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诚惶诚恐！”
在进入群山之后，瑞思便与孔波雷一起，从队伍最前方渐渐挪到了最后。
毕竟，瑞思很清楚，他接下来要见的人，最好不要与教会进行任何接触。
树林中轻不可闻地一声响动，两个身影出现在了瑞思身后。
“紫阳花大人。”妩媚的女声招呼道。
“哦，是焰舞啊。看到你没事，我很开心。”年轻的紫阳花侯回过头来，“而更开心的是——你身边这位，想必就是这群山之王，与我那伟大祖先同名的豪杰，安哥拉阁下吧？”
瑞思·紫阳花看着眼前这个应该比自己年纪更小，但已经高大健壮、半人半兽的群山之王，欣慰地张开手臂：
“十分感谢阁下的协助。晶瞳领绝对想不到，我们的大军可以从这里安然通过。”
“废话少说。我没有想要协助你们这些老爷的意思。”小安说着，将焰舞搂到怀中，“只是看在焰舞姐姐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们通过。而且，你依旧需要付买路钱——这是群山的规矩！”
面对这个山贼王的冷言相向，瑞思侯并没有表露什么不满。
但是他一旁的孔波雷顿时火冒三丈——区区山贼，胆敢如此对待他那高贵的主子？
如此对待他不惜一切也要投靠的紫阳花？
但是，在孔波雷做出任何行动之前，瑞思·紫阳花的眼神便瞥了过来，一个清晰的命令传达给了孔波雷。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刚刚想要挺身怒吼的孔波雷当即潜身缩首，乖乖退到了主子身后。
随后，瑞思又打出一个手势。
几个紫阳花亲卫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箱金币放到了小安面前。
群山之中又没有商店，金币看似是不实在的东西。
但其实恰恰相反。
正因为这里没有商店，物资匮乏，而且环境险恶。
才更需要商人们的到来。
在小安劫掠过几支商队后，他就意识到了这样做不是长久之计。
让群山变得更强，这需要武器和物资。
而群山之中虽然有着丰富的物资，但无法生产的必需品也是数不胜数。
原本的山中伯爵领虽然贫穷，但还能或多或少地生产一些布料之类的产品。
但现在，除开狩猎与挖草，山贼们什么都生产不了——即使他们之前不久还都是山民。
因为那些生产源自于文明，而荒野不容文明。
小安虽然是山中大王，但他的统治不是来自秩序与法律，而是以强者为尊的丛林逻辑维持的。
因此，他的领地必定只能是荒野，荒野力量不会退缩，反而会更加强大。
不仅改变地貌，而且还会将服从这荒野逻辑的人，异化为半人半兽之貌。
生产不了，就只能去抢或去买。
但劫掠能得到的东西是有限的。
群山之中与群山周边可以劫掠的地区早已经被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只能去购买物资他们不但需要金币，还需要更多的金币。
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最为胆大包天，拥有着武装商队的商人吸引过来，换取物资。
而瑞思·紫阳花明显很清楚这一点。
在拿出金币后，他继续说道：
“金币只能算是见面礼。希望我们之后能够继续合作——群山所需的物资，我们紫阳花领会尝试提供。”
小安却没有上当：
“哼，少来这个了。想要让我们回到过去那样，喂给我们一些残羹剩饭，就让我们成为这些城里老爷的走狗？或许你身后那一条白皮狗会兴高采烈地舔你的屁沟子，但老子可不会！”
孔波雷听闻自己被羞辱，却丝毫没有生气。
他反而觉得好笑——看啊，这小子还真觉得自己把控了自己的命运呢。
“紫阳花大人。小首领……他是一个不甘人下的豪杰。是一头无法被驯服的狼王。注定不会带上项圈成为您的猎狗的。”
焰舞柔声说道，随后看向小安：
“小首领，你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只会以自己的凶猛獠牙去掠夺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吧？”
“没错！”小安抬起头来，心中无限的舒爽——这个魅力的女子，焰舞，她竟是如此充分地理解自己支持自己！
似乎是看到自己曾经的属下站在了另一个男人身边，瑞思第一次露出了不快的神情：
“这么说，群山之王，你是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了？而焰舞，你自作主张跑来说服他，结果现在，看起来你反而和他站在一起了，是吗？”
“别这样，紫阳花大人！焰舞……只是想要让你们二人都能好好的……”焰舞连忙辩解道，随即又往小安怀里缩了缩。
小安见状，立刻护住怀里的美人，对紫阳花侯露出獠牙：
“焰舞姐姐是我的人了！你休想带走她，更别想欺负她！”
这一吓，赫然让瑞思·紫阳花后退了半步。
少年选帝侯看看焰舞，又看看小安，愤愤地跺了跺脚：
“哼！好吧，她是你的了！焰舞，你也别后悔，就跟着这个只会躲在山里的家伙在这里茹毛饮血吧！不需要你们，我照样可以踏平晶瞳领！”
说罢，紫阳花侯翻身上马，匆匆离开，留下了洋洋得意的小安。
然后，再走出数百步之后，瑞思·紫阳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孔波雷，我的演技如何？”
“着实精彩，主人！那下贱的野人已经完全落入了您的圈套。他之后，绝对不会‘躲在山里’单纯看着您踏平晶瞳领的。而是会如焰舞挑唆的一样，自以为是一头狼，主动冲出来给我们当炮灰。我们甚至不需要再给他们报酬！”
孔波雷夸赞着，随后又犹豫道：
“但是，主人。为了这样一个小角色，您动用了焰舞也就罢了。如今还亲自屈尊降贵来为他设下陷阱……”
“这有什么，不是挺有趣的吗？而且。别小看他……或者说，别小看这片群山的力量。”
瑞思的笑容露出了一丝更高的期待：
“要知道，在帝国尚未劣化至此的时候，也是花费了上百年才将这里半剿半抚，堪堪平定的。若是焰舞没有我失望的话，这一切必定会物超所值。”
对晶瞳领的整肃还未开始，而长弓与磐石的战斗仍在继续。
在农庄要塞，磐石领的新兵军团再度发起了冲击。
他们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盔甲，甚至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扛着门板或锅盖改成的盾牌，挥舞着草叉或伐木斧便冲了上来。
这样的防御当然是不值一提。
而且这些人很多连学徒级的战斗技能都没有，甚至根本是老人或孩子，根本难以称之为战斗力。
所以，他们往往还没有靠近地堡，便被射出的箭矢、弹丸连盾带人打了个透明窟窿。
但是，他们还是在冲锋。
毫无退缩之意。
“杀啊！杀干净长弓领的混蛋，将他们的一切都抢过来！”
“来啊！烂命一条，打死我啊！”
这些人都是在磐石五领，以及周边领地处于最底层的人。
他们或是因为盘剥、或是因为之前的劫掠而失去了一切。
但现在，他们赫然成了一只狂热的部队。
虽然弱，却勇猛异常、悍不畏死。
莫妮卡身骑披着鲜红马衣的战马，挥舞着手中有着那杆有着“雕刻着”彼得三世头像，幻化出血之军旗，还不断发出刺耳吼叫的锤矛，在自家的军阵之中穿梭着。
“没错！杀尽敌人，掠夺他们，你们凄惨的生命要不就在这里光荣结束，要不就变得更强，得到更多！”
疯狂的叫喊连成一片。
然后，这份悍不畏死的疯狂开始互相影响、互相传染，在莫妮卡的引导下变成了无法阻止的洪流。
纵然指挥和统御具有一定的精神影响效果，但如果完全不合理，也不能生效。
让具有灵智的生物服从，如果只倚靠能力的强制性也能做到。
但是，将能力与情理混合使用，效果将会更为稳固明显。
正如【驯兽】技能。
倚靠鞭打暴力，可以强迫野兽畏惧、服从。
但如果可以与野兽建立感情羁绊，让它心甘情愿服从，效果技能会成倍提升。
而人类作为灵智远超野兽的生物，这个道理就更加明显。
虽然人的心智一时会被技能压制、蛊惑，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不合理的命令还是会让人生出反抗之心。
而弱像是克里斯·冷石那样，用【奴役】技能完全抹除目标的自我意识，虽然可以取消反抗的奉献，但相对的被操控者也就变得呆傻僵硬，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而且奴役者就如人偶师一样，可以操纵的人数有限。
所以，莫妮卡并不是硬生生将他们洗脑。
而是利用他们悲惨的现状，加上【统御】与【指挥】等技能，让他们相信了一件事情：
活着只有痛苦，毫无意义。
冲锋而死至少是个解脱。
而若是侥幸不死，他们就会获得升迁，获得美食美酒、舒服的床铺。
然后再进一步，再进一步，直到获得一切。
这对于无可失去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这些新兵军团逐渐认定认定，自己的命连战场上一发弹药都不值，因此只要被打死都是可以让自己可悲的一生圆满完结的好事。
这时，他们便被莫妮卡的【黩武】技能与彼得锤矛的罪恶能量所强化、控制，变成冷了名为炮灰的强大武器。
他们没有力量，肉体也脆弱不堪。
但是对死亡的彻底蔑视，让他们被强化成了一种很难死去的状态。
他们逐渐感觉不到疼痛、恐惧，只有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即使被击飞四肢，即使内脏流出，他们仍然能够坚持冲锋一段距离。
而就算再弱，击杀他们也需要进行一次射击，需要将箭矢、弹丸打在他们身上。
就这样，第一层的地堡防御很快被突破了。
地堡之中的士兵立刻撤退并引燃地堡。
第二层、第三层的地堡则开始近距离交叉射击敌人。
地堡之间的陷阱也开始爆炸生效。
而地堡之后的要塞也开始开火。
在莎伊雅带领下的星穹连射击，以及城墙上的各种火炮开始倾泻弹药。
入侵地堡阵线的敌人立刻遭受了更强的火力，开始成片成片死亡。
但与之前不同，有了新兵军团的肉盾掩护，跟随在这些炮灰之后的，由【锻盔者】史密斯率领的铁盔军得到了很好的掩护。
他们不需要再在接战前便被射击消耗，陷阱也有新兵们替他们踩掉。
因此完全可以将力气完全留到接敌之后。
那些重型的战争火炮也能就此压前，将地堡后的要塞划入射击范围。
于是，他们在炮火袭击下支撑的更久，拔除掉更多地堡。
同时要塞本身也开始遭受磐石领火炮的还击。
最后，当炮灰消耗殆尽时，他们也已经整齐阵列，开始缓步推进了。
站在要塞上的斯卡丽雅，其注意力的关键却不在正面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