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在这个入口的附近，正坐着几名正在打牌的守卫。
这些守卫身上并没有穿着宪兵团的制服，很明显只是平民。
他们在注意到千夜一行人后，眼睛一亮，站了起来，有两个守卫还顺手抄起放在旁边的枪。
“你们是什么人？要进入这下面需要缴通行费。”
为首的守卫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身材最为高大的艾尔文的身上。
很显然，走在最前面的艾尔文，看起来就像是领队。
他向艾尔文伸出手，做出要钱的手势。
“是奈尔·德克叫我们过来的。”
艾尔文对那只伸出来要钱的手，心里觉得嫌恶，但他脸上很是平静。
“奈尔·德克是哪个屌毛？我不管是谁叫你们过来的，只要你们是要到下面去的，你们就必须要缴纳通行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为首的守卫挺直了腰杆，语气极为嚣张。
他认为自己确实有嚣张的资本，因为在他的背后，是管理这个楼梯的地下街大佬之一。
虽然他只是大佬手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但是跟地下街那帮在泥巴里挣扎求生的贫民比起来，他已经好上太多了。
至少在他还可以去欺负那些贫民，而那些贫民却没有可以出气的对象，只能默默忍受。
这时，在这个人的背后，响起一个压抑怒气的声音。
“这些人是我叫来的，放行，让他们过去”
为首守卫轻蔑地转过身去：“哈？你说放行就放行，你算什么东西，崽……”
后面的“种”字没有说出口，一个枪托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鼻子当时就被断了。
大量的鲜血，混合着鼻屎从他的鼻子里流出。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大喊大叫。
第二十一章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你也是深埋地下的根？
在他的身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短发男人，厌恶地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巾，在枪托上仔细擦了个干净，然后丢到那个喊叫的男人身上。
他对着剩下的守卫，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把他带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是……是！”
剩余的守卫，这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上去把在地上痛苦哀嚎的那个人给拖走。
他们根本就没有愤怒、不爽、不甘。
因为动手打人的这个短发青年，身上穿着宪兵团的制服。
宪兵团……那可是连地下街的大佬，都要刻意交好的存在，他们只是大佬请过来的临时工，怎么敢得罪宪兵团。
至于扎万……
要怪只能怪这小子太嚣张，平日里总是怨天尤地，觉得自己一事无成，都是社会的错，所以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从来也不会好好说话，而是恶语相向。
跟他一起的这几个守卫，平时也没少被他杠过、喷过。
他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没跟扎万发生冲突。
但他们的心里，都恨不得扎万装逼遭雷劈。
现在，怼天怼地的扎万终于一脚踢到钢板上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帮扎万说话？
驱散这些守卫后，那个宪兵团的人，便走到了艾尔文的面前。
艾尔文主动开口道：“奈尔。”
奈尔也说道：“艾尔文，你可算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不少，怎么，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艾尔文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而是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对时间的估算出现了一点错误，不是什么大事。”
奈尔的脸上，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喔，连你这样严谨、古板的人，也会出现错误吗？真是少见啊。”
艾尔文讥讽道：“你不也是吗，奈尔，当初为了家庭选择进入宪兵团，怎么样，宪兵团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可有让你满意。”
奈尔也不甘示弱道：“你这个把整个调查兵团都拖下水的家伙还真敢说啊，你知道外界对你的声音是怎么样的吗——‘被权势和金钱腐化的艾尔文团长’。”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调查兵团，都是为了人类，现在他们可能不明白，等到了以后他们就会知道了。”
“随便你怎么说吧。”
望着就像是好友一样，互相交谈的两人，千夜觉得有些疑惑。
不是说宪兵团很瞧不上调查兵团，调查兵团也瞧不上宪兵团的吗？
怎么艾尔文和这个宪兵团的人，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一旁的米克看出千夜的困惑，他给千夜解释道：“艾尔文和奈尔副团长，在训练兵团时曾是同期。”
同期？
这时千夜忽然联想到之前，艾尔文所说的，是宪兵团里认识的人给的委托……
难道就是指这个叫奈尔·德克的宪兵团副团长吗？
前往王都地下街的楼梯很长，也很宽足足可以供十多人并排而行。
千夜一行人和奈尔一起，顺着楼梯一直往下。
走了一段时间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虽然名字上说是地下街，但是在楼梯尽头的，那分明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城镇。
就规模上来看，甚至比希干希纳区还要大上不少。
连接着地下街与地上的楼梯，自然不止千夜他们正在行走的这一处。
他看到在远处的其他地方，也有和这个楼梯一模一样的楼梯。
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这个地下街有这么大，万一发生突发情况，仅仅只有一条楼梯通往地面，显然会酿成惨剧。
在楼梯的尽头，还设有检查点。
几名持有燧发枪、穿着和地上入口的服装一样的守卫，守在检查点的附近。
他们和地上的守卫不同，没人打牌，而是目光盯着楼梯上方和附近，戒备靠近检查点的人群。
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穿着宪兵团制服的奈尔，马上就让开了，根本没人敢管一行人要通行费。
奈尔便带着千夜等人，来到检查点旁边的一栋房子里。
在房子的门口，站着一名宪兵，他看到奈尔过来，向奈尔行了一礼。
奈尔点点头：“嗯，辛苦了。”
一行人进入到房间里。
房间不大，也没什么装饰，墙壁很脏很破旧，一看就只是草草的打扫过，然后就没有了。
在房间的中央，摆着一个圆桌，圆桌的四周还放着几把椅子。
而在靠墙的桌子上，则是放着好几人份的立体机动装置和战斗要用到的刀刃。
千夜扫了一眼，随后便和艾尔文等人，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
奈尔也在几人的面前坐下。
艾尔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奈尔，虽然大致的情形，我已经了解了，但我还是希望了解更多具体的情况。”
“好的……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多商人都选择把这里，作为黑市交易的场所，每天都有无数来路不明的货物，从地面流到这里，也从这里流上地面。”
奈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有一伙蟊贼屡屡作案，他们有立体机动装置，所以每次动作都很快。”
千夜等奈尔说完后，他说道。
“奈尔副团长，宪兵团的士兵，全部都是训练兵团的精英，抓捕区区几个蟊贼，应该是吃饭喝水那样简单的事吧，为什么还要特地来找我们调查兵团呢？还是说宪兵团的精英大爷们，觉得对付几个蟊贼，觉得有失身份呢？”
奈尔看了一眼千夜，而后又看向艾尔文：“艾尔文，这位是……”
艾尔文解释：“这是调查兵团的副团长，千夜。”
奈尔有些惊讶。
这么年轻，竟然就能当上调查兵团的副团长？
奈尔·德克不是调查兵团的人，也没有参加过壁外调查，自然也就不知道千夜展现出来的那种种“神迹”。
千夜在调查兵团内被奉为神明的化身，声望比艾尔文还高，但是在调查兵团之外的墙内，却是不显山不露水。
所以奈尔根本就不认识千夜。
只不过，奈尔联想到现在外界对艾尔文的评价，以及艾尔文自当上调查兵团的团长以后的种种举措，他忍不住开始怀疑。
这个千夜，该不会是哪个商人的少爷，花了钱到调查兵团里来镀金的吧？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己曾经的好友，堕落得可真彻底啊。
不过，他也没有批评艾尔文的资格。
毕竟当初的艾尔文，至少还有那么远大的梦想和抱负，而自己却连梦想和抱负都不曾拥有过，想到的只有家庭和安逸。
他对于千夜的直言不讳，心里隐隐有些不高兴，但是本着也不愿得罪的态度，说道：“千夜副团长，我们也有自己的苦衷，不得已才需要借助调查兵团的力量……”
千夜一针见血：“是做不到对吧。”
“什么？”
奈尔没想到，千夜竟然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千夜摊手道。
“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看过一部动画，动画的主人公能挥一把沉重的大刀，他非常勇武，在战场上斩获了很多敌人的首级，建立功勋，被封了大官。”
“后来他沉湎酒色，不思进取，此后不再练武，而是每日只与美酒佳人作乐。”
“当敌人再度攻来时，他大惊失色，想取刀迎敌，可那把放置已久的大刀，不仅结满了蜘蛛网，生满了锈，还因为他荒废武艺，连拿都拿不动……”
“最后，这个将军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就落荒而逃了。”
奈尔脸上的肌肉抽搐，心里已是不满到了极点。
但他还是努力压下心里的情绪。
“千夜副团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千夜笑了笑：“没什么，我就随便一说，你就随便一听，我绝对不是在影射什么，你不要多想。”
奈尔：“……”
奈尔在心里，已是将千夜给咒骂了无数遍。
可眼下又有求于调查兵团，加上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千夜是某商人的少爷，宪兵团虽然地位在三大兵团之首，但他也不愿平白得罪那些有钱有权的商人。
所以即使心里很气，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艾尔文也开口道：“奈尔，我们之间就不用说那些客套话了，你就直接跟我说实际情况吧，反正谁都知道你们宪兵团已经烂到根里了。”
“艾尔文，你这家伙……”奈尔无奈，但艾尔文说的是实情，他也无法反驳。
“那伙蟊贼，人数不多，但各个精通立体机动装置，非常灵活，而我的人……”
说到这里时，看了千夜一眼。
“很多人在加入宪兵团以后，就变得懒散了，别说跟调查兵团比，甚至还不如他们在训练兵团时刻苦……所以，你们说的没错，我们宪兵团就是无法对付他们，所以才要寻求你们的帮助。”
艾尔文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完全可以理解宪兵团的苦衷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奈尔眼皮一跳：“什么事？”
艾尔文道：“虽然那些蟊贼能够凭借远远超过宪兵团的本领，一时得逞，可总该有目击者看到他们的脸吧？那么宪兵团只要堵住通往地面的楼梯，然后再挨家挨户搜查，不就能找出那伙蟊贼了吗？”
奈尔假装没有听到艾尔文所说的“远远超过宪兵团”，他耐着性子给艾尔文，也是给千夜解释道。
“对于那伙蟊贼的脸，确实有目击者看到了，只是……”
他沉默了一下：“这里面的状况有些复杂，我们宪兵团不能挨家挨户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