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哪里。这是我家主君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完成之后就说明情况,不对盟友进行保留。”
奥德雷夫人如此说道,但心中其实是觉得有点不妥的——这样隐秘独特的技能一旦暴露,之后的效果岂不是会大打折扣?
一向缜密的逵克·长弓做出这样的决定,或许是出于傀儡被刺杀时就注定会暴露,再怎么样也瞒不下去,还不如如实说出卖个人情的考量?
听完奥德雷夫人的解释,一旁的拉克丝也是恍然大悟:
“对了,长弓殿下也没有和我握手,而是选择更谦卑的礼仪。原来是有这个考虑啊……真是神奇的能力。那么,长弓选帝侯到底在哪?他是什么时候调换成傀儡的?”
“什么时候嘛,我家大人一开始就没有真的进入龙息堡。而他现在,是在幕后黑手的身边吧。”
奥德雷夫人轻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应该没有任何可以被追踪到的线索才对!”
与此同时,舒哥弗·幽若在自己的安全屋中对着窗外的张逵大叫道。
他在开展暗夜审判的计划之前,第一部就是扫清了自己的一切痕迹,屏蔽了一切被追踪的可能。
就算是那个爱丽丝·幽若也没有办法追踪到他才对。
但是眼前这个人——逵克·长弓却做到了。
果然,这个人已经触及了神域吗?
“我遗漏了什么!你是用什么线索找到我的!”
“没有。正是因为你没有遗漏任何线索,所以我才知道你就在这里。”
张逵缓缓回答:
“暗夜审判在帝国各地都进行了行动,而我的外交官们也在帝国的各处都进行了调查。唯独只有两个地方,从没有暗夜审判活动的痕迹,也因为居民少且特殊,且神秘保守,我的外交官们难以深入调查。其中一个,是晶瞳领——猜猜另一个是哪?”
舒哥弗的表情僵硬住了。
本以为张逵施展了某种神力追查到了他的踪迹,结果就这?
他舒哥弗就是因为这么低级的……
“不可能!”
他拒绝继续想下去,拼命否定着张逵的答案:
“这个小镇就算人少,也足有上百栋房屋!你根本就没有搜查过任何一间,怎么就能知道是我这里!我明明——”
“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和踪迹?哈,我不是说过了吗?就是因为你什么也没留下啊——我在这镇子上呆了三天,所有房屋都会正常进出人。而只有这个房子,好几天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不是这里还能是哪?”
张逵说话间,一只乌鸦飞到了他手上。
从长弓领带来的人员不止在龙息堡里的那些,还有这些动物。
通过【荒野统御】,张逵让它们监视了每一户人家的动静。
而只有这栋房屋一直静悄悄的。
所以,张逵虽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而一直躲在林中,没有去询问过任何一个住户,检查过任何一栋房屋,却已经彻底看穿了舒哥弗的藏身地。
而舒哥弗越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本来就不想承认自己会输,而现在,更是无法承认自己失败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
这岂不是说明他是一个……
“我不信!我不信!你一定……对,你和紫阳花商议,让他做了什么!一定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你才能赢的,对不对!”
他大叫着,拿起手边所有的秘宝。
他还没输,现在对方只有一个人,他只要用这些秘宝杀出去,之后随时可以……
“我让他做的事情就是——假装吵架,然后什么也不做。”
张逵笑了起来:
“我早知道你一定会用某种方式监视我。所以我就故意让他和我看似交易,然后又吵架分开两边。按照你暗夜审判的行动思路,一定会认为这是什么密谋,然后认真盯着我和他两边就此分散注意,根本意识不到我那傀儡的一些细节问题。”
舒哥弗·幽若的心思被张逵分毫不差地道破了。
他呆愣在原地,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赢了又能怎样?想要进来杀了我?杀了我这个成神之路上最后的对手?好啊,你进来啊!”
张逵耸耸肩,然后拿出一把泥巴似的东西涂抹在了窗户上。
舒哥弗冷笑。
这个【安全庇护所】是绝对无法破坏的。
任由逵克·长弓在外面施展什么攻击也是徒劳。
而当那家伙筋疲力尽、露出破绽时,自己就会冲出去,用自己手边的秘宝杀了他。
他现在还有着一击必杀的武器,有着可以飞天遁走的载具,以及隐蔽身形的隐身衣。
安全屋他能够在外面缩小带走,还有着无限的食物和水。
说服他人的胸针也还在。
他还能赢!
但是,他等待了几分钟也不见屋外有什么冲击的动静。
那家伙逃跑了?
随后,他才发现不止面前的窗户。
房间中所有的窗外都已经被糊上,完全看不到外面了。
如果是其他屋子,这样的光线变化应该早就察觉了。
但这个安全屋因为屏蔽一切有关光线的攻击,所以屋内光度永远保持在一个最舒适的范围。
下一刻,舒哥弗隐约想到了什么。
他大叫一声要去开门,但门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窗户也推不开。
所有的外界通道,都推不开。
“逵克·长弓!你来和我对决啊!”
舒哥弗大叫着。
但什么动静也没有,什么攻击也没有。
屋内一片寂静,屋外一片漆黑。
他终于发了狠,拿出那一击必杀的武器朝着大门轰去。
随后,刺耳钻心的声音响起——不击破目标绝不停歇的弹头,以及绝不会被破坏的门扉。
两件秘宝开始了无休止的较劲,摩擦,尖叫……
“停下!停下!”
舒哥弗捂着耳朵大叫:
“让我出去!我是神——我是革命者!让我出去!”
他叫喊着,拿起身旁的椅子狠狠朝着窗户砸去。
但是,作为家具的一部分,椅子是不会被破坏的,窗户是不会被破坏的。
除了在两件秘宝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中发出微不足道的闷响之外,什么结果也没有。
就连破碎掉,让他泄愤的功能也没有。
一直觉得自己掌握着一切,而且必将掌握更多的他,最终连自家的椅子都掌控不了了。
而在安全屋之外,一个由顽石与泥土组合而成的罩子,已经在张逵的意志下完全包裹了这座安全屋。
而且还在不断加厚、加固。
就在刚刚,他通过诺基亚与爱丽丝进行了联络。
而爱丽丝以选帝侯的权限,将自己领地上的一角割让给了长弓选帝侯逵克。
所以,他在此可以使用【建设系统】
他洒出一把金币,让镇民们将各种建筑材料源源不断拿了过来。
于是,制造物——石墙。
然后是——垃圾填埋坑。
最后——漂亮房舍。
在龙息堡阵民的议论纷纷之下,这个他们眼中的空屋子被石墙团团包裹,然后缓缓沉入了地下。
接着,一个二层小楼拔地而起。
“以后这片地就是我长弓领驻龙息堡的外交使馆了。到时候剪彩仪式会有宴会,大家还请一起来啊!”
张逵对围观的镇民说道。
方才还有几个镇民困惑为什么这位老爷的行为,但听到之后又宴会,立刻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毕竟,那只是个没人住的破烂小屋,选帝侯老爷看不顺眼埋起来,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地下舒哥弗·幽若的尖叫。
在永远的暗夜之中,在这个安全屋好好安全下去——这就是张逵给与他的审判。
翌日,张逵以真身参加了会议。
他收起关于暗夜审判诸多尚未解明的疑问,专注于观察着这场会议上的一举一动。
亲身观看而不是依赖转播,果然所看到的一切都更加清晰。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就是:选择出新一任的帝国皇帝。
按照惯例,三个教会、五个选帝侯,再加上先帝遗嘱或让位时额外投出的一票,一共九票选择新皇帝。
但现在,伊籍皇帝死前并没有留下遗嘱。
所以一共只有8票。
帝国皇帝的选举本来就会是一场激烈的利益争夺。
再加上票数是单数,想来应该是有的扯皮了。
可是结果却出乎意料——几乎第一轮选举就出现了结果。
首先,龙息堡0票——这毫无悬念,可说是帝国千年不变的传统。
毕竟任何一个帝国势力,都不会将帝位投给旧日暴君后裔。
更重要的是,历代的爱丽丝·幽若本人,也丝毫没有执掌大权的意图。
然后,夜吼领0票——如果之前那个培根·夜吼还活着,或许还能捞到一两票。
但现在,姑且不说卢卡尔的弑君阴谋。
光是把本就没有威望的老肥仔换上了更加是傀儡的未成年小姑娘,根本就等于放弃选举。
夜吼领曾经也是帝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但在卢卡尔带领伯恩斯坦崛起之时,认识到选帝侯的权势扩大会阻碍商会的发展。
于是用了种种手段将夜吼家族打压成了傀儡。
而现在,当伯恩斯坦成了夜吼领的真正主人,有意通过加强选帝侯权势来提升自己地位时,却发现已经作茧自缚。
也正因如此,卢卡尔决心全力追求商业帝国的强大,最终不惜代价与磐石领合作,试图发动永恒战争。
最终落得里子面子全输,现在维持住伯恩斯坦商会的地位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接着,巴洛克领0票——同样身为弑君者,凡派尔的力量比卢卡尔还要小得多。
如果说卢卡尔是猛兽,那么凡派尔就不过是一只走狗。
正如狗只能依靠主人饲养才有资格龇牙咆哮一样,他也是如此。
不过,这只狗在察觉到主人即将不再饲养他时,选择了反身噬主,然后叼着自己的狗链找到了另一个懦弱的主子。
但是,懦弱的主子是保护不了狗的,咬主人的狗也必定会被打死。
虽然凡派尔弑君的手法可谓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丝毫证据。
但是对他行为的怀疑却是不言而喻的。
现在,这只狗唯一活命的办法就是拼命表现出自己的作用,以求找到一个不计前嫌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