乳。
双眼在纷乱的发丝掩盖下大睁着,定格在了一副困惑的表情之上。
一股鼻血从她鼻子中流出,而她扭到奇怪角度的脖子则明示了她的死因。
“这是白绵家的二小姐,萝柯·白绵吗?”
凡派尔自然认出了死者,但他还是问道。
“明明是她自己要来找我!然后她还老是奚落我这个那个!我们就是在下棋而已,她却一直瞧不起我——我只不过是生气推了她一下!”
亨伯特用肥厚的双手捂住脸,怪叫不已。
凡派尔又看了一眼少女被半脱下的衣衫,还有流出一股细细血流的双腿间,没再说话。
“凡派尔,帮帮我!”
亨伯特不敢忍受凡派尔的沉默,连忙恳求道。
“康拉德大人,白绵家族是康拉德家的附庸贵族。是为巴洛克提供羊毛与畜类的重要生产家族。虽然萝柯小姐只是次女,也还没有定下联姻。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如果——我不但不再是继承人!而且——”
亨伯特慌忙打断凡派尔的话,但自己也不敢再继续说什么。
最终,他一个滑跪过来,抱住了凡派尔的大腿:
“我只能依靠你了!只有你能帮我!”
看这这位主人继承人的哀求面孔,凡派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几乎从未展露过的微笑浮现在他脸上:
“是的,康拉德大人,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了。而我会帮你的——只要你信任我、依靠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在冷石岛之上,长弓领的部队基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剩余的奴隶士兵不堪一击,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便被彻底镇压完毕。
张逵提着猎矛,跨过喷泉依然流淌的奢华庭院,进入到冷石宅邸之中。
大宅之中充满了作为仆人的奴隶。
他们衣装笔挺、站姿端正,静静地站在大厅两侧,一路排开。
张逵顺着他们的“夹道欢迎”,一路来到后花园。
只见一个男人正端坐在椅子上,也如那些仆人一样安静。
不,是更安静。
毕竟仆人们还有呼吸心跳,这个人则是啥动静也没了。
张逵来到那死尸面前。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冷石男爵的画像张逵已经看了很多。
很明显,这具尸体和画像上的冷石男爵别无二致。
死尸身旁的小桌上,有着一封用酒杯压着的,用冷石印玺火漆封好的信件。
信封上写着:
“致胜利者”
张逵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冷石男爵的遗书。
信中用华丽的辞藻将张逵阴阳怪气地奉承了一遍,赞美了他的胜利。
然后,冷石男爵将地下室和自己宝库之中的所有藏品信息告诉了张逵,信封中还附赠了钥匙。
“将我积攒至今的财富,研究至今的学术成果,以及我最好用的奴仆们,赠送给哈姆雷特伯爵的继承者。您用暴力为自己赢得了这一切,希望在之后使用愉快。”
嘿,自己恶贯满盈,还把人家说的像是黑吃黑似的。
冷石这家伙在恶心人上还真是有点天赋!
“提普·冷石死了?真的假的?”
斯卡丽雅走到张逵身后,看着这具尸体有些难以置信。
张逵摇了摇头:
“我只能确定眼前这个人的确是死了。至于他是不是冷石男爵本人,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也没有多余时间去想别的——斯比亚,战斗结束了,你好好在此休息。之后的由我负责。”
斯卡丽雅点点头,又道:
“马士基和鸣潮连的士兵想要亲手处决提普·冷石。但现在看来这个不可能了……”
“嗯,把这个尸体给他们吧。这是他们应得的。”
说罢,张逵带着诺基亚和几个工程师径直进入了冷石家的研究室、藏宝库,按照信中所说的一一清点物资。
按照冷石的指示行动,这虽然有点不爽。
但现在时间紧迫,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
毕竟紫阳花的船队不知何时就会来。
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完全不能预测,但至少不会放任张逵将冷石岛上的财富和资料包圆拿走。
张逵首先确认的是冷石的研究资料。
在那个地下室中,他发现了不少的来自男爵本人与他三个孩子的研究记录,还有着大量的实验生物。
崖锡洛使用的,单方面共享一众奴隶的生命力的技术。
夏儿蜜擅长的,将人类改造成各种白皮怪物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