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虽然他丝毫不懂兵法,但是对于后勤补给有多麻烦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一支不需要补给线,在荒野之中捕猎食肉,甚至吃草、吸纳荒野能量就能维持的军队,将会获得何等的机动优势,他自然是有概念的。
“所以怎么办?通知长弓侯爷?”
瑞迪安挠挠头问到。
“当然已经通知了。”莫斯卡回到,“然后按照之前的条例,请你们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直到长弓领那边解除警报。”
瑞迪安一听来了劲:“呀吼!我懂了,等着那群野兽被侯爷打退,我们就在此断绝它们的后路!”
莫斯卡不置可否。
毕竟打仗的事儿他不懂,也不想管——无论是防备对方偷袭,还是断绝对方退路进行围剿,他所需要做的事情依然没变:指挥领地进入战时生产状态,减少产出,增大安全系数。
“还好现在是冬天,否则农业减产太严重的话……”
他自言自语道。
然后摸着手中那枚领主戒指,安心地笑了起来——现在他是逵克·长弓的手下了。
只要尽心尽责,就不会有人砍下他的脑袋来平复军队的不满。
啊,真是神仙日子。
与此同时,长弓领之中。
张逵刚刚与高妮可在庭院之中缠绵完毕,恢复了处理事务的精力,诺基亚与德生就传来了一大批的信息。
首先,皇帝陛下决定来访嘉奖,已经在路上了。
然后,一大群由匪徒率领的野兽部队从利爪森林奔出,直奔山雀领。
接着,为了确保皇帝陛下出行的安全,内务部部长凡派尔要带领属下前来确保长弓领的安保状况。
同时,为了与长弓领确立合作与和解,卢卡尔带领伯恩斯坦商会提出来访。
张逵还没有对当前形势做出判断,新一波的信息就更新过来了。
野兽部队没有在山雀领停留,直奔长弓领而来。
预计会在24小时内到达长弓森林或结晶农场。
之后,刚刚在沃尔领参加完大元帅葬礼的皇帝陛下就下达了旨意:长弓领刚刚远征结束,士卒疲敝,贼人定是看准了这一时机趁火打劫。
而作为帝国的新皇,瑞思·紫阳花必定保护忠臣英雄的安全,他将与新任大元帅拉克丝一起,带领皇帝卫队与护国军前来支援长弓领。
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与此同时,凡派尔已经带人来到了长弓领之中,卢卡尔也已经率队抵达了边境。
他们一个借口保护皇帝安全,带着内务部的所有精锐干员;另一个则借口技术交流,带来了大量的不明机械。
现在,乔立老爷子已经带着红钩亲身在与凡派尔交涉。
而海德也带队来到边境,开始父子对峙。
就在张逵犹豫要先去哪边亲身稳住局势的时候,又一个消息传来了——是利威尔伯爵发来的:
“【海娇龙】伊梅尔达已经带着紫阳花海军开进我这边了。她说是要前往你家的港口,到时候从海路接皇帝回紫阳花领。我觉得她不太对劲……她的战舰太多了。但是我没有任何借口能够拦住她。”
“多谢老大哥提醒了。”
张逵立刻让诺基亚回信:
“你保护好自己,我这边想办法安排。”
“不愧是长弓兄弟,就是有办法。总之我会在运河和港口备战,有什么需要的就说。”
利威尔说完切断了通讯。
张逵无奈地笑了笑,回身看向高妮可:
“对这种状况,美惠教会能做什么嘛?”
“做什么呢?”高妮可摇了摇头,“皇帝陛下的所有行为都是名正言顺的。我顶多夸他一句——关心臣子,真是好陛下?”
“所以,如果我要是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
张逵分析道:
“野兽匪徒是明牌借口,凡派尔是抵住咽喉的尖刀盘外招,卢卡尔和伊梅尔达一东一西两面施压。最后是皇帝陛下和护国军——他们完全有理由借口协助剿匪进入长弓领。”
“而且没有给您任何反应时间。这一切很明显是在远征决定时就都安排好了的。您一旦活着回来,他们就立刻开始了行动。如果您此时口头拒绝协助剿匪,皇帝陛下也不会听,只是会一边说着不用客气一边带着军队往长弓领冲。”
“而如果我用军队进行抵抗,那么就会立刻成为叛国。他大概已经想好后续的话了——逵克·长弓已经被旧日暴君腐化,必须即刻调查。而证据的话,凡派尔会非常熟练的营造出一大车来。”
“是的。到时候您就彻底成了需要肃清的恶贼。而现在远征刚刚结束,精锐损失殆尽,将领几乎都躺在医院里。就算我们刚刚动用了妮露的赐福,大家也需要再有2、3天时间才能恢复。”
“而两三天时间,足以决定一切……”
张逵拍手苦笑道:
“真不愧是皇帝陛下。我想到你会急不可待地动手,可还真没想到居然你能急到这个程度。”
“宰相大人,别来无恙!看到您依然这么健康硬朗,我就放心了。”
凡派尔从马车上下来,笑眯眯地对乔立·心叶椴伸出手来。
但是老宰相完全没有去握手的意思。
他只是冷冷说道:
“比起我这把老骨头,凡派尔大人明显是更加健康,春风得意。看你现在胖了这么多,脸上的阴沉也不见了,居然露出这样笑容。与在先皇身边时相比,真是判若两人呢。”
在先皇伊籍·康拉德身边的凡派尔,是个残酷阴鸷,但还算忠诚的鹰犬。
而现在站在乔立·心叶椴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贪官,一个毫无底线和信念的蛀虫罢了。
更何况他还是弑君者。
老宰相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这种人握手。
他恨不得直接拿出一把匕首捅穿这个恶棍的心脏。
但是,一个毫无底线的蛆虫,又怎可能因为一个君子的羞辱而感到半分愧疚?
凡派尔伸出的手非常自然地抬起,捋了捋自己打满发蜡的头发,继续自顾自说道:
“宰相大人。这次新皇莅临您女婿的领地,我们内务部一定要负责好陛下的安全工作。还请您与之前一样配合我的工作哦!毕竟,您这样的忠臣与慈父,肯定不希望陛下在您女婿的领地遭遇任何危险吧?”
“你这个……”
如果不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老宰相毫不怀疑,自己当场就会被这家伙气死。
这家伙,这个叛徒、弑君者,居然还有脸提当年在皇帝宫廷的共事,还有脸提皇帝的安危?
是啊,他是有脸。
于是惭愧的就成了乔立本人了——毕竟是他在常年共事之下都没有看穿这个人在鹰犬外衣下腐朽不堪的内在,以至于让老友与君主就此枉死,不是吗?
善人对恶棍的道德指责无法造成任何伤害,而恶棍对善人的阴阳怪气却是刀刀暴击。
乔立恨自己没学过怎么用脏话骂街,怎么发出恶毒诅咒。
也恨自己被三言两语就气到了头晕目眩,根本找不出什么理由应对凡派尔冠冕堂皇的搜查请求。
张逵早已经与他深入地分析了现在的局势。
因此老宰相很清楚这群人的目的,很清楚瑞思皇帝的真正目的。
如果在这里让这些内务部的干员分散开来,执行“安保任务”,那么整个长弓领立刻就会被塞入无穷无尽的隐患、罪证。
这些最擅长织罗罪名,暗杀破坏的家伙,会立刻让女婿女儿积攒至今的善名化作恶名。
想到这里,乔立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心叶椴家族的名望,而是一心想着自己的女婿女儿。
在意识到这个变化之时,他忽然就搞清了——什么是最重要的,现在又应该去做什么。
“内务部所有员工,先进入我的大宅吧。我来协调安排一下工作。”老宰相恢复了冷静,捋着胡子说道:
“毕竟,我们的治安官也都有着各自的行动安排。如果不先协调好,之后将内务部的同仁们当做贼人擒获,可就反为不美了。”
此话一出,站在乔立身后的红钩立刻打了个手势。
而他麾下的治安官们也立刻列队,包围了内务部的马车。
见状,站在凡派尔身后的【铅手杖】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心叶椴伯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皇帝陛下的鹰犬,一切行动都是为了保护皇帝陛下的安全!你这么做,是要组织我们保护皇帝陛下,是要谋反吗!”
“诶!没礼貌!”
在乔立开口之前,凡派尔便先行呵斥了自己的属下。
这种恫吓威胁对于一般的屁民乃至小贵族,都是绝杀。
但是对于乔立这样在宫廷担任了近二十年宰相的人来说,不过是哈巴狗吠叫罢了。
如果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不仅只能继续浪费时间,还有可能被乔立反将一军,将他们的目的彻底揭露出来。
毕竟,现在做贼心虚的是他们。
更重要的是——在别人地盘上的也是他们。
内务部的精锐虽然也颇具战斗力,但是更擅长刺探、暗杀、拷问之类暗地里的把戏,人数也不过十几人。
若是在此撕破脸打起来,那么伤亡必定极大。
当然,如果凡派尔铁了心要闹事,大可以直接撕破脸,任由乔立让治安官攻击他,同时立刻命令所有精锐尽可能逃散,执行他们轻车熟路的栽赃诬告计划,同时做实乔立的抗命。
这样一来,皇帝交给他的任务也是圆满完成了。
但问题是,那样的话,凡派尔自己肯定会成为优先攻击的目标,八成要死在这里。
皇帝的任务,与自己的性命。
这天平的两端孰重孰轻,凡派尔已经做出过一次选择,所以这一次他更是毫不犹豫:
“宰相大人所言极是,我们内务部不熟悉情况,还请您亲自指导工作了。”
他说着,走到了乔立身边,与老宰相一起朝着心叶椴大宅走去。
他很清楚,这个老头准备牺牲自己。
那好啊!
他现在不费吹灰之力挟持住了乔立·心叶椴。
而在进入宅邸之后,更可以将各种罪证放入心叶椴大宅之中。
这样一来,不仅他自己安全,皇帝交给的任务也可以算是完成了。
这无疑就是最优解。
至于跟随着的治安官部队……哼,他们很快就要为处理其他事情而焦头烂额了。
“【老独眼】巴利,带领长弓领新兵部队到达!”
在铁盔郡的裂隙宝珠旁,巴利带着一大支部队出现了。
这支部队一半是由年轻且尚显稚嫩的人类士兵组成,另一半则是由眼神凶恶、哼哼唧唧的野猪兵卒——主要是长牙士兵和乌金勇士们组成。
“很好,立刻跟我去往边境,拦住伯恩斯坦的队伍。”橡木领的郡守,【新枝】奥森接洽了巴利的部队。
在他的身后,几个巨大的树木巨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前进着。
而在边境线上,带领恶月十三与押运队先一步赶到的海德,已经与卢卡尔的人马展开了对峙。
“海德先生。”
卢卡尔站在一辆蒸汽坦克之上,以冷酷而傲慢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亲儿子:
“我是奉夜吼选帝侯的命令,来向长弓选帝侯展示伯恩斯坦商会的最新武器,以促成一笔交易。可否请您让开道路?”
“父亲。有必要这样吗?”
海德看着自己的父亲,纵然竭尽全力依然被气势压到了。
除开父子之间天然的地位差距,更重要的是——长弓领现有的所有蒸汽坦克全都在远征之中损毁殆尽,而新的战争机械还没有生产出来。
而伯恩斯坦这边,则是开满了最新款的蒸汽坦克。
一个个的体型和口径,都让人怀疑是否这东西可以直接对抗一头龙。
在这样的差距面前,地形的优势已经被忽略不计了。
卢卡尔的坦克轻易逼退了恶月十三的魔驮车们,让他的部队成功脱离了狭小的山路,开始在长弓领境内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