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他不仅是个猎人,更是专精于陷阱的陷阱师。
这样的他,当然在步兵阵地上也紧急布置了陷阱。
以沉重铁链链接的捕兽夹——正是当初对抗鹿首精温迪戈时用到的东西。
即使是一队奔马过来,也会立刻被拉扯倒地、挣扎不起。
还有用火药引爆的铁蒺藜。
会如子弹一样炸起。
就是猎物穿着铁靴子,也能一路从脚心捅到天灵盖。
可是,蛮族首领扛起了捕兽夹上沉重的铁链。
而铁蒺藜也直接被他的脚底踩下。
这家伙自己抗下了所有陷阱,更是给了后面的手下一个安全通道。
还有最后,那家伙的直觉:
张逵握紧了猎矛——他刚刚已经把矛头对准了蛮王。
只需要那家伙再向前走一步,矛头喷射而出,贯穿他的喉咙……
哼,真难对付。
正当张逵思索之后如何对抗这家伙时,一个有点熟悉的做作声音在商会附近呼喊起来:
“大家不要慌张!先救火救人!”
——是雷蒙!
他从刚刚蛮族们跑出的商会之中跑出,扛着几个人,盔甲上还有着战斗的痕迹。
这家伙是有【指挥】技能的。
即使只有学徒级,但也足以立刻组织起众人按部就班执行命令了。
张逵很快在人们的议论之中了解了刚刚发生的事——这几个蛮族人趁着士兵们被调虎离山、防守空虚,突然之间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路冲进了商会总部,并且打烂了库房的大门开始劫掠。
不少人躲闪不及都被杀害,就连商会会长也被那蛮王一巴掌捏爆了脑袋。
而就在此时,雷蒙突然出现。
他拔剑与蛮王奋战,竟将一种恶贼击退,成功保护了商会中很多人的性命。
“我虽然蒙受耻辱,但始终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现在,我已经重新振作,前来保护大家了!”
火势已经得到控制。
雷蒙在人群之中大声宣告着。
惊魂未定的百姓们此刻当然开始对他欢呼,真是一出英雄归来的好戏。
张逵在一旁冷眼旁观。
雷蒙在此时回来,看来是算计好的。
斯卡丽雅无暇他顾,领地又蒙受灾祸。
他这一出场就可以顺理成章接管领地士兵的指挥权。
那么,自己应该阻止他吗?
雷蒙肯定不是好人,而且几乎可以肯定与蛮族袭击者勾结起来做戏了。
但是,以他和雪倪的立场,肯定不希望蛮族过度毁坏心叶椴领。
毕竟从现在看来,雪倪还不是哈姆雷特伯爵。
她的确想要夺权,但是统治一个废墟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可以预想的剧情一定是:雷蒙大显神威,击退蛮族,包围心叶椴领,从而官复原职并在军中得到稳固的地位。
那么,要不要再此暂且姑息一下雷蒙,让他发挥作用,减少心叶椴领的伤亡与损失?
就当张逵思索之时,雷蒙却主动上前,并毫不掩饰地指责道:
“长弓!你身为冠军猎手,为什么放跑了敌人?而且让这么多士兵枉死!”
张逵都愣了。
不是,你确定要这么玩?
看来不留你才是顾全大局了。
另一侧,从容撤退的蛮族首领与手下们重新聚集。
“又死了一个驯兽师吗?”
蛮王拿出一个碎裂的骨头护符,丢到地上:
“生命符也碎了。看来老太婆也已经死了。那个金发女领主还在北边,看来是那个猎人做的。”
“头狼,刚刚不杀了他吗?”
一个部下问道。
“哼。那家伙还有后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感觉到了。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被称为头狼的蛮王说着,将自己身上缠绕着的捕兽夹一个个扯掉。
上面沉重的铁链在地上砸出了巨大的动静。
之后,他又脱掉了自己的铁靴。
只见靴底已经被炸穿了一个洞,兽皮包裹的脚心也是血迹斑斑。
头狼已经很久没有受伤了,尤其是被人类打伤。
久违的疼痛感让他更加兴奋起来。
“本来以为只是个无聊的任务。结果会是一场令人兴奋的激战吗?哈哈哈哈哈!”
头狼大笑起来,打开他扛回的宝箱,伸手进入其中一抓,居然从金币堆中拉出了一个气息奄奄的美人儿。
【劫掠】技能的能力——【赃物收纳】
在抢劫之中,可以将更多赃物塞进容器里的能力——但是,不能保证被塞进去东西的完好。
他进入商会时,看到有一个小妞顺眼,便随手塞进了箱子。
此时,这个商会前台小姐已经在金币的挤压下全身骨折,抽搐着呕着鲜血。
但是头狼不管这些——他现在又不是要繁殖,只是因为兴奋,所以随手要找个对象泄欲罢了。
于是,女子声嘶力竭的惨叫与骨骼肌肉硬生生被撑开撕裂的可怕声音,伴随着蛮族男女们的大笑声,在树林之中回荡。
心叶椴领的城镇之中,雷蒙正在质问着张逵。
看他双目炯炯,全身盔甲满是战斗的痕迹,当真是充满了正义与力量。
再加上他个头比张逵高,当真有种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的感觉。
四周的领民和士兵们已经将火势扑灭。
看到这个情况,全部围绕在了这二人身边,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等待着二人的进一步争论。
民众们虽然是社会的基石,有着强大的力量。
但同时他们又往往是盲目和软弱的。
在遇到恐怖与灾祸时,他们会本能地做两件事——
1,寻找可以带领、保护自己的强者。
2,寻找可以归咎这些苦难的敌人。
随着压力的增加,对前者,他们会越发狂热,甚至誓死追随。
而对后者,他们也一样会狂热的仇恨,不惜生命地要对其复仇。
张逵不知道雷蒙是否清楚这一点,但总之,他是挑选了这时候对张逵发难。
所以,这不是一般的斗嘴。
输了的一方可是要变成全民公敌的。
张逵冷笑一声:
“雷蒙!你为什么不提早出手!若不是你非要在一旁等待时机,商会长和好多人,本可以不用死!”
“啊?”
雷蒙脸色一白,退后一步。
民众的视线也立刻从注视张逵改为了注视他。
张逵虽然没怎么参与过骂战,但是几个基础理论是很清楚的——
第一,切不可陷入自证。
雷蒙指控张逵没有来得晚,没有拦住蛮族首领是无能。
那么,张逵决不能自我辩解说什么自己离得太远、敌人太强。
因为如果这样,就等于自己陷入了被审判的一方,会被对方以审判者的身份一步步逼问、否定。
毕竟是栽赃嘛。
你说什么,对方都可以反驳、质疑、污蔑。
大不了你把自己心肝挖出来亮给大家?
说起来,春秋战国时期,壮士被冤枉羞辱的第一选择,似乎的确是拔剑抹脖子。
不过经过了五千年的历史,骂战的技术,早已都被张逵上辈子的祖国历代先祖走过一遍了,早已总结出了更优质的应对方法——
第二,面对栽赃,反手扣帽子。
直接将一个更大的罪名扣在对方头上,逼迫对方解释。
对方既然是栽赃,肯定是包藏祸心,内里也满是破绽。
这么一激,必定心绪,想要立刻摆脱这个指责。
所以往往会脱口而出进行解释或反驳:
“别胡说八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林中追击蛮族,现在是刚刚回到城里就遇到这事,立刻拔剑上前了!倒是你……”
“刚刚回到城里?那我刚刚在城西对抗第一波袭击时,你怎么不在?为什么不来!”
“啊这……我刚好是到这边……”
“哦?商会在城镇中心,第一波袭击则是在城镇边缘。雷蒙,你是说,你回城直接从城外蹦到了城镇中心吗?”
“你——你这么污蔑我,想干什么!我可是来救人的!”
虽然张逵这番话,细想其实并不能算十分严谨。
但雷蒙做贼心虚,已经阵脚大乱。
他连忙开始主张自己的功绩,想要将张逵的指控说成污蔑。
或许雷蒙的战斗经验比张逵更多一些,但是若论骂战互喷,这世界的人,怕是没几个比得过成天在微博、贴吧这些粪坑里学得了互喷经验的死大学生。
子曰:“力巴摔跤,给嘛吃嘛”——若是一个迟钝的外行人和摔跤手摔跤,会轻易被对方摆弄,傻乎乎将自己的弱点和破绽暴露出来,随便一绊就能摔个狗吃屎。
以此比喻在对抗中的碾压级实力差距。
此事在《史记》之中亦有记载。
看到雷蒙傻不拉几将这个大破绽露出来,张逵不全力出击都对不起自己了。
“污蔑?雷蒙,分明就是你勾结蛮族!”
张逵大喝一声。
“放屁,别血口喷人!”
雷蒙大吼,想要以声音压人。
而张逵不理他,只是连珠炮似的输出:
“蛮族进城之后能立刻找到商会所在,而且直接进了金库——这分明是有人带路!蛮族全身装备铁质武器——这分明是有人资敌!蛮族之前袭击农场,农场的士兵恰巧食物中毒——这分明是有军中内鬼!”
张逵一声声将这些事实列出,随后又开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