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走,咱们看看那些学者们都在研究啥。”
当张逵和露走到几个学者身边时,他们已经结束了对那具死尸的研究。
正在将那堆瓶瓶罐罐收回包袱里。
“有什么发现吗?”
张逵问道。
“有不少。经过刚刚的检测,可以确认这个人是因为瘟疫而死的。而这种瘟疫体现出一种十分独特的性状——它不是如同其他病原体那样为了繁殖而消耗吞噬人体,而是单纯的对人体进行削弱。死者的内脏有大量的死亡能量侵蚀痕迹,这让他迅速死亡的同时,更容易变成亡灵……”
一个女性学者说到。
她的声音很年轻,在几个学者之中也最为矮小。
只不过一直带着渗人的鸟嘴面具,让人看不清她的面目。
当听到张逵的询问之后,她立刻涛涛不绝地回答起来。
就好像是要对张逵作学术报告一样……嗯,看得出来,她是那种非常想要展示自己成果的学者。
几人当中最为年长的一位学者止住了她的汇报,看向张逵微微行了一礼:
“长弓大人。如您所见,我们是瑞颂领来的学者。在下名为西罗多,研读【历史学】。”
随后他指向那位刚刚摘下鸟嘴面具,露出一张朴素面孔的女生:
“她叫苏斯,是研究【医学】和【死亡学】的学者。而另外几位……”
“我等并非是学院学者。而是侍奉【理性圣女】的修士。这次前来一方面是遵从洁芙缇的教导探究真理,一方面也是保护两位学者。至于我等的名字,不值一提。”
剩下的三人答道。
果然,仔细一看,他们灰蓝配色的衣服上镶嵌着理性圣女的徽记。
理性圣女,也就是当日首倡义兵反抗旧日暴君的圣女·洁芙缇。
她在暴君落幕,帝国建立之后,被尊崇为神,而且是帝国从古至今最尊贵的主神。
而洁芙缇的身为主神,其神性所司掌的并非太阳、天空、权威、生死之类,而是【理性】
【唯有理性可以认知并改造这个世界,唯有理性能够指引人类正确的前路,唯有理性可以带来真正的力量】——这就是洁芙缇指出理性重要性的箴言:三个唯有。
而这也不是空话。
支撑着人类世界的核心力量——技能,正被认为是理性的力量。
获得理性的方法,一是【学习】,二是【思考】,三是【实践】,而三者都需要被框泛于【节制】的边际之内。
与之相对,不依靠这一法则的力量,则是属于自然粗朴能量的蛮荒、死亡;又或是由人类误入歧途而生,充满破坏性并只能导向毁灭的邪祀、罪恶。
因此,洁芙缇的徽记,大体形状就是一个被圆环绕的等边三角形。
由于学习和思考的重要性,作为洁芙缇的家乡而成为宗教圣地的瑞颂领,也被成为学问之都。
在这里数不尽的学院与图书馆鳞次栉比,各种各样的学问与探索。
其中的学者们都是货真价实的人才,从各种技术、知识的范畴支撑、发展着帝国。
而仅有学习和思考还不够,学者们需要时常进行实践。
不是在工坊、实验室之中做出新式的发明成果,就是要进行实际考察以探寻真相,验证自己的理论。
学者们进行了学习、思考、实践。
而规范这一切的【节制】,则是交由洁芙缇教会的修士们进行。
他们是瑞颂的执法力量,也是防卫力量。
在这座圣城、学问之都中,每个理性圣女的修士除了研习武艺之外,还要始终接受各种课程的学习,掌握各种学问的基础知识。
毕竟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被学者们的诡辩与强词夺理所迷惑,履行自己的神圣使命——对所有越界的研究施以惩戒。
所以,他们跟随在侧,的确是作为学者们的保护者,但同时也是监督者。
几人算是与张逵相互认识了。
历史学家西罗多便也露出了学者的本性——提问,研究:
“长弓大人,您刚刚自称是哈姆雷特伯爵的继承人。不知是有什么凭据?家谱?还是领主印玺?或者,皇帝发下了新的委任状?——不要误会,我没有怀疑的意思。只是作为学者,我很好奇,这个突然崩溃没落的家族,到底如何出现了一位继承人的呢?”
历史学家某种角度来说,也侦探一样,都是探究往昔事情真相的人。
张逵丝毫不奇怪这位历史学者会问这个。
而且,他之所上来搭话,也正是想要借助这些圣城学者的权威性。
“家谱什么的,我们家已经是没了。印玺他也没给我,恐怕还在那老宅里面呢。我宣称继承权的凭据,是他的这封亲笔信。”
说着,张逵将那封信掏了出来——需要的时候总能掏出来,这就是这封诅咒信仅有的可爱之处了。
西罗多接过羊皮纸,戴上一副特制眼镜仔细端详起来。
随后他又翻开书本,与一些资料对照。
终于连连点头道:
“纸张、墨水、年代全都符合。笔记也与末代哈姆雷特其他书信一致。这个落款的印章更是做不了假。但是,这封信很明显已经有近十年的历史了。您又是什么时候收到它的呢?这封信又是怎么寄到您手上的呢?”
“一年前。”
张逵毫不犹豫地答道:
“当时这封信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我接过来之后,可就是甩也甩不掉了。我也不是谦虚——我一个打猎的,怎么就当伯爵了呢?但没办法,老祖已经决定了,就要让我当这个伯爵。”
张逵可谓是一句谎话也没说,只是巧妙地掩盖了一些信息。
这句话在西罗多等人听来,很明显就是一个喜欢打猎的没落贵族子弟,有一天突然收到了这封莫名出现的信。
至于莫名出现这最惊人的一点,倒恰恰不需要怀疑。
“丢不掉?也难怪!这封信上……”西罗多谨慎地将这张羊皮纸还给了张逵。
“有【罪恶】之力……甚至还具有【邪祀】的力量。”一个修士接上了后半句。
张逵耸耸肩——这封信上的诅咒如果不是依靠罪恶系技能的力量,那才令人意外呢。
而且,他早已围绕这封信的合法与否询问过心叶椴领那个精通法律条文的传令官——那家伙作为被张逵放过一命的雪倪余党,自然是不敢撒谎,知无不言。
“被动接收沾染罪恶的物品是无罪的。而且由于这封信还带着继承权的法律效益,所以恕我可以有权拒绝修会没收或销毁它——当然,如果你们可以清除这上面的诅咒的话,我很乐意配合。”
张逵条理清晰地说完这些,修士也只能无奈道:
“的确如此。但这种物品都很危险——对持有人的危险就更大,还请小心。”
“多谢修士提醒。”
张逵致谢后,又问向西罗多:
“所以,以您之见,这封信是真的咯?”
“是真品无疑。而且这封遗嘱明确写了——收到这封信的人,自动视为获得爵位,承担哈姆雷特伯爵的权力与义务。讽刺的是,因为诅咒的链接,你毫无疑问就是‘收到’这封信,需要履行这份遗嘱的人。”
西罗多认真说到:
“这种情况也应该很明朗——事到如今,除非之后冒出来一个和您具有同等法律地位继承者,否则您的确就是这片领地的合法继承人。当然,您还需要获得皇帝宫廷的承认许可,而这就意味着您需要先给帝国上缴足额的税款。”
“大概多少钱?”
“我不是学法律的。这种相隔多年才完成的继承本就麻烦,更何况现在领地残破成了这样。税金从象征性的1金币,到必须补齐哈姆雷特领在这些年所应给与全部税款,全都有可能。主要看处理这个问题的官员如何定夺了。”
张逵听了,心里直打鼓——哈姆雷特领一直是个纳税大户,就是因为税金足,外加地处边境,所以帝国才对这里的疯狂恶行不闻不问。
这要是让自己按着那老登当年的标准去一口气交好几年的税……
正当张逵在想这会是多少钱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是帕拉苏又掀开一处倒塌的窝棚。
而窝棚之下正好有一个腐坏亡骸……
不,不是正好。
是这个学者看到那里有尸体,所以才主动去掀起窝棚的!
这些亡骸虽然现在被张逵接管了控制权,但亡灵的本性是不变的,活人一旦靠近,依然会立刻扑咬袭击上去。
因此,张逵让大量的亡骸躲藏在了远处。
在钟楼附近的这些,则是特意放置的——方才坑了奥德雷夫人的那一下,就是张逵预先设计好的。
总之,就和已经触发的陷阱没法哑火一样,张逵现在也无法控制这个亡骸停下来。
而且所有人都距离太远——或者说亡灵距离帕拉苏太近,根本无法阻止……
这时,帕拉苏对着扑向自己的腐坏亡骸,伸手轻拍了一下。
“消散。”
啪叽一声,亡骸散落在了地上。
对哦……她是研究医学与死亡学的。
而死亡学,正是操控死亡力量的学问。
热力学是研究热能的学问。
了解了燃烧的原理、热能的特性,学者自然就可以操控火焰。
炼金术是研究变化的学问,故而也叫化学。
了解了物质之间相互转化、融合的机理,学者自然就可以转变物质。
自然学是研究荒野能量的学问。
了解了荒野力量的特性与生灭,学者随手令藤蔓生长、野兽退避。
同样——死亡学,就是研究死亡能量的学问。
了解了死亡的性质与原理,掌控了这种力量的流动。
死亡学者自然可以随手便将亡灵消灭。
就如同一个机械师可以只用一把螺丝刀就拆开刀枪不入的机器一样。
——
帕拉苏。
种族:人类。
职业:瘟疫博士。
技能:
【医学·大师级LV1】——【瘟疫学·学徒级LV3】
【死亡学·专业级LV5】
——
经过这一番细致的观察,与帕拉苏毫不掩饰的展示、汇报。
张逵得以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技能等级。
虽然年纪轻轻,但这个学者只需再有一步,便能有两个技能达到大师级。
而且,这不是罪恶系技能那种扭曲人性、投机取巧的技能,而是货真价实的学术系技能。
举个例子——【殡仪】和【死亡学】都是与死亡能量打交道,二者有什么区别呢?
答案就是,【殡仪】只需要注重实际操作,无论如何,只需要达成让亡者入土为安的目的就好。
而【死亡学】除了实际操作之外更需要将整个死亡的原理辨明。
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这就是学术系技能的特点。
每一个技巧都要求能复现,要求能详细写出理论报告。
“凭感觉”、“凭经验”这种说法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学者口中的。
当然,具体应用上,【殡仪】这类实用类的技能,并不一定逊于学术系技能。
但是学术类技能的可靠性,以及学习的难度,都是要超过其他技能一些的。
“不愧是圣都的学者。这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