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庆藏好说歹说,才终于劝下狛治。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不知不觉,狛治在素流道场已经待了三年。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庆藏师傅不仅仅只是在修行上指点狛治,更是如同父亲一样照顾他,教导他做人的道理。
而在照顾恋雪的同时,恋雪的温柔与善良,也让狛治得到了救赎,重新变回了以前那个可以为了他人而奋斗的人。
恋雪打小身体就不好,她的母亲正是因为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儿逐渐迈向死亡,才会选择投水自尽。
而庆藏师傅,尽管表面上总是乐呵呵的,好像什么事都不会让他沮丧。
但其实他也选择了接受“女儿会在什么时候离他而去”的事实。
然而……
在狛治的精心照料下,恋雪的身体竟然逐渐恢复,可以告别病榻,过上与普通人没有区别的日子。
这一日,狛治如往常一般,在擦拭着道场的地板时,突然被庆藏叫到一间和室里。
恋雪就跪坐在庆藏的身后,低着头,满脸通红。
狛治不明所以。
“恋雪已经跟我说过了,她很喜欢你。所以,你愿意继承这家道场吗?”
狛治懵了
他看了一眼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恋雪。
又看了一眼笑呵呵,但是与平时又有些不一样的庆藏。
他以为庆藏是在开玩笑的。
但是在师傅的眼里,并没有戏弄的意思,只有期待和鼓励。
作为被刻上罪人刺青的他,从未敢奢望自己的未来。
尽管他父亲的遗愿,是希望他能够过好自己的生活。
但是,谁敢雇佣手臂上被刻着罪人刺青的人去做事呢?
更别说,有女孩子喜欢这种事。
可是,庆藏的询问,及恋雪的反应,让狛治的心里,忍不住悄然开始幻想。
莫非,自己真的有可能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狛治,你的意思是……”
庆藏没有再笑,而是认真的看着狛治。
恋雪也紧张的攥紧了手指。
狛治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弯下腰,将头低了下去。
庆藏笑了。
而恋雪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
三日后的晚上。
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煞是美丽。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烟火大会无疑是为数不多的娱乐。
街道上,桥上,甚至屋顶上,都挤满了看烟火的人群。
狛治和恋雪,也去看了以前一直就约定好的烟火大会。
在漫天升腾而起、炸裂的烟火下,狛治看着恋雪的侧颜出神,过了好半晌才道。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恋雪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以前说过的,要背我来看烟火的事情吗?”
“那个……我想想……”
“狛治哥哥那些看似轻描淡写的话,给卧床不起的我带去了许多幸福,我仍然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就算今年不行,等到了明年、后年也一样有烟火大会可以看,等到我病好了再去就是了。”
狛治愣愣地看着恋雪。
这些话是他说的没错。
只是这不过是安慰人的话罢了。
就像以前还在照顾父亲的时候,他也经常如此安慰父亲。
当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但恋雪却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并没有将那些话当做简单的安慰。
“我……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活到明年、后年……甚至更久更久以后的样子呢……父亲和母亲……毕竟我那个时候,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可是……”
“狛治哥哥你却理所当然一般,看到了属于我的未来,还跟我聊了明年、后年的事,所以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我是真的喜欢狛治哥哥,所以狛治哥哥,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恋雪拉住了狛治的手,纤细而小巧的手,和狛治那双粗糙、布满了老茧的手比起来,形成鲜明的对比。
狛治的眼眶当中,微微有些发红、湿润。
“嗯。”
他开口了。
“我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永远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第二百零三章 屑老板罪大恶极,出来晒太阳啦
在烟火大会结束后,狛治就离开了素流道场。
他想要将这个喜讯,告诉给早已不在人世的父亲。
在父亲的墓前,狛治告诉父亲,自己已经过上了父亲希望他过的正常人的生活,父亲可以放心了。
狛治归心似箭,扫完墓后,就匆匆赶回素流道场。
可是在素流道场的门口,却见到了几名官差。
自从被庆藏收留后,狛治已经有整整三年多没有再触犯律法。
这些官差自然也不是来缉拿他的。
他的横膈膜突然疯狂的痉挛起来,就像是要呕吐一般。
一股不祥的预感,更是让他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庆藏师傅平日为人和善、乐于助人,故而左右街坊邻居对素流道场颇有好感。
此时有一邻居见到狛治,便匆匆跑了过来。
“有人在水井里下毒,是那个隔壁那个剑术道场的人干的,他们知道直接动手肯定不是你和庆藏师傅的对手,所以就耍了阴招……现场惨不忍睹,连恋雪妹妹都被毒死了。”
他如同丢了魂一般,失魂落魄的回到道场里,眼睁睁的看着已经盖上白布的尸体。
他没有哭。
连一滴泪都没有流。
只是心里,如同千刀万剐一般难受。
他将自己曾经承诺一定会保护好的庆藏和恋雪的尸体,埋在了父亲的那块乱葬岗。
但那之后的事情,他就记不太清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身处于隔壁那家剑术道场之内。
而在自己的周围,横七竖八的倒毙了一共六十七具尸体。
头骨粉碎、内脏稀烂……
所有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甚至不乏有断手断脚。
在剑术道场的天花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死者的头颅、眼球、断肢、内脏。
现场犹如一片人间炼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尖叫的,是给剑术道场平时负责杂务的女佣。
她听到道场里传来的声响与惨叫,因为与平日门生们的训练不同,故而赶来看看,没想到却见到这幅惨状。
狛治没有杀这个女佣,而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最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守护的狛治,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在将剑术道场里的门生全部杀死后,失去目标的狛治,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独自在附近徘徊。
他的拳头上,残留着已经干涸了的血液。
然后,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鬼舞辻无惨。
“我听说没有安排鬼的地方,却闹出了有鬼出没的传闻,特意赶了过来,结果竟然真凶只不过是区区人类,真是无聊至极。”
狛治连正眼都没有看鬼舞辻无惨一眼。
“让开,不然宰了……”
鬼舞辻无惨突然欺身靠近到狛治的身前。
“……你。”
二人同时出手。
以人类之身而言,狛治其实已经超越大多数普通人了。
但是和鬼相比,尤其是鬼王比起来,他还是逊了一筹。
鬼舞辻无惨终究还是快了一步。
在狛治打到它以前,它的手就径直穿透了狛治的面门。
鬼舞辻无惨的血液,顺着它的手臂,灌输进狛治的身体里。
“我打算制造出十二只左右强大的鬼,你比普通人强,有值得我培养的价值。那么你能承受得住我赐予你的这些血液吗?”
“无……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于是,鬼舞辻无惨就这样,强行将狛治变为了鬼。
而狛治在化身为鬼以后,也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甚至于,连狛治之名都遗忘。
替代的,是新生的鬼之名——猗窝座。
但即使记忆已经消失了,可是在猗窝座的内心深处,却还是保留了对庆藏师傅和恋雪回忆……
猗窝座的发色是记忆中,恋雪时常穿着的和服的颜色。
猗窝座的术式展开时,脚下那十二角雪花阵是恋雪头饰的形状。
猗窝座的所有破坏杀的招式名,是在被庆藏托付恋雪后,他带着恋雪去看的那烟火大会上,每一个烟花的名字。
猗窝座的破坏杀·罗针,能像罗盘一般牢牢的感应到斗气与杀气,因为如果这样的话,就能够感知到那些卑鄙小人对庆藏师傅和恋雪的恶意。
猗窝座的起手式,是庆藏师傅教导的素流起手式。
猗窝座身上的罪人刺青,原本只有手臂上的左右各三道,这是当初还在江户时,被奉行所的官差逮到并刻下的犯有盗窃之罪的证明。
可是在变成鬼以后,不仅仅是手臂上,连手指、脸部、胸口、腰腹都尽皆布满罪人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