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意的晨渊
看监控的好习惯让他打开了门前的摄像头。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在门前拢着双臂，手指微微绞紧了衣角。
长崎同学？
虽然有些疑惑，但叶山凉还是打开了房门。
“打扰了。”
长崎素世低下了头，向着少年打了声招呼。
“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边说着，少年拉开一旁的鞋柜，取出了许久未用过的待客拖鞋。
“没什么，就是有些小事想找叶山同学你了解一些情况。”
少女接过拖鞋，眼角勾勒出弯弯地弧度，温和的眼中却闪耀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
“嗯，不过我现在还要录制比赛的曲目，要等一下才有时间回答你的问题。”
已经有点脱线的少年没察觉到少女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出于本能的关上了房门。
陌生的熏香打乱了少年家里常有的柠檬香和熏衣草的味道。
也让少年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过，一想到进来的人是一之濑同学。
他就失去了那即使恍惚也能很好地保持住的警惕。
第五十一章 负数到零（三）
天色逐渐暗淡。
强撑的意志不免有些松懈。
混沌的灵魂往往会倾诉更多，即便是叶山凉也不例外。
所谓唱歌的吉他，本就是因为情绪的流露而让吉他的弹奏与曲谱中的定式产生偏差。
“长崎同学，你先坐在这吧。”
走到客厅，叶山凉指了指沙发，然后自顾自地坐回了椅子上。
打开了录制。
揉弦，横按，细腻的乐曲划过心弦。
本该闭上双眼，让潮水般的回忆将自我吞没，将那份刻入灵魂的救赎感从骨头的缝隙中剥离。
视线中，亚麻色头发的女孩似乎近在咫尺。
但那片淡蓝的天空，闪烁着的却是茫然。
果然，我并没有在一之濑同学的人生中，留下一些回忆吗？
一切，都只是自作多情罢了。
小时候弹奏的旋律，如今为谁而鸣？
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轻轻是未曾听过的曲调，此刻却格外的熟悉。
但长崎素世已经习惯压抑情绪了。
如果是那个尚且开朗的女孩，也许会下意识的冲到少年身边询问她的内心为何会颤抖。
成熟的少女，会丈量着自己与少年的距离，即使那无名的颤栗已在眼角化作剔透的琉璃。
她也只会在远处用胆怯的目光，扮演着无声的喜剧。
当一切情绪得以宣泄之后，叶山凉才关掉了摄影机。
脑袋还是一片昏沉，但少女还在等待他。
至少待客之道什么的，叶山凉还是了解的。
柠檬苏打灌满了口腔，剧烈升起的气泡让人不免打起精神来。
“叶山同学，我想问一下。”
少女的声音少了那份过多的甜腻，多了些许真实。
把杯子放到一旁，叶山凉稍微摆正了姿态。
“一定知无不言。”
眼前的世界其实一直在变得模糊，过度疲劳的身体已经让大脑出现了类似眩晕的颠倒感。
“叶山同学，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少女小心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刚好七年五个月前。”
不假思索地回答了问题，往日的种种似乎就在昨日。
女孩扶起了男孩，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
只是暮时伸出的手，存续的时间却如此短暂。
少女有些吃惊的看着少年。
居然连思索的时间都不需要吗？
“那叶山同学，能告诉我，那时候我在做什么吗？”
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着，少女的眼睛有些在意地对上了那抹暗淡的湖光。
将那份记忆视若珍宝的人，只有你而已。
叶山凉，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那时候，长崎同学向我伸出了手。”
声音有些低沉。
明明在客厅内，但眼前的场景似乎与那天的夕阳毫无区别。
“伸出了手？”
素世有些疑惑，但心底里莫名的痛楚也让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苍白。
不能再自顾自地沉溺在过去了，明明答应好祥的，反正，长崎同学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嗯，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语气有些不稳，但叶山凉恢复了平静。
画卷像是染上了一抹灰色，明明那么明艳的油画，却变得像黑白照片似的。
只有在看到的时候才会带来一些感慨。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少年洒脱地笑了笑，明明近在眼前，又莫名的遥远。
就像星星一样，若是此刻不抓住的话。
他一定会自顾自的自我厌弃，然后落得遍体鳞伤。
确实只是一件小事，即使是现在有男孩摔倒在自己面前，长崎素世也会选择向那个孩子伸出手。
她十分害怕孤独，却从不吝啬自己的温暖。
但真的是这样子吗？
一切的开始，只是这么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吗？
不，不是的！
除了开始和结束，明明中间还跨越了整整七个月才对。
伸出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若是作为即便只是意识到存在，就会感到悲伤的失去之物。
再微不足道的开始，都应该是无比重要的事物才对！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站了起来，想要走到椅子旁抓住少年的手。
少年也站了起来。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己之珍宝，他之尘泥。
再聊下去的话，那份支撑自己独自走过漫漫长夜的光芒。
会碎的一干二净的。
既然长崎同学想走的话，那就先停下回答吧。
正想抬步，陌生的熏香味挤开了柠檬的沁香，温暖的手掌盖在了叶山凉想要抽出的手上。
少女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少年灰暗的眸子后，嘴巴张了张，但心中挤不出一句话。
“抱歉，一之濑同学，今天我状态不佳…”
少年顿了顿，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抱歉，长崎同学，今天我就不送你了。”
太阳终究是落日了。
月色下，又有几个人能渡过这份孤寂呢？
“不，不是这样的！”
亚麻色头发少女像是吼出来似的，大声打断了少年想要把手抽出来的动作。
疑惑的光彩，从暗淡的湖泊中，反射到了那片天空中。
…
蓝色小章鱼今天感到有些劳累。
初次登场的制服猫猫在吃完两杯抹茶巴菲后被没收了工作许可。
心不在焉的椎名立希差点把饮料洒在顾客衣服上，被拉去后厨工作了。
明明只是露出微笑，然后记录客户点的东西就行。
这么轻松的工作换平时，时间可能就在与叶山凉的聊天中结束了。
当眼中没有少年的身影时，笑容似乎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情。
想早点下班，但在正常下班之前电车其实还是晚高峰的进行时。
下次以照顾凉为由一起请假吧，虽然有些对不起凛凛子前辈，但凉不在我身边的话，做什么事情都好累。
蓝发少女眺望着逐渐暗淡的窗外，微笑不自觉地浮上嘴角。
离下班又近了一点，今天晚上也和凉一起睡吧，反正到时候凉估计也睡着了，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打扰到凉的睡眠。
对吧？
蓝色小章鱼还在幻想着回家后的一切，最后还十分中二的向着北方做出了眺望的姿势。
凉现在一定和我在注视着同一片天空才对。
猫猫则是突然打了个激灵，护住最后一份抹茶巴菲，警惕地看向四周。
有种很重要的东西要被抢走的感觉，但猫猫观察了半天也没找到窥探她抹茶巴菲的人。
应该是错觉吧。
第五十二章 原点
橘色的暖光，点亮了昏暗的客厅。
心中下起了大雨，但已经干涸的宝石容不下那份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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