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千夜看向四周,一边正在奇怪这考场怎么不见其他考生,一边回答道。
“我叫千夜,是练习时长一年半的个人练习生,前鸣柱·桑岛慈悟郎让我前来参加最终选拔。”
两个孩子的脸上,浮现出思考的神情。
“前鸣柱大人吗?”
“没有错,名单上确实有千夜的名字。”
“既如此,那便可以入内。”
“只要在这藤袭山中存活七天,那就是最终选拔的合格条件。”
两个孩子一同行礼,异口同声道。
“那么,请一路走好。”
……
千夜猜想,应该是自己来晚了,其他来参加最终选拔的考生,可能都已经先进去了。
好在没有“开考十五分钟后不得入场”的规定。
他顺着石制阶梯一路向上。
从藤袭山的山麓到山腰,一年四季都绽放着让鬼感到厌恶的紫藤花,而从山腰开始,便不再有紫藤花。
而从这里开始,便是恶鬼活动的范围。
最终选拔的合格条件是存活七天,而不是斩多少鬼。
所以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存活下来。
将一个普通人丢到没有水电的荒郊野岭,让其生存七天,尚且都不容易,更何况这山上并不太平,到处都遍布着恶鬼。
故而,应将寻找有水源的地方,作为最优先的考虑。
因为这不是短跑,而是马拉松。
要做好长期战的准备。
千夜一路前进,一路寻找,同时注意四周的状况,以防有恶鬼突然袭击。
行进的脚步忽然停止,他停了下来。
有动静!
手摸向腰间的日轮刀,悄悄地靠近过去。
清冷的月光下,潺潺流水的小溪边上,有一个双马尾少女正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干粮。
她听到动静,连忙将干粮扔到地上,手放到日轮刀的刀柄上,准备拔刀。
但是她太紧张了,竟没能一下拔出来。
“快啊,快点啊。”
神崎葵急得快要哭出来。
终于,日轮刀被她拔了出来。
“你……你不要过来啊,我跟你讲,我可是很强的……咦?”
将刀指着来人,神崎葵这才注意到,靠近过来的并不是恶鬼,只是一个和她一样来参加最终选拔的少年。
“什么嘛,别吓我好不好,心脏都快要被你吓到停止了。”
神崎葵松了一口气,身体仿佛突然失去力气,坐到地上。
“你一个人?”
少年也收起了日轮刀,走到她的身边。
他感觉这个双马尾的少女,依稀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具体的却又回忆不上来。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他打量了少女一眼。
少女给他的第一印象是……
弱,太弱了。
来参加最终选拔,全部都是自愿的,而不是强迫性质。
单单只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如果千夜是恶鬼,这个双马尾少女现在早就成为恶鬼的食物了。
千夜倒不是特别奇怪,对方的培育师竟会同意少女来参加这最终选拔。
毕竟平时考试满分,但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大有人在。
被千夜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神崎葵从地上站起,稍微站远了一些。
“我……我是跟同伴一起来的。”
“同伴?”
“他叫做猪上树太郎,”神崎葵低下头,语气有些羞愧,“他嫌弃我是一个累赘,所以就先独自离开了。”
少女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千夜能猜到后续部分。
虽说最终选拔的合格条件,是在山中存活七天。
但那个叫做猪上树太郎的队友,多半是希望在这最终选拔中好好表现,寄希望于被柱看中,从而成为某一位柱的继子。
所谓继子,就是由鬼杀队当中实力最强的剑士——“柱”,亲自培养的剑士。
若是能够成为柱的话,除了本身的资质得到认可,同时也会获得柱的悉心培养。
光是想一想也知道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这个少女……
很显然,不是成为剑士的这块料。
就算她能活过最终选拔,今后也会死在与鬼战斗的战场上。
他思索着,正在想该如何委婉地开口,好让神崎葵打消成为剑士的念头,就在这时落叶被踩踏的声音响起,千夜和神崎葵一齐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从树后面转了出来。
“树太郎,你回来了?太好了。”
神崎葵见到脸色苍白的少年,不由得精神一振,先前被抛弃的不愉快瞬间就烟消云散,她满以为是猪上树太郎良心发现,这才返回来的。
满脸喜色的神崎葵,正打算上前去迎接,却被千夜拦了下来。
月光从茂密树林的枝丫间落下,照在千夜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昏暗,而他的声音也如同月光一般清冷、宁静。
“是你小子把鬼引到这里来的?”
……
第三章 只要被我出卖的同伴全死了,就没人知道我曾出卖过同伴了
漆黑的夜。
清冷的月光。
林间空地,溪水潺潺,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儿喧嚣的声音。
神崎葵看向千夜,面容震惊,眼神惊讶。
“千夜先生,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千夜看了神崎葵一眼,目光又落回到猪上树太郎的身上。后者因为被千夜一语点破,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神崎葵先前还因为同伴去而复返的欣喜神色,顿时就僵硬在了脸上。
她不是傻子,听到千夜这样说,又见到猪上树太郎如此反常的反应,哪里还能想不到他做了什么。
但即便到了这一刻,双马尾少女依旧不愿意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那个口口声声立下“要驱逐所有恶鬼、一个也不剩”的豪言壮语的热血少年,竟会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神崎葵再度看向猪上树太郎,希望后者能够否认。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想听到的话语,而是冰冷残酷的事实。
“……抱歉。”
猪上树太郎自责与愧疚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脸色。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在没有亲身经历之前,夸下海口、大言不惭自然是最容易的。
满心以为现在的自己得到培育师的悉心教授,已学会全部的剑型;
满心以为现在的自己已经是柱下第一人,任恶鬼千万匹,吾亦往矣;
满心以为自己此去藤袭山,不过是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太平间里一声吼,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但……
他哪里知道恶鬼竟然有这么强。
不是说好的藤袭山上只有吃过两三个人的鬼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鬼?
为什么会强到过分?强到连自己都无法战胜?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想死啊!
为了活下去,他才不得不向恶鬼下跪,不得不乞求恶鬼的怜悯,不得不……
和恶鬼做了交易,将自己的同伴出卖给恶鬼。
这时,四周像是故意回应一般,响起了嘲弄的笑声。
“你们猜得没错,我在外面遇到了这小子,在快要被我吃掉的时候,他哭着恳求我,愿意用小姑娘你的性命换他一命。”
“本来我还觉得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就让他给我带路,没想到除了小姑娘以外,竟然还有意外收获,wryyyyyyyyy——”
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嘲弄,一道黑影如风一般,卷起草屑与落叶,出现在了猪上树太郎的身旁,和死人的肤色一样苍白、绽出青筋的手爪放在惨白少年的肩膀上。
猪上树太郎被吓得一阵哆嗦,别说拔刀了,他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站在猪上树太郎身边的,是一头恶鬼。
头上生着数只角,脸上和额头上一共长着三只眼睛,面目狰狞。
舌头恍若吊死鬼一般拉得老长,手和脚上的指甲都是又尖又长,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洗了,脏兮兮的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同伴的背叛,加上恶鬼亲手撕裂的伪装,让神崎葵有些崩溃,眼泪止不住流出来,一滴滴划过脸庞,滴落到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好了要驱逐所有的恶鬼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神崎葵的眼泪,令猪上树太郎回忆起之前的种种经历。
被揭穿向鬼下跪的耻辱,对恶鬼强大的恐惧,对丢下和抛弃同伴的那仅有的一点自责和愧疚……
这些情感杂糅、汇聚在一起,最终化作一股无名的怒火,冲昏头脑,令他面红耳赤。
他也不知道这股无名怒火究竟从何而来。
他只是觉得千夜和神崎葵很碍眼,声音也很刺耳。
“闭嘴!你们根本什么也不懂!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当上柱,怎么可以在这里死去?”
“更何况,我和你们也不认识,你们又不是我的同伴!”
“对!没错!我现在还不是鬼杀队,你们也不是我的同伴!”
“我把你们出卖给鬼,这根本不算是出卖!”
“而且,只要你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我出卖过同伴!”
猪上树太郎拼尽全力的大喊,仿佛要将肺部的空气全都喊出去似的,脸上还带着泪光的神崎葵,愣愣地看着猪上树太郎,仿佛这是第一次才认识他。
“杀了他们,请杀了他们,我现在就将他们两个的命献祭给您,请您好好享用吧!”
猪上树太郎歇斯底里的大喊,脸上是比恶鬼还要可怖的神情。
“我当然会这样做,你们一个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