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但是，变成碎片的身体虽然可以调集能量，但无法将原始能量转化为诅咒能。
而只有当原始能量转化之后，才能演化为世间万物。
所以，暴君残骸空有力量，却没法复活。
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原始能量制造神秘结晶，让生物结晶化而狂暴，从而吸收已经成型的诅咒能量。
“这就是诅咒能量的真相——由原始能量提炼分化而成。它是自然界原本的力量，但依旧非常危险，的确可以称之为诅咒。”
帕拉苏结束了报告。
张逵不禁感叹，这个世界还真是有点恶意。
在地球，虽然自然界也有着很多危险，也是以万物为刍狗。
但就算是核辐射那么危险的力量，本身也只是一个客观现象，不存在善恶只看用法。
但在这个世界，能量既然源自于原始混沌的生命力，其本质就是是带有着某种意志的。
荒野能量的天性为肆意扩张、疯狂繁殖、丛林竞争——因此过度接受荒野能量的人，会变得半人半兽，凶猛狂暴，最终变为山贼、海盗。
死亡能量的天性为厌恶生者、认为存在既是痛苦——因此死亡能量会制造出散布死亡的亡灵。
过度接受死亡能量的人也会变得不人不鬼，阴郁厌世。
罪恶能量的天性则是不顾一切对自己的某种欲望进行放纵、增强——因此获得罪恶能量的家伙一个个都会越发过分的进行自己最为执念的欲望，最后化作恶魔。
至于邪祀，就是愤世嫉俗、充满仇恨，意图进行某种非理性的破坏和塑造。
这就是邪祀徒们的下场。
旧日暴君掌握了这四种能量，但同时也被这四种能量所掌控。
他们最后成为了自己力量的奴隶，一个个疯癫狂妄，毫无节制。
也为自己的灭亡种下了必然的种子。
但也正因如此，在这个世界意志并非单纯是物质的反应。
而是与物质一样，同样具有实际的能量。
所以，这个世界才会有凭借着坚定意志和智慧超越凡人的人……那就是，具备【技能】之力的人。
而三女神所做的最伟大的功绩——传授人类以【技能】，正是在旧日暴君的基础上，对四种诅咒能量进一步进行规训改造。
使其受到秩序，也就是理性、正义与美惠三个要素的限制。
其需要以理性为起始，以美惠为目的，并以正义为边界。
帝国就是在这种力量之上建立起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能量循环是这样的：
原始能量——诅咒能量——技能（秩序）能量。
最后，被使用的诅咒能量或秩序能量又会重归于地心的原始之中。
而就能量总体来说，技能之力肯定是比不过诅咒能量的。
但是，技能比起诅咒能量来说，可控性、利用率、安全性都要高得多。
打个比方，诅咒能量是崩腾的江河，而技能则是自来水管。
水量的确是江河更大。
但是人类只有在使用自来水管，而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江河打水时，才能更进一步。
想到这个比喻，张逵开口道：
“三女神之后的世界不会再有神话级技能，其原因是否就在于此？因为秩序在不断扩展固化，技能使用者越来越多，所以在整体能量不变的状况下，每个人所能驱动的力量会有所下降。”
“也就是说，神话级技能的消失，并不是技能体系出现了劣化。恰恰相反，是因为秩序的扩展，让技能更普及了。这也是三女神所期望的事情。”
在座的学者听到这个推论都有些愣神，思索一番后纷纷点头：
“以现有数据来看，长弓大人的推测没错。”
“应该就是如此了。”
但也有人疑虑道：
“那么，反过来说，具备技能的人越多，技能的上限就越低吗？”
“不，并不能这么说！”
一直没什么可报告佩吉托突然开口了：
“虽然技能的切实力量在下降，但是其精度，人们在每个技能之上钻研的距离都大大增加了。这并不能说是上限降低，而是变得更加精致化。”
作为世所罕有的宗师级人物，佩吉托的话无疑是让众人信服的。
而后，西罗多也补充道：
“是这样的。根据记载，三女神所持有的技能无疑是神话级，但是在那个时候根本不存在进阶技能，技能的种类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多样。”
技能的力量下降，或许对于一些想要独断万古、唯我独尊，又或者想要复古追求三女神时代的人来说，是一个噩耗吧。
但是张逵觉得这样很好。
正如他之前对利威尔说的那样——之后的时代的民众的时代。
不过，在他说那话时，他只是隐约察觉了这些，而现在一切都正式确认了。
他走的路没有错。
“现在探明了真相，那么旧日暴君遗骸的清理工作也就可以开始了吧？”
张逵问道。
这次是作为首席技术人员的佩吉托做出了回答：
“是的。暴君遗骸因为坠落的冲击力，砸入了地下深处。之后我们会进行地下挖掘，尝试拿到那遗骸。整个挖掘工作会采用我研究出来的防护服，确保不让遗骸吸收到任何能量。而主持挖掘的，则是最近刚从山雀领赶过来的力拓大师。”
佩吉托说着，介绍了一下桌子一侧的力拓。
这位由海德从伯恩斯坦带出的采掘大师是一个矮小而结实的壮汉。
面对张逵的致意，力拓只是点了点头，甚至没有起身。
这种态度颇有帕拉苏的风格。
很好，又是一个无视任何人情世故，只关注于自己工作的人。
“那么挖掘工作就由力拓大师主导，佩吉托大师进行技术支持，然后帕拉苏你进行安全指导吧。”
张逵放心地将工作交给了他们。
此话一出，力拓大师看向张逵的眼中多了一些笑意——作为一个技术人员，最希望得到的就是领导对于专业工作的全权委任。
“既然如此，那就散会吧。不过，事关旧日暴君，大家应该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在一切得到妥善处理之前，还请大家忍耐，断绝与外界的交流。逵克·长弓在此感谢诸位的付出了。”
张逵起身，对着房间中的学者深深行了一礼。
“哪里哪里，正应该如此。”
“而且长弓大人支付的报酬和对我们的尊重，还有这研究的重要性，完全值得付出这点微不足道的牺牲。”
必须与世隔绝秘密研究——这是这些学者加入研究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对于那些热衷于学术之人，这研究本身就是他们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加入的活动。
再加上张逵慷慨的酬劳和以礼相待，比较世俗的学者们也没什么不满。
张逵再次感谢了学者们，便准备离开。
这时西罗多突然上前，悄声叫住了张逵：
“长弓大人，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张逵没有犹豫，立刻将西罗多带入另一个密室之中——既然不在会上说，大概是什么隐秘事情吧。
“请讲吧，西罗多先生。”
“嗯，是这样。您知道，我是最晚加入研究的。“在此之前，我去了磐石领，在莫斯卡先生的协助下查阅了一些磐石领的记录，之后又对那里的归化民与长弓领的雪之民进行了一些访查。
“其结果是，我得到了一些尚不成熟的推论。”
西罗多申请严肃地说道：
“如果我的推论正确的话——在北境雪原上还残存这一个较大的旧日暴君残骸。而它已经化作了一种恶意的力量。这种力量，正是雪之民口中的【黑风雪】。”
张逵眼神严肃起来。
黑风雪，他原本认为那只是雪之民对于恶劣自然环境的一种畏惧或崇拜。
竟然……
不，有迹可循！
北境山脉在传说之中，就是建国者们为放逐旧日暴君而创造的围墙。
旧日暴君的残党据说就是被赶到了北境之外。
而雪之民，或者帝国原本所说的北境蛮族，被认为是旧日暴君的残存爪牙。
而且，与海之民比起来，雪之民明显与帝国人有着更大的不同。
神奇的冰原生存技能，不到五个月的孕期，迅速的成长和短暂的寿命。
这些都不像是单纯的生活环境不同，而是……
“雪之民也会是旧日暴君所改造的人吗？就如同鱼人和晶瞳民那样？”
“恐怕是的。”
西罗多回答：
“虽然雪之民的传说一直就有，但是之前都被认为是吓唬小孩子的故事。如果不是我看到了磐石领的资料，并且亲身接触到了旧日暴君的遗骸，了解了其特性，恐怕也不会做出这种推论。“但，我现在可以做出这样的推论：黑风雪改造了雪之民的身体，同时在雪之民人口下降到一定程度后，还会不断制造出新的雪之民。
制造雪之民，之后折磨他们、吞噬他们，以此获得诅咒能量。
这正是旧日暴君的特性。
”。“不过雪之民会尽力逃避黑风雪……所以直到现在旧日暴君也没有完全复活吗？
”。张逵沉思着，然后意识到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情——。莫妮卡！磐石领持续对雪原出兵，可以说是最为了解雪原情况的伯爵领。甚至西罗多都是因为磐石领的资料获得了灵感。那么，莫妮卡很有可能也清楚雪原深处究竟有什么东西。她只身前往那里，难道是去找寻旧日暴君的力量吗？这决不能放着不管！但问题是，那酷寒的北境深处，即使是雪之民也无法到达。如果旧日暴君的残骸，甚至一个半残的，依旧保持活性的旧日暴君的确就在那里，张逵他们也无法轻易接近。这样的事情，或许有必要去告知三大教会，集结起整个国家的力量进行远征才行……不，人数没有用。是必须集结足以抵抗极寒的精锐前去战斗……。“我知道了。
”。张逵揉了揉眼睛：。“我会通知佩吉托老师尝试研究让人在极寒状态下保持战斗力的设备。
不过具体的状况，你不要告诉别人，否则恐怕会引起恐慌。
”。张逵说完，离开了秘密研究室，直奔治安官大厅。事情要一件一件干，先在这边处理农场下的旧日暴君。为了确保这场挖掘的安全与保密，红钩和他的治安官们需要分出一大部分力量来保护（或者说监管）这些学者们了。但当他刚刚到达红钩的办公室，还没有开口时，诺基亚突然一脸忧虑地叫住了他：。“紧急消息，大人！
”。一丝不好的预感划过张逵心头。他定了定神：。“汇报吧，诺基亚。
”。“是……山雀领发来紧急通讯。
詹姆斯·山雀大人……被暗夜审判暗杀了。
”。
詹姆斯·山雀是在外出访查山雀领农民的生活现状时失踪的。
第二天他的尸体被吊在了道路旁竖起的大杆子上。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除了画着暗夜审判的标志，还有着如下的语言：
【山雀领的人民们，觉醒吧了！我知道你们蒙受了苦难，但只要能让贵族的腐朽秩序毁灭，这都是可敬的牺牲。可是，如果你们因此而麻木，任由这老贵族的血统回来统治你们，那很多人就白死了！】
【所以，我为你们清理了这个披着人皮的祸患——记住，真正的审判，只在暗夜之中！】
摩托罗拉发回的信息很完备。
画师所绘制的现场景象，詹姆斯的尸体以及那个告示牌，全都呈现在张逵面前。
“帮我联系海德。”
张逵平淡地说道。
海德的身影很快出现张逵面前。
他现在代管山雀领与整个乡下伯爵领事务，看上去有些疲惫。
而这件事更是加剧了他的不安。
“很抱歉，长弓大人。自从利威尔伯爵带军回来，乡下伯爵领的治安状况已经迅速好转了。正因此，我们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