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我知道了。”
驹井景之点点头,他让驾驶员慢慢地将装甲列车停在城门前,接着自己顺着梯子,从驾驶室的车顶备用出口爬出。
“我是海门驿大名,驹井景之,受信浓驿大名的邀请,带领海门驿军势前来汇合。”
守卫城墙的武士交头接耳,很快就有人辨认出驹井景之的长相,于是一名武士去拉动城墙上的操作杆,将城门缓缓打开。
驹井景之回到驾驶室里,让驾驶员重新启动装甲列车,装甲列车往城里缓缓而去。
一般来说,已经是夜晚了,所以城塞里应该都熄火休息了才是。
可是信浓驿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由于马上要出阵了,所以武器、弹药、装备、粮食,自然是越多越好。
武士是不可能做这些事的,因为还需要他们养精蓄锐,所以这些事就落到了信浓驿的平民上面。
……
虽然夜已深,但天守阁的灯还亮着。
信浓驿的大名武田玄路,和越后驿的大名上杉虎落,他们睡不着,仍然在天守阁商议着。
因为造反是一个大活计。
即使他们知道幕府军主力不在金刚郭;即使他们知道那些支持幕府的城塞,也派出了城中武士,加入幕府军去讨伐卡巴内;即使他们知道只要动用鸣神,就一定能打破磐户驿的城墙,进逼金刚郭……
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睡不着。
因为海门驿的大名,驹井景之的军势,没有按计划前来汇合。
“驹井这家伙该不会是怂了吧?”
上杉虎落不满。
武田玄路没有说话,只是抽着烟。
“喂,武田大人,你倒是说话啊。”
“上杉大人,且不用焦急,想必驹井大人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吧。”
“耽搁?哼,能有什么事耽搁?每一次我们派使者过去,他都找各种理由不来,那家伙该不会是不想来吧。”
“放心吧,上杉大人。”
“放心?我怎么能放心,武田大人,我可是信了你的话,才把全家老小全都给一波带上了,万一我们前脚刚走,驹井那家伙后脚去偷家,那你我都得完蛋……”
上杉虎落一通抱怨完,回头一见武田玄路,仍然老神在在地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就好像上杉虎落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庸人自扰。
上杉虎落这一看,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嘿,武田大人,你心怎么那么大?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搁那抽烟呢?你还真就烟不离手了是吧。”
听到上杉虎落这么说,武田玄路终于将嘴里一直叼着的烟给拿了下来,也没拿个什么东西,就直接摁在桌子上,把烟给摁灭。
本来挺好的一张桌子,留下了一个难看的黑点。
但武田玄路不在乎。
等他去了金刚郭以后,这信浓驿的桌桌椅椅他当然也就看不上了。
他看上的是将军的宝座。
“军势已经在集结了,上杉大人,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要是我们明天去金刚郭,驹井带人来偷家怎么办?”
“谁说我们明天去金刚郭了?”
上杉虎落一愣:“等……等会儿,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去金刚郭?那我们明天出发是去……”
“如果今天晚上,驹井大人能带人抵达,那就说明还跟我们还是一路的,但如果等到明天早上他还没有到,那我们就出发去海门驿。先扫除后患,再去金刚郭夺将军之位。”
就在这时,武士前来报告:“武田大人,上杉大人,驹井大人到了。”
……
装甲列车直接开往车站。
在车站停下后,武田玄路和上杉虎落到了。
当千夜和驹井景之从车上下来后,两人便立刻迎接过来。
“驹井大人,你可总算是来了。”
相比较武田玄路,上杉虎落要更直接得多:“驹井大人,你的海门驿离信浓驿,要比我的越后驿离信浓驿要更近得多,怎么却来得这么晚?”
这一句话,就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僵硬而冰冷。
驹井景之稍微弯了弯腰,将自己的姿态放低:“抱歉,上杉大人,我集结部队需要时间。海门驿和你们不同,我的人缺乏武器、弹药和补给,所以才花这么多的时间。”
“好了,上杉大人,既然驹井大人来到这里,其他的就不要再说了,另外,驹井大人,”武田玄路对上杉虎落说完以后,转头看向驹井景之,“驹井大人,如果你的部队还需要什么,不要客气,直接提就是。”
“那就先谢过武田大人了,不过武田大人,上杉大人,虽然在下来迟一步,但是在下已有秘策,无需动用鸣神,就可以兵不血刃通过磐户驿,进入金刚郭。”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绝无虚言,所以武田大人,还请召集所有北陆联合军的干部到天守阁议事。”
即便武田玄路再冷静,拿烟的手也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他之前所设想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拿鸣神去轰开磐户驿的城门。
而现在,驹井景之却说他有办法能让磐户驿无血开城。
若是能够如此,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若是能让磐户驿无血开城,不仅能将北陆联合军的伤亡降低到零,更是等于宣告全日之本他们此举的大义与正统性。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本来武田玄路对驹井景之的晚到,抱有不少的疑虑和不满,现在听到驹井景之说有秘策后,顿时疑虑和不满尽去。
他其实不怕驹井景之搞什么花样,因为一方面海门驿是这北陆联合军里的倒幕强藩之一,从他们公开宣称反对将军起,海门驿就已经被贴上“反贼”的标签。
这世上总不可能,真有反贼傻到跑去官府,请求归顺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这么傻的人吧。
就算驹井景之真傻,那将军也得是个傻子,会傻到饶恕反贼才行啊。
另一方面,就算退一万步,驹井景之真的当了二五仔,武田玄路也不怕。
因为驹井景之只带了一个人下车,其他人都留在车上。
这里是信浓驿,是北陆联合军的大本营,论人数自己这边可多得多了。
对面只带了一个,真要打起来,这么多人一起上,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对面给活活淹死了,还有啥可担心的?
所以武田玄路就派出武士,去叫自己信浓驿的干部到天守阁去。
另外一边,上杉虎落也是一样,同样派出自己的手下,去叫自己越后驿的干部到天守阁去。
他们自己则是带着驹井景之和千夜一起前往天守阁。
对于跟随在驹井景之身边的千夜,两人并不怀疑。
因为他们自己也有近侍,而且人还不少,所以对于驹井景之会带上一名近侍武士,这没什么怀疑的。
而且他们虽然知道现在在金刚郭的将军叫做千夜,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千夜到底长什么样。
什么,你说现任将军是一副英俊的少年模样?
这天底下的少年还少吗?难道每个英俊少年都是将军吗?
更何况将军可是高贵之身,怎么可能会只身一人来到贼窝?
……
信浓驿的天守阁中,武田玄路手底下的干部,还有上杉虎落手底下的干部,已经全部在此等候。
首领没睡,他们这些干部怎么敢睡?一个个即使再困也熬着。
所以在被首领派人来叫以后,赶紧到天守阁来。
当一行人到达天守阁后,急性子的上杉虎落就迫不及待道:“好了,驹井大人,你那秘策到底是什么?就别卖关子了,现在赶紧告诉我们吧。”
驹井景之环视了整个天守阁一圈,确认信浓驿的所有干部,与越后驿的所有干部,确实都到场,没有人遗漏。
他先是冲千夜点了点头,而后看着上杉虎落和武田玄路道:“当然可以,只不过此秘策需要借尔等一物。”
上杉虎落微微一愣,随后很是爽快地道:“还要借东西?行,不管你借什么,只要你这秘策真能赚开磐户驿的大门,那就算是借给你又如何。”
“就是尔等的项上人头。”
这话不是驹井景之所说,而是从跟在驹井景之身后,一直假扮成他的近侍,没有出声的千夜所说。
话音落下后,他拔出了腰间的鬼切。
天守阁内的灯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你……你们……”
武田玄路大惊失色。
他刚想要怒斥驹井景之的背叛行为,却惊骇地见到,千夜已经从他的视野当中消失了。
随后,天守阁内边响起了惊呼声、惨叫声、悲鸣和刀刃劈进肉体的闷响。
这声音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
没过多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一脸风轻云淡的千夜,和满脸恭敬的驹井景之,从染血的天守阁中走出。
在他们的背后,是尸体和鲜血。
……
所谓的北陆联合军,倒幕三强藩,在海门驿大名驹井景之臣服,信浓驿大名武田玄路、越后驿大名上杉虎落及其重要干部身死后,土崩瓦解了。
失去領導者的信浓驿和越后驿迅速向金刚郭臣服,而千夜也毫不客气地将这两座城塞,划进幕府直属领中。
这两座城塞的面积并不大,但重要的是信浓驿中有金山,而且还不止一座。
也正是如此,所以信浓驿大名才能从西洋那里,买来鸣神这样的大口径臼炮。
……
在抹平了还那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叛乱后,千夜在惯例返回一趟帕拉迪岛时,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好消息,另外一条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艾尔文终于周游世界回来了。
这一趟墙外之旅,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原来曾经生活在墙内的他们,真是如井底之蛙一般。
而曾经统治墙内、操纵民众、幻想太平的王政,更是可笑至极。
墙外,尤其是西洋大陆上各国的先进科技与强大的国力,令艾尔文咋舌不已。
同时他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若是千夜没有来到帕拉迪岛,若是帕拉迪岛仍旧由王政控制……
那么等到西洋各国涉足帕拉迪岛时,帕拉迪岛必然会迎来灭亡。
幸好,现在的帕拉迪岛已经开始觉醒。
虽然在短时间内,不可能与西洋各国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但是至少,帕拉迪岛已经改变了。
时间,现在的帕拉迪岛需要时间。
艾尔文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帕拉迪岛终将会赶上并超过西洋各国。
以上这是好消息。
而坏消息是,虽然艾尔文回来了,但是千夜却不能让艾尔文再继续担任调查兵团的团长了。
因为现在调查兵团的团长是韩吉,而且韩吉还做得还很不错。
所以千夜打算将日之本交给艾尔文管理,让艾尔文来担任幕府的大老,替自己管理好日之本。
他相信艾尔文会有这个能力的。
在用无限城,将艾尔文带到日之本的金刚郭,并且向众人宣布后,自己再返回到帕拉迪岛。
帕拉迪岛的总统,达里斯·扎卡里没有辜负千夜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