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于是两人便走进民宿内。
这间民宿里只有一个店员,店员和先前见到的镇民一样,毛发很长,眼珠浑浊不堪,他神情木然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点头哈腰。
这在讲究礼仪的东洋,是极为罕见的。
店员只是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只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蝴蝶忍想开两间房,但她还没开口,千夜就抢先说道:“要一间大房。”
蝴蝶忍顿时就对千夜怒目而视:“一个房间怎么可以?”
千夜压低声音道:“这地方到处都有古怪,我们最好还是待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店员这才木然地点点头,在收下千夜递过来的日元后,便在前面带路。
他带着二人上到二楼,带到二楼最里侧的房间前。
把纸拉门推开,里面几乎没有什么装饰,除了地上的榻榻米和一些极为简陋的陈旧家具,再无其他。
房间已带到,店员便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店员都没有对千夜和蝴蝶忍说过一句话,那副司马脸也未有过变化。
千夜和蝴蝶忍走进客房,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能够看到天花板上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打扫了,角落里都布满了蜘蛛网。
铺在地上的榻榻米也呈现出不干净的颜色。
除了这些,整个房间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房间里有一个没有窗户、只有木质栅栏的窗口,千夜走到窗前,朝外看去。
下面是一个较为空旷的空地,大概是类似于平时集会的场所。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店员,买点吃的。”
千夜临出门前,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
“等我出去以后,不管是谁靠近,都要保持警戒,如果是我,我会在开门前叫你的名字。”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这些我当然都懂,还要你教!”
于是千夜仔细地将纸拉门重新拉上,朝着楼下而去。
在楼下,他在之前的位置上,找到了那个店员,他就像是一个没有人操控就不会动弹的木偶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当听到千夜下楼的声音时,他转过头来,看向千夜。
但他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脸上也依然是那副司马的表情。
千夜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你好,哈喽,抠你鸡哇,萨瓦迪krub……”
然而店员依旧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只是盯着千夜。
千夜拔出日轮刀,架在店员的脖子上:“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但店员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对近在咫尺的刀刃漠不关心。
这不是伪装出来的,就算是演技再好的人,真要有把刀架在脖子上,不可能还能继续保持着司马脸。
所以,不是伪装,而是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关心。
当然,还有一个检验真伪的办法……
千夜收起日轮刀,然后挥起一拳,一拳砸在店员的脸上。
店员没有防备,或者说他也不可能有防备,被这一拳打中脸颊的他,当即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一张装饰用的屏风,倒下去的时候还把身下的屏风给压烂了。
突然被打了一拳的店员,挣扎着爬起来,除了刚刚被千夜打中的脸颊肿起之外,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看样子,即使使用物理说服,也问不出什么来。
千夜叹了口气,又掏出几张日元,塞进店员的衣服里,转身,上楼。
回到客房前,他先叫了一声蝴蝶忍的名字,然后才推开纸拉门。
看到蝴蝶忍半蹲在地上,手里握着日轮刀,摆出随时准备迎敌的架势。
第四十章 民风淳朴亚南镇,热情好客不死街
看到蝴蝶忍那副戒备的架势,千夜很高兴对方没有放松警惕,但是心里也感到有点郁闷。
“我不是说,我回来会叫你的名字吗?”
蝴蝶忍放下日轮刀,重新坐在榻榻米上,哼了一声。
“万一有人模仿你的声音呢?”
千夜知道,蝴蝶忍一定是在因为刚刚自己提醒她的事,而在故意闹脾气。
于是他摇摇头,在心里道了一句“小孩子”。
“刚刚怎么回事?我听到楼下有好大一声动静?还有,”蝴蝶忍见千夜两手空空,又补充了一句,“吃的呢?”
“噢,没什么,那个店员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脸给摔伤了……另外吃的东西没有,只能我们自己准备了。”
说罢,千夜便走到那扇没有窗户的窗口前,运起全集中·常中,一时间吸入大量的氧气,而后十分轻松地就将那木质栅栏给扯了下来。
他拔出日轮刀,将这木质栅栏给削成一块块的木材,而后就直接在房间里堆好,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柴,将其点了个小火堆。
在火堆旁盘腿坐下,取出当做是干粮的饭团,放在火堆上烤起来。
一旁的蝴蝶忍被千夜这肆意妄为的举动,看得呆在原地。
“你……你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光是看看也知道了吧,”千夜一边烤着饭团,一边对蝴蝶忍说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千夜这样任意妄为的点火,很快就把榻榻米烧出一个洞来,不过这个时候饭团也已经烤熟了,所以他便将火堆熄灭,以免酿成火灾。
“拿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千夜把烤好的饭团,分出两个给蝴蝶忍,自己则是留下两个。
他已经断定这个小镇里没一个好人,多半是邪祟聚集之地,所以倒也不在乎破坏他们的财产。
当然,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千夜猜错了,大不了赔偿就是。
反正主公大人有的是钱。
蝴蝶忍看的是目瞪口呆,面对千夜递过来的烤好的饭团,一时愣住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千夜不耐烦了,一把给塞到她手上。
烤好的饭团飘散而出的清香,钻进她的鼻子里,正好她的肚子这时也发出咕咕的声音。
“别愣着,快吃吧,吃饱了才有精神斩鬼。”
千夜大口大口地咬着饭团,虽然是很粗糙的饭食,但他丝毫也不介意。在平时他会享受美食,但在特殊时候也能将就应付,不挑不剔。
吃过了饭团以后,千夜想了想,又把客房里其他的陈旧家具搬过来,挡在纸拉门的后面。
像这种日式纸拉门,防御力等同于零,若是有人闯进来,连一脚都扛不住,虽说就算是加上了这些家具,作用估计也有限得很,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千夜迎着蝴蝶忍投来的困惑眼神,道了一句:“有备无患。”
蝴蝶忍这次倒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啃着饭团。
将就着对付过晚餐后,千夜又道。
“我们轮流守夜,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可以吗?”
蝴蝶忍问道:“为什么?”
“因为通宵比熬夜对女孩子的皮肤杀伤性更大。”
蝴蝶忍没再说话,算是默认。
于是千夜先躺在榻榻米上休息,蝴蝶忍则是拿着日轮刀,盯着外面的情况。
很快,千夜就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出生在一个很底层的家庭。
父母不和,在他只有九岁的那一年离婚了。
父亲和别的女人组建新的家庭,每年打来的钱只有学费,没有生活费,母亲为了赚钱养家,不得不去外地,从小他就只能跟外婆一起生活。
因为是留守儿童,在学校时没少被同学嘲笑,私底下就连老师都因为他的家庭状况而瞧不起他。
由于从小缺乏父亲的教导和母亲的疼爱,加上外界的非议,渐渐的,他养成了自闭和自卑的性格。
这让他在面对别人时,总是自惭形秽。当别人满口胡言时,他却没有勇气纠正别人的错误。甚至当别人欺负到他头上的时候,他连生气的勇气都没有,反倒宽慰自己这是大度,不和一般人计较。
这样看似老实、实则懦弱的性格,注定他在社会上处处碰壁、受人欺压。
做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钱,受最多的气,遭最多的罪……
最终,就这样过完贫贱,同时也饱受辛酸的一生。
……
“醒醒,快醒醒。”
感觉被人推了好几下,千夜从睡梦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被窗外的月光照亮的少女的脸庞。
他稍微愣了一下,而后便迅速回想起躺下以前的约定:“该我了?”
“不是,”出乎千夜意料的是,少女竟是摇了摇头,“有情况。”
她朝着千夜招了招手,接着指向窗外。
“有情况?”
千夜困惑地从榻榻米上站起,走过去,朝外面看去。
夜色深沉,今夜就连月光都显得非常的黯淡。
接着,千夜便注意到蝴蝶忍所说的“有情况”指的是什么了。
千夜白天时看到的那片,被认为是作为集会用的空地上,此刻正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从衣服上来看,那些人毫无疑问都是这个镇子的镇民。
他们当中,有的人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有的人手里则是拿着火把。
这些人聚集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但肯定是准备要进行某种邪恶的群体活动。
从这个规模来看,在那片空地上聚集的,应该就是这个小镇全部的镇民。
一旁的蝴蝶忍说道:“他们在那里聚集没过多久,我感觉到情况不对劲,所以就赶紧叫醒你了。”
这个时候,千夜的脑海里,没来由地忽然蹦出好几个民风淳朴、热情好客的地方。
他的脸色顿时有些僵硬:“不可能这么巧吧。”
蝴蝶忍满头问号:“什么不可能?”
“没什么,小孩子不要问,少儿不宜。”千夜随口敷衍了一句。
蝴蝶忍顿时像炸了毛的猫咪一样:“你说谁是小孩子啊!”
千夜一只手按着蝴蝶忍的脑袋,这样身形娇小的蝴蝶忍,无论她怎么挥动双臂,都只能无力地转着圈圈,打不到千夜。
这时,千夜突然道。
“等等,你听到有什么声音了吗”
“别想转移话题,你这个混蛋!”
“嘘!安静!”
见千夜满脸严肃、不似作伪,蝴蝶忍也收起了打闹,开始侧耳倾听起来。
在房间内重新变得安静下来以后,蝴蝶忍还真的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他们所在的这个客房外面的走廊上传来的,听起来像是木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啪嗒啪嗒声。
但是这个脚步声却显得异常奇怪,不像是正常人走路应有的声音,反倒有些像喝得醉醺醺的人,步履蹒跚。
第四十一章 治安典范哥谭市,人才辈出阿卡姆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环境,千夜一定不会多想,只会觉得这多半是其他客人晚上起来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