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算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父亲大人想邀您去共进晚餐。”
……
偌大的御殿中，千夜与四方川坚将坐在榻榻米上。
两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桌上放着一些饭食。
四方川坚将屏退了小姓和侍女，只留下自己的女儿，四方川菖蒲，让她为两人倒酒。
吃过晚饭后，四方川菖蒲恭恭敬敬地端起小桌离开，临走时还特别贴心的将纸拉门给关上。
偌大的御殿里，就只剩下了千夜与四方川坚将两个人。
见气氛有些沉默，不擅长拐弯抹角的千夜，直接开门见山道：“坚将阁下，你特意找我过来，想必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吃顿饭吧。”
“既然千夜阁下已经猜到了，那么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在回到本丸后，四方川坚将一直都在思考，在车站时千夜所说的“和产屋敷耀哉是盟友”的意思。
他想破了脑袋，也不过是勉强能够想出来，可能是千夜与产屋敷耀哉达成了什么交易，所以作为盟友的千夜，才会替产屋敷耀哉走这么一遭。
不管到底是怎么样，总之千夜既然会来到日之本，那么自己或许就有能借助到他力量的可能。
四方川坚将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千夜阁下，你知道我为什么给耀哉阁下寄那封求援信吗？”
千夜想到自己在来到显金驿的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唔姆，是因为在这个国家肆虐的卡巴内吗？所以才希望耀哉先生伸出援手吗？”
“确实有这一部分的原因，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四方川坚将笑着摇了摇头。
千夜微微一愣：“不是主要原因？”
四方川坚将站起身，走到千夜的面前，用低沉而愤恨的语气，开始述说了起来：
原来，四方川坚将对于身处在金刚郭的将军，失望透顶。
因为自从幕府站在稳健派那边，下令各地大名固守，同时闭关锁国，拒绝所有外国船只靠近日之本以后……
这种做法，虽然看似合理，但其实也跟坐以待毙没有区别。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自从二十年前卡巴内在日之本出现以后，位于前线的城塞就一个接一个的沦陷。
先是南部地区全部沦陷，然后卡巴内蔓延过来，开始肆虐本岛西部，接着是本岛中部。
显金驿所处的位置，就处于本岛中部比较靠东的地方。
前线不断地往后推移，也就意味着迟早有一天，本来是处在安全后方的显金驿，也会成为前线。
四方川坚将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虽说能够当上统治者的，应该极少有蠢货才是，但是从结果上来看，将军一直躲在金刚郭里，对外面越发恶化的局势充耳不闻，这也是事实。
金刚郭的位置，在本岛东部，离前线尚有很远的距离。
加上若是想要到达金刚郭去，必须要先经过金刚郭的门户——磐户驿。
磐户驿的前身是磐户城，享有“天下第一坚城”的美名，在历史上从未被外敌攻破。
而在导入了众多西洋技术后，磐户驿的大名对磐户驿又进行各种改造强化，致使磐户驿的防御力与坚固程度更进一步。
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将军采纳稳健派的主张，选择固守好现在的领地。
甚至说得阴谋论一点，搞不好将军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就是希望卡巴内将主战派的领地给统统消灭掉。
毕竟他和稳健派的领地，是位于本岛东部。
而只有主战派的领地，才位于本岛西部和本岛中部。
或许在将军的眼里，借助卡巴内之手，就可以趁机消灭反对自己的大名。这样等到打退卡巴内以后，自己就能趁机收复那些领地，收为己有。
磐户驿是难攻不落，可显金驿就不同了，虽然四方川坚将加固城墙，深挖护城河，他想尽一切办法去强化城塞。
但显金驿到底只是一个工业城市，而不是以防御著称的军事要塞。
如果卡巴内推进到显金驿外的话，很难保证显金驿安然无恙。
听到这里的千夜，微微皱了皱眉。
其实他大概也猜到，四方川坚将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
“难道，你想要推翻幕府吗？可是，仅仅只凭一城，能够与幕府抗衡吗？”
千夜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那大坂冬之阵和大坂夏之阵的名场面。
虽说大坂城最后会陷落，是因为丰臣家管理层脑子有坑，昏招频出，决策失误才导致的。
可在现代同样也有日本学者分析过，就算丰臣家能够击退德川家的进攻，对于局势仍然不会有太多改变。
因为丰臣家只有一城，而德川家掌控的却是整个日本。
怎么打？
耗都能耗死丰臣家了。
除非丰臣家能够在大坂之阵时，同时讨死德川家康和德川秀忠。
但是这个难度，跟上天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四方川坚将却透露出想要推翻幕府的意思……
那千夜可就不干了啊。
虽说这日之本的幕府将军，由于卡巴内的肆虐，导致统治的领地只剩下半壁江山……
但是这半壁江山也比一城强上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千夜上一世那也是进过社会的人。
他可不想再给人当棋子。
四方川坚将见千夜一脸抗拒的样子，急忙解释道：“千夜阁下，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并没有要一城对抗天下的意思，我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你还有盟友？”
四方川坚将点了点头：“您听说过狩方众吗？”
这是千夜第二次听到狩方众的名字。
上一次还是在摄津城上，是那辆装甲列车的车长也是武士大将告诉他的。
“其实我跟狩方众的总长，天鸟美马暗中有书信联络，总长阁下希望能够将人类，从对卡巴内的恐惧中，解脱出来，而我想的和总长阁下差不多。”
“这就是我请求耀哉阁下帮忙的原因，我知道产屋敷家一直都掌控着一支私兵，虽然更具体的情况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东洋有恶鬼出没的传闻。”
“产屋敷家能够以那支私兵与恶鬼作战，若是能将那股力量借给我，再联合狩方众的力量，推翻幕府，也并非毫无可能。”
跟狩方众联合？推翻幕府？
坐在榻榻米上的千夜，看着房间里散发出微弱光芒的电灯。
这位坚将阁下，还真是敢想啊。
如果四方川坚将的要求，是希望带他和他的家人一起离开显金驿，又或者他干脆想把整个城塞的人都一起带走……
那么千夜不会犹豫，他现在就可以答应坚将。
因为这事对别人来说很困难，但是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
就算显金驿的人口不少，但只要分批次将这些人拉进无限城里，就可以传送他们到东洋，或者帕拉迪岛，让他们在那里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但是推翻幕府？
千夜能够看得出来，四方川坚将，这位四方川家的当主，显金驿的大名想要做的决定，可未必是真的为了日之本，或者这个国家的民众。
虽然他尽力掩饰了，但是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
而这光，是日本战国时代，那些争夺天下的大名们，眼睛里最常见的，名为“野望”的光。
这四方川坚将恐怕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听，只不过是自己想当这幕府将军罢了。
他想不想当这幕府将军，这与千夜无关。
毕竟野望还有一个好听的说法，叫做“雄心壮志”。
所以千夜便拒绝了四方川坚将的提议，婉拒了合作的可能。
四方川坚将的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便就此不欢而散。
千夜离开御殿之后，走在外面石砌而成的阶梯上，两边都是白色的石垣。
头顶上方则是漆黑的夜空，夜空中点缀着星星点点。
当他来到一个庭院外时，只听到从庭院里面传出弓箭射到靶子上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走到庭院的门口，朝里面看去。
只见到四方川菖蒲正在练习弓术。
举着一张和弓，全神贯注的四方川菖蒲，再也没有平时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而是一副凛然而不可侵犯的姬武士。
不过，她很快也注意到了站在庭院门口的千夜。
出于礼貌，她向千夜鞠了一躬，而千夜也没有进去打扰她，同样回了一礼后，就离开了。
……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摄津城就要离开了。
经过一天一夜加班加点的加急维修，摄津城车厢上被撞坏的铁板已经换上了全新的，在经过山地隧道时被卡巴内弄坏的潜望镜，也重新安装上一个新的。
车上的血迹也都冲洗干净，虽然不能和刚刚出产的新车相比，但是至少干净整洁了许多。
而车上的武士们与技术人员，昨晚在花街或者居酒屋，也狠狠地放松了身心，经过一夜的休息，重新回到车上。
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要去支援前线的城塞对抗卡巴内的，不可能在显金驿停留太长的时间。
……
而千夜本就是为四方川家而来的，所以他就留在了显金驿，目送着摄津城的离开。
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四方川菖蒲偶尔会到千夜的庭院来。
千夜很随意地跟她闲聊。
从她这里，了解到不少这个国家的事情。
比如为什么前线的城塞会一个接一个失守。
除了卡巴内的病毒扩散、蔓延速度极快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类缺乏能够有效克制卡巴内的手段。
在丧尸电影中，人类无论是使用枪支、弓箭等远程武器，还是开过刃的刀、棒球棍、钢管……
只要能够刺中或者砍下丧尸的脑袋，那么丧尸就会死。
如果是军队，对付丧尸就更加简单了。
机枪、大炮、燃烧弹、手雷……
但是在这个国家，武士们没有手雷。
虽然有引发定向爆破的自决袋，但这玩意威力太小，而且需要贴到心脏使用。
正常使用时无法当做手雷使用。
而武士们所用的武器，也就是蒸汽筒，是将西洋的科技与日之本的科技结合以后，形成的本土化的结晶。
这玩意好像听起来还挺高大上的，但可惜却无法打穿卡巴内的心脏皮膜。
除非连续击中同一位置才行。
但这卡巴内又不是静止目标，就算是神枪手要想连续击中同一位置，那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
如果是用刀的话，倒是可以砍断卡巴内的脑袋。
可是卡巴内并不是单独行动，而是群体活动。
如果跟大量的卡巴内近战，那么身穿布衣的武士就会有被咬伤的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武士不敢跟卡巴内近战的原因。
千夜心念一动，他让四方川菖蒲在房间里稍坐片刻，自己则是起身离开。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到隔壁房间里，从无限城中拿出一支栓动步枪。
接着他就拿着这支栓动步枪，回到四方川菖蒲所在的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