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星周星
“陆老爷子的诚意，我看到了。”
赵枫淡淡地说，“不过今天不方便谈这个。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翠湖茶楼，我给您半小时。”
“好！好！”陆天明大喜，“老朽一定准时赴约！”
赵枫点点头，看向那个已经抖如筛糠的中年男人：“陆老爷子，这位说是陆家的人，要代表陆家弄死我。您看……”
陆天明脸色一沉，转头看向中年男人：“你是哪个部门的？”
“陆……陆董，我是市场部副经理张强……”
张强颤抖着说。
“你被开除了。”
陆天明冷冷地说，“从今天起，陆氏集团及所有关联企业，永不录用。另外，我会通知云城所有企业，谁敢用你，就是与陆家为敌。”
张强腿一软，瘫坐在地。
这意味着他在云城，不，可能在整个行业都混不下去了。
“还有你。”
陆天明看向汪晓芳，“口出恶言，侮辱赵神医的朋友。掌嘴二十，然后滚出云城。再让我看到你，后果自负。”
汪晓芳吓得眼泪直流，跪在地上：“陆老爷子饶命！赵……赵神医饶命！我不知道是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没有人同情她。
陆天明的保镖上前，面无表情地开始执行掌嘴。
清脆的耳光声在店内回荡，每一下都让围观者心惊。
苏凝有些不忍，别过脸去。
赵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走吧。”
两人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离开天行者专卖店。
身后，陆天明的声音传来：“赵神医，明天见！”
走出商场，苏凝长舒一口气，苦笑道：“今天这趟街逛得……真够刺激的。”
赵枫也笑了：“我也没想到会碰到陆天明。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那你会继续给他治疗吗？”
“会。”赵枫点头，“但不是全为了钱。陆家这条线，对我有用。”
他看着远方的高楼大厦，眼神深邃：“王家、林家、星辰组织、影刃……我的敌人很多，也很强。单打独斗终究有限，我需要盟友。”
“陆家会真心帮你吗？”
“真心？”赵枫轻笑，“商场和江湖，哪有那么多真心。互相利用罢了。我治好陆天明，他欠我人情，陆家就站在我这边。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只要利益一致，就是盟友。利益冲突了，就是敌人。就这么简单。”
苏凝看着赵枫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年，不，千年的时间，真的把当年那个温和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复仇者。
“赵枫，”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复仇结束了，你打算做什么？”
赵枫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魂界千年，他唯一的执念就是回到蓝星复仇。
但复仇之后呢？继续修炼？寻找更高的境界？还是……
“不知道。”赵枫最终诚实地说，“也许，到那时候再想吧。”
两人继续走在街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枫和苏凝离开后，不少顾客远远地围观，窃窃私语，目光中带着好奇与敬畏。
显然，陆天明当众向赵枫鞠躬的那一幕，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两人没有继续购物，而是选择离开云顶天地。
商场外的步行街上。
苏凝提着刚买的几件基础衣物，沉默地走在赵枫身旁。
刚才汪晓芳的那些话，还有赵枫果断出手的瞬间，都让她心绪难平。
“赵枫，”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在魂界那一千年……有过家人吗？”
赵枫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苏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千年，是很长的时间。你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
两人走到步行街的长椅上坐下。
赵枫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眼神有些飘远。
“有过。”赵枫缓缓说道，“不是正式的夫妻，但确实有红颜知己。”
苏凝的心莫名一紧，但表面仍保持平静：“她……是个怎样的人？”
“温柔，坚韧，聪慧。”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
苏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因为我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回来。”
赵枫的眼神暗了暗，“离开前，我跟她说清楚了。”
长椅周围陷入沉默。
街灯次第亮起，城市的夜晚正式来临。
“你后悔吗？”
苏凝轻声问。
“后悔什么？”
“放弃可能拥有的幸福，选择这条艰难的路。”
赵枫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后悔。”
赵枫终于说，“有些事，必须去做。有些债，必须偿还。她理解我，所以放我离开。如果我不回来，不把该做的事情做了，那我连怀念她的资格都没有。”
苏凝看着赵枫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你……在蓝星的时候呢？”
她换了个话题，“高中大学时，有喜欢过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赵枫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苏凝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
“有。”赵枫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高中时，我喜欢过一个女生，刘媛媛。”
苏凝记得这个名字。
刘媛媛是当年武樱学院的校花，家世好，长相甜美，身边总是围着一群追求者。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知道。”赵枫苦笑，“我还跟她表白了，在全校运动会闭幕式那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苏凝瞪大了眼睛，“然后呢？”
“然后？”
赵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然后她接过我送的花，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赵枫，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除了长得还过得去，你有什么？家世？能力？还是未来？我刘媛媛要的是能配得上我的人，不是你这种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废物。”
即使过去了十年，不，对赵枫来说是千年，回忆起那一幕，他的心仍会刺痛。
不是因为还喜欢刘媛媛，而是那种当众被羞辱、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感觉，刻骨铭心。
“那天，全校都在笑我。”
赵枫平静地叙述，但苏凝能听出平静下的暗流，“从那以后，除了脸一无是处就成了我的标签。直到半年后我觉醒了风系超体，情况才有所改变。但那些嘲笑，已经印在心里了。”
苏凝握紧了拳头。
她记得那段日子，赵枫变得沉默寡言，除了修炼几乎不与人交流。
她曾想安慰他，但不知如何开口。
“汪晓芳就是刘媛媛的跟班之一。”
赵枫继续说，“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和当年刘媛媛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你才那么生气？”
苏凝问。
“不完全是。”赵枫摇头，“她说我，我可以忍。但她侮辱你，不行。你是我现在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我不能让任何人那样说你。”
苏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假装看街景，掩饰脸上泛起的红晕。
“谢谢你。”
她轻声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我们回去吧。”
赵枫站起身，“明天还要见陆天明，我得准备一下。”
苏凝点头，跟着他起身。
走回停车场的路上，她突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解决了所有恩怨，会回魂界吗？”
赵枫停下脚步，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
赵枫最终诚实地说，“魂界和蓝星之间的时空界域，穿越一次已经是侥幸。而且就算回去，一千年过去了，她可能已经不在了。除非她突破了某个大境界，延长了寿命。”
他看向夜空中的星辰：“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有些人，错过了就是永远。”
苏凝没有再问。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装着太多东西。
千年的记忆、沉重的仇恨、未了的承诺、还有那些回不去的过去。
而她自己呢？
她对赵枫的感情，究竟是对老同学的同情，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还是……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回到公寓，赵枫直接进了书房，开始准备明天和陆天明会面的方案。
苏凝则处理公司的事务，两人各自忙碌，直到深夜。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翠湖茶楼。
这是一家位于翠湖边的中式茶楼，环境清幽，隐私性好。
赵枫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临湖的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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