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但凡被鬼舞辻无惨赐予鲜血的恶鬼,都无法控制自己,即便是珠世,曾经还没有脱离鬼舞辻无惨控制的时候,也曾杀害过人类。
但是当鬼王之血的活性被压制后,鬼王的血里杀戮、暴虐、嗜血也跟着消失了。
“如果还想再打一架的话,我随时奉陪。”
已经注射一空的针筒,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并一直滚到角落里。
“但我希望交手的是人类武者,而不是上弦之叁。”
这句话,让本来还打算继续战斗的猗窝座,猛然愣住了。随后,曾经因为鬼舞辻无惨的行为而失去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
幕末,江户奉行所。
一名年仅十一岁的少年,正趴在奉行所庭院中的一张草席上。
少年的左右手、双腿均被官差压住,无法动弹。
还有一名官差位于少年面前,手持棍棒,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少年的背上和手臂上。
这官差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尚小,而手下留情。
“知道错了吗?知道错了,就给我好好工作,不准再去偷盗了!”
官差一边挥舞着棍棒,一边大声斥责。
少年被压在草席上,紧咬牙关,不发一语。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脸上流下,和嘴里流出的鲜血混合到了一起。
但是少年却没有说一句求饶的话,甚至连惨叫、悲鸣都没有。
压住他的官差,都是比少年年长许多的大人,但也不由得为此而心惊。
即便是大人,被如此棒打,都不可能一声不吭。
这年纪轻轻的孩子,哪来的这股狠劲?
终于,一百棍的刑罚,终于是打完了。
打人的官差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站着都觉得费劲。
而少年的后背则是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肉。
流出来的血将身下的草席都浸染通红。
那官差扔掉棍棒,取来薙刀,用薙刀绕着少年的手臂,划出一道伤口,而后再涂上墨炭,这便是犯过罪的标记。
如此,以后便再也擦洗不去。
少年的双臂上,本就已经有两条老旧的刺青,加上新增加的这条,便是三条。
左右两名官差上前将他扶起,并用粗绳把他双手牢牢的反绑了起来。
奉行坐在堂上,手执折扇,指向跪坐在草席上的少年道。
“你的双手上已经各有三条代表盗窃的刺青了,如果还有下次,就砍掉你的双手。”
在刚刚受刑时,一语不发的少年,此时听了奉行之言,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规劝少年从善的奉行,见少年不思悔改,反倒大笑出声,他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笑什么?”
“谁怕谁啊,你想砍就来砍啊!就算没了手,我还有脚可以用,大不了用脚去偷就可以了!你们下次休想再抓到我!”
“才十一岁就屡犯不止,挨了一百大棍还有这般精神,简直……简直就是鬼之子。”
少年如此不知悔改,奉行也无可奈何。
律法如此。
除非这少年下次再犯,否则也只得放他离去。
即便是奉行,也不可因个人的私怨而随意处置他人,不然那便是滥用私刑。
少年穿上了根本就不合身的和服,一瘸一拐的从奉行所离开。
他回想起在遭到棒打时,官差叫自己不要再去盗窃,而是要好好工作的话语,他不由得露出苦笑。
那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滑稽,何等的可笑。
第二百章 庆藏
从自己记事起,自己的亲人就陆续去世,而后,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了父亲。
可父亲却身患重病,总是卧病在床。
为了治疗父亲的病,就需要贵重的药,而那药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少年,可以买得起的。
眼见生病的父亲过得极为痛苦,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没有办法,他才去偷盗。
狛治当然知道偷盗是不对的,他也知道人应该好好工作,不去做坏事。
可是……
说风凉话当然容易了。
毕竟,又不是他们的父亲日渐消瘦,又不是他们的父亲重病在床。
那药贵得很,正常工作赚来的钱,根本买不起。
他只有十一岁,除了偷窃,他能有什么办法?
背上被打了一百大棍,说是不痛,这当然是骗人的。
什么鬼之子……
他是人类,才不是什么鬼之子。
只不过是出于穷孩子的直觉,狛治认定如果自己太弱,那就肯定会逃不过被盗受害者的报复以及官差的追捕。于是,狛治便在盗窃的同时不断地磨炼着自己。
所以他才能挨过那一百大棍。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头晕眼花,脚步踉跄。
光是能够站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可父亲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照顾,自己必须要马上回去。
少年咬着牙,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的朝家的方向赶回。
然而,让少年却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回去的时候,看到邻居家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自家门口。
“狛治!”
“爷爷,您怎么在这里?”
对方抓住少年的肩膀,泣不成声:“狛治,你父亲在听说你又因为偷窃,而被奉行所抓去后……”
“上吊自杀了!”
狛治顿时大脑一懵,先前在奉行所挨了一百大棍都能坚持走回家的他,在听到邻居家的老人说的话以后,只觉得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如潮水一般退去,整个人跌坐到了地上。
……
数天后。
狛治站在乱葬岗中。
穷人没有钱给自己买一块好的墓地,就只能埋在这种地方。
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父亲留下的遗书。
其实,狛治的父亲,早就对儿子的盗窃行为而感到十分痛心,并且觉得,就是因为重病缠身的自己,才拖累了儿子。
如果自己继续苟延残喘下去,那就会害得儿子越陷越深。
儿子还年轻,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为了让儿子能够重新来过做个好人,他的父亲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父亲!”
狛治跪下,抱住了父亲的墓碑。
泪如雨下。
明明自己为了给父亲买药,不惜去偷盗,不惜被刻上罪人的刺青。
只要是为了父亲,为了父亲的话,自己可以不择手段。
他不在意自己。
即便自己被殴打到吐血,即便自己的脸被打到肿起来,连眼睛都睁不开。
自己也不觉得疼。
只要父亲的病能好起来。
可是……
父亲却还是那样悲惨的死掉了。
“难道……难道就因为我们是穷人,所以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吗?”
……
江户外的某个小城之中。
“我管你们是谁!给我去死,统统给我去死!”
“凭什么这帮废物可以活得光鲜亮丽,而我的父亲就只能在狭小的屋子里上吊自杀?”
“为什么?为什么!”
当回过神来时,狛治这才发现,惹恼他出手的那几个大人,都已经被他打趴下。
围观的人,在动手之时,就已经远远地躲了起来。
像这样的情形,在这小城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场争斗的结果,竟然会是以少年的胜利而告终。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响起。
狛治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穿着一身素白的武道服的中年人,鼓掌赞赏道:“听说有个小孩可能要被打死了,所以我就匆忙赶过来了,可是没想到,七个大人反而被你赤手空拳就给放倒了。”
“连武器都没有抢夺使用,就打赢了这些大人,可见你相当有天赋,真是个让人佩服的孩子啊。”
和狛治以前见过的那些大人不同,这个一身素白的中年人,脸上并未露出嫌恶的表情,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这样赞赏的神情,即便是对狛治好的父亲,及邻居家的爷爷,也从未流露出来过。
这让狛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中年人。
“要来我的道场吗?虽然现在一个门生也没有。”
“吵死了,大叔,小心我宰了你!”
“看你手臂上的刺青,应该是江户的罪人吧,是在江户被奉行所判了流放之刑,所以才流浪到这里来了吗?”
“是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最好还是尽快重新做人吧,这位少年。”中年人笑着摆出了格斗的架势,朝狛治招了招手,“来吧!”
或许是中年人话中的“重新做人”,与父亲遗书中留下的,希望狛治能重新来过做个好人相吻合,激起了他的不快……
又或许是中年人摆出的格斗架势,激起狛治的争强好胜之心……
狛治越看这中年人越是觉得不爽,索性一拳朝中年人的脸上砸去。
等我把你这家伙狠狠的揍一顿,看你还能不能够笑得出来。
反正你这家伙,多半跟其他人也没有区别……
看我打翻你。
“去死吧,臭大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