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这点即使是牧野道元也无能为力。
甚至于，在四方川菖蒲和千夜见过将军后，两人同样也得去牢屋敷里待上三天。
没错，四方川作为大名，是属于特权阶层，但是这里特权最大的是将军，所以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是大名也只能乖乖听从。
……
金刚郭的天守阁是不同的。
地上不再是榻榻米和木质地板，而是石制地板，内部空间也并非是四方形，而是圆形，有点像罗马斗兽场。
在最中央的地方，有一个像是亭子一样的建筑，将军就在那个亭子里面坐着，而在亭子的上方，则是大量的黑色铜管。
这个黑色铜管的功能和装甲列车上的传声筒是一样的，利用这个发声装置，将军可以在亭子里对整个金刚郭的人讲话。
而在亭子的下方，聚集着大量的武士。
在见到牧野道元领着四方川菖蒲、千夜进来后，身旁一名武士低声对着天鸟梅哉道。
“将军大人，讨伐狩方众的大功臣到了。”
天鸟梅哉点了点头。
他眼看着一行人走上台阶，走到他的面前。
牧野道元向着天鸟梅哉弯腰行礼：“将军大人，菖蒲小姐和她的近侍已经带到了。”
“嗯。”天鸟梅哉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同样躬身弯腰的四方川菖蒲：“你就是牧野老中的侄女，四方川家的女儿吗？果然是一个美人呢。”
四方川菖蒲不卑不亢道：“是，感谢将军大人的赞美，不胜荣幸。”
简单地寒暄过后，天鸟梅哉不再多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听说，就是你讨伐了狩方众，可确有此事？”
“是的。”
随后，四方川菖蒲便将他们在磐户驿时，与狩方众战斗的经过说了出来。
当然，这个版本不是原本的那个故事，而是经过修改的。
早在来之前，千夜就料到将军肯定会问细节的，所以在临冬城上时，千夜就已经和四方川菖蒲练习过很多次了。
因为甲铁城和那些来自帕拉迪岛的外乡支援，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四方川菖蒲现在说给将军听的这个版本，其实就是之前倭文驿对天鸟美马和狩方众，设下的鸿门宴的改良版本：
狩方众到达磐户驿以后，前田忠信便以商讨粮草接济为由，邀请狩方众进入磐户驿，并在本丸设宴，款待狩方众的各位。
而天鸟美马与身边的亲信，则是进入天守阁的最高层，直接就跟前田忠信、四方川菖蒲待在一起。
前田忠信事先安排磐户驿的本地武士伪装成乐师，在室内进行演奏。
当酒宴正酣时，伪装成乐师的磐户驿本地武士们，纷纷掏出蒸汽筒，朝着天鸟美马及身边亲信射击，同时埋伏在外面的显金驿武士，同样也举着刀杀了进来。
虽然天鸟美马和他身边的亲信实力都非同一般，但因为前来参加宴会，手无寸铁，无法进行有效的抵抗，很快就都被斩杀。
就连身中数枪的天鸟美马，也被四方川菖蒲的“近侍千夜”，用刀给砍掉了脑袋。
而在天守阁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之时，在本丸里的磐户驿和显金驿的武士们，同样也对丝毫不知情的狩方众士兵发起攻击。
狩方众士兵虽然都携带着兵刃，可是此时的他们，大多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连刀刃是哪边都分不清楚，所以他们的抵抗也不过是涛涛大河之中激起的一点小水花罢了。
……
就在四方川菖蒲给将军讲述这个改良后的版本时，金刚郭的几名武士，也在菖蒲的要求下，将一个沉重的大箱子，缓缓地抬进亭子中。
当四方川菖蒲说出狩方众的结局时，箱子也正好搬了过来。
“将军大人，这些就是天鸟美马的遗物了，请容我……”
四方川菖蒲正待走向箱子，但是被一名面容严肃的家老给拦住：“还请留步，菖蒲小姐。”
“您误会了，我只是想要将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递给将军罢了。”四方川菖蒲客气道。
面容严肃的家老，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不，我没有误会，还请您留在原地。”
“井伊大老，您说的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妥？菖蒲小姐可是讨伐了狩方众的大功臣啊。”
四方川菖蒲的叔父，牧野道元忍不住皱眉道。
阻拦菖蒲的这人，并非是将军家的普通家臣，而是幕府的大老，同时也是稳健派的领袖。
牧野道元的职位是老中，而大老的地位却是在老中之上，是幕府的最高级官員。
井伊大老脸色不变：“牧野老中，我不管什么功臣不功臣，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将军罢了。”
牧野道远看这井伊大老的眼神，变得不善了。
因为此人正是稳健派的领袖，十年前就是因为他的献计献策，才让将军决定断绝对远征大军的粮草补给，导致远征大军前功尽弃、功亏一篑，最后全军覆没。
现在这货竟然还以大忠臣的模样自居，脸皮简直比这金刚郭的城墙还要厚。
井伊大老没有在意牧野道元那不善的眼神，现在稳健派的势力远远高过主战派，而且他的地位也在牧野道元之上，就像巨人不会在意蚂蚁的眼神一样。
他只是冲旁边一扭头，随意指了指两个武士，那两名武士一躬身，便走到那箱子之中，开始翻找了起来。
箱子虽然很大，但其实里面的东西并不多。
一柄刺剑，一把胁差，一件制服……总共也只存放着这三件东西。
武士们对这三样东西，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包括主要去检查其中是否有隐藏的机关等等。
但是在他们检查过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四方川菖蒲等那两名武士检查完后，说道：“这些都是天鸟美马的随身物品，将此带来，也等于是我等已讨伐天鸟美马的证明。”
“这可不好说。”井伊大老不咸不淡地开口。
牧野道元眼皮一跳：“井伊大老，此言何意？”
“这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若尔等与天鸟美马合谋，让其将这些东西双手奉上，也并非不可能。”
“井伊大老，你身为大老，说话可得需加谨慎啊。”
“牧野老中，我只不过是说出其中的一种可能罢了，就算菖蒲小姐是你的侄女，你也不必如此紧张，须知身正不怕影子斜。”井伊大老那严肃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嘲弄的神色，“还是说，因为被我说对了，所以你才会那么紧张？”
十年前，幕府因为要主动出击和卡巴内决战，还是固守在人类现在的领地上，而分裂为主战派和稳健派。
牧野道元所代表的正是主战派，而井伊大老身后的便是稳健派。
因为将军和稳健派的暗箱操作，导致远征大军败北，从那之后，主战派的实力大大缩水。
牧野道元也因此和井伊大老势同水火。
只是让牧野道元没想到的是，井伊大老因为敌视自己，就连自己的侄女，四方川菖蒲也一并针对。
“够了！”
坐在主位上的天鸟梅哉发话了，无论是牧野道元还是井伊大老，全都静声。
因为他们还没有忘记，这个国家，这座城塞，到底是谁说了算。
“菖蒲小姐，井伊所说之言虽然有些失礼，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天鸟梅哉的目光，在天鸟美马的物品上，准确的说，是在那柄胁差上，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这才移开了目光。
“除了这些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四方川菖蒲微微躬身：“那将军大人还想要什么吗？”
“人头，天鸟美马的人头。”
四方川菖蒲愣住了。
虽然从外界的传闻当中，已经知道将军和天鸟美马有隔阂。
但是不管再怎么说，毕竟也是血浓于水的父子啊。
连天鸟美马随身携带的物品都不能证明，竟然还要亲眼见到自己儿子的人头？
四方川菖蒲毕竟还是涉世未深，她还不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常理”去衡量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道理”去解释的。
见菖蒲愣在了原地，站在她身后的千夜，开口替她解围。
“人头没有，不过将军大人，我可以告诉您另外一件事。”
见四方川菖蒲没有回答，而是跟着她的“近侍”回答，这让井伊大老不满的喝斥道：“你是什么身份，让你站在这里，已经是你祖宗三代的莫大荣耀了！这里哪有你插话的地步？来人，给我将其乱棍打出去！”
几名武士便围了上来，牧野道元往前走上几步，拦下了那些武士。
“等等！将军大人，这位正是亲手斩杀天鸟美马的菖蒲的近侍，不妨暂且听他有何话好说吧。”
天鸟梅哉原本也没有将一个小小的近侍放在眼里，但是在牧野道元的求情下，还是点了下头。
这意思就是姑且允许千夜留在这里，看千夜还能说出什么话。
“我相信在场的各位，应该都知道卡巴内其实有两种类型，一种是普通的卡巴内，还有一种就是盗技种。普通卡巴内很好理解，就是那种没有智商的，只知道咬人和吃人的怪物；而盗技种，那就完全不同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听一个小小的近侍说废话。”
“别急，井伊大老，我很快就要说到重点了，而且我说的这些不是废话，每一句都非常关键、非常重要，这关系到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千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我刚才所说，盗技种与普通的卡巴内完全不同，而且盗技种也分为很多种类型，其中有擅长战斗的类型，也有擅长其他种类的类型，但是最可怕的是，有一种潜伏型的盗技种。”
第二十七章 今天的金刚郭也是和平的一天呢
武士们面面相觑，人群中开始有些骚乱。
井伊大老喝了一声“肃静”，随后便用严肃的目光，看向千夜。
“潜伏型的盗技种？这是什么意思？”
“潜伏型的盗技种，顾名思义，就是能够潜入人类居住的城塞，并且不被人发现的卡巴内。”
这句话就如同是往平静的水面中投掷石子，激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千夜说话的声音很大，不仅是亭子里的众人，就连台阶下方那大量的武士，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理智上觉得，金刚郭是难攻不落的，可是当他们听到能够潜入进来，还不被人发现的卡巴内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观察着四周，生怕会有卡巴内从哪里冒出来攻击他们。
眼见得天守阁内的武士们，仅仅因为千夜的一句话就变得骚动了起来，天鸟梅哉重重地哼了一声。
“简直是一派胡言，金刚郭有这么高大的城墙，这么宽深的护城河，这么多忠心耿耿的武士，连只鸟都飞不进来，区区卡巴内怎么可能进得来？”
“不，我能够感觉得到，它们已经进来了。”
“什么？你……”
将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千夜站在四方川菖蒲的面前，他把手背到身后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面前的视线，用菖蒲的身体挡住后面的视线。
然后，他打了一个响指。
就在天鸟梅哉头顶的正上方，一道日式风格的门扉凭空出现，亭子里的所有人——除了千夜以外都没有发觉。
在台阶下方东张西望，试图找出潜伏进来并隐藏其中的卡巴内的武士们，倒是有人注意到了，并且大声地发出了警告：
“将军大人——”
然而这警告来得太晚，而且天鸟梅哉因为常年深居这金刚郭中，疏于锻炼，身体反应也大不如从前。
这就导致他没能及时做出反应，然后被从日式门扉中落下的卡巴内，给扑倒在了身上。
“将军大人！”
井伊老中、牧野道元和四周的武士，看到一个卡巴内突然凭空出现，并且落到了天鸟梅哉的身上，将后者扑倒在地，当下就是一惊。
而千夜则是护着四方川菖蒲，不紧不慢地往后退去。
其他人对他们的做法倒也没有异议。
因为作为外来者，在进入天守阁以前，两人的武器都已经交出去了，此时手无寸铁的状态，看到卡巴内想躲这不是很合理吗。
另外一边，天鸟梅哉被卡巴内给压倒在地上，他虽然没能躲开，但是在求生的本能下，还是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臂抵在卡巴内的喉咙上，不让卡巴内咬到自己，同时朝身边怒吼道。
“蠢货！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呢？赶紧救驾！”
“是！”
有两名武士点头称是，下意识地就打算上前去拉开卡巴内。
可是他们往前走出几步后，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同时又退回了刚才的位置。
因为现在趴在将军身上的，这可不是人，是卡巴内啊。
如果是人类的话，那么他们就算被咬几口，或者挨几拳那也没事。
可要是被卡巴内咬上一口，那不就死定了吗？
正是意识到了这点，才让这些武士们没敢有所动作。
井伊大老看得心急如焚，他大声地去喝斥那些武士，可是在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这关系到自己的性命，武士们任凭你大老再怎么喝骂，反正就是不动。
井伊大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