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但是,也未能全部挡下……
巨大的冲击力从刀柄传递到千夜的腹部,接着便蔓延到四肢百骸,随后千夜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人在空中,视野翻转,无处受力,千夜勉强将日轮刀收入刀鞘之中,以免着细长薄刃的长刀在撞击中折断。
嘭!
落地前千夜闭上眼睛,做出保护自身的动作,身体与地面接触、碰撞,他尽力在地上翻滚,卸去冲击的力道。
爬起来时,喉中感觉到一甜,口腔内充斥着铁锈一般的气味。
他强行将其咽下,抬起头,看到恶鬼袭来。
天草时贞丝毫没有武士的荣耀,趁着千夜立足未稳,便再度冲了上来,他手里那把明晃晃的长刀,如毒蛇一般,贴着地面横扫而来。
长刀来回横扫,一个不注意,肯定是腿断人亡的下场。
千夜连连后退,天草时贞则是挥舞着长刀追击。
一退再退,终究退路有限。
背后是墙壁,已是退无可退。
再往前看,长刀已至身前。
人类和鬼不同,鬼被斩断腿脚四肢,还可以再长出来,但是人类不同,手脚被斩断就没法再生了。
更何况,在这分秒必争的战场上,手脚被斩断也就等同于死亡。
天草时贞的脸上,就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可随即,这副表情就僵硬了。
因为它看到,千夜竟然跳起来了。
借助着墙壁的一蹬之力,千夜高高跳起,那势在必得的斩击落空,不止如此,由于用力过猛,甚至还深深地陷进木质墙板之中。
半空中千夜头下脚上,手中闪起日轮刀的刀光。
“死吧!”
寒光一闪,双方交错而过,已到天草时贞身后的千夜,单膝半跪,落在了地上。
布满缺口、锈迹斑斑的日轮刀上,沾染上了一抹鲜血。
天草时贞则还是保持着仰头看天的姿势,它愣愣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接着又将手放在自己的面前。
看着几乎涂满了整只手的鲜血,它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么情况?
刚刚是……
自己的脖子竟然被斩中了吗?
怎么会……
然而,天草时贞没有想到的是,这还没有完。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千夜的身影顿时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围绕着呆愣在原地的天草时贞高速旋转,在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波状的金色闪电。
鬼的脖子是非常坚硬的,但是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再坚硬,在不断的斩击,累积足够的伤害以后,终究还是被斩断。
天草时贞的脑袋,掉到地上,随着惯性滚动着,一直滚到被斩断了一半的教会讲台前才停下。
剩下的无头尸体,则是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见恶鬼终于授首,千夜这才长舒出一口气。
刚才还在激烈的战斗中时,神经紧绷倒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疲劳和伤痛,如潮水一般涌来。
在刚才被击飞时,肋骨也断了,只是不知道断了几根。
稍微按压一下腹部,或者动一下身体,就会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他只能以刀柱地,将日轮刀当做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教会门口挪去。
虽然慢,但至少不会那么痛。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外面的那些镇民,也不知道是否已经脱离了控制……
当千夜如此思考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天草时贞生前曾说过,只要是接受了它的血液,那么兽化便是不可逆的,即使西洋的名医,也只有束手无策的份。
不可逆吗?
没有关系。
既然已经斩杀恶鬼,那么千夜和蝴蝶忍就不需要再待在这里。
他们两个掌握了全集中呼吸法的剑士,若是想要离开,这些镇民根本挡不住他们。
等他们下山以后,就回到山脚下的那个废弃的猎人小屋休息,同时等待蝴蝶忍的鎹鸦叫来的援军。
之后的事,就只需要让其他人去善后即可。
受了伤,肯定会被送去蝶屋,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蝴蝶香奈惠。
就在千夜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的时候,没来由的,千夜突然生起一股寒意。
他下意识地做出戒备的姿态,他的目光扫向四周,可四周只有一片狼藉的现场……
被破坏的木质地板,砸得稀巴烂的教会长椅,千疮百孔的墙壁,被斩去了一半的教会讲台,以及讲台下的天草时贞那翻起了白眼的脑袋。
天草时贞的脑袋?
等等!
千夜终于明白那股寒意来自哪里了。
鬼被日轮刀斩首后,尸体就会开始迅速腐烂,化作黑烟,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而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可是为什么天草时贞的脑袋还在?
第四十九章 生气了吗?
噗嗤!
黏稠的鲜血飞溅而出,呈放射状喷洒到破旧的屋顶上。
蝴蝶忍将日轮刀从一个镇民的胸口拔出来,然后又补了一脚,让他头重脚轻地往后跌倒下去。
他的后面正好就是屋顶的边缘,因此他直接就从屋顶上掉了下去,像一个沉重的破麻袋那样,重重地砸落到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可是,蝴蝶忍踢下去一个,却又有更多的镇民,顺着梯子,试图爬上屋顶。
五个已经爬上了屋顶的镇民,向她围了过来,长满了毛发的脸上,满是对嗜血与杀戮的渴望,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少女手腕一动,手中的日轮刀顿时化作五道幻影,噗噗噗噗噗连续五下突刺,将五个围上来的镇民的喉咙刺穿。
接着,她低下头,躲开从旁边挥过来的镰刀,她用肩膀用力撞了对方一下,镰刀的主人顿时化作滚地葫芦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越来越多的梯子,架在了这栋建筑的四周。
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的目光一扫,很快便找到了目标,几步快跑,跳到另外一边的屋顶上。
有几个镇民跟着她,也想要跳过来,但蝴蝶忍站在这一边的屋顶上,隔空朝他们挥了几下日轮刀,那几个镇民下意识地想要收脚,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只有两个镇民及时在屋顶边缘停下,其他的镇民都因为惯性刹车不及而掉了下去。
传统的日式建筑大多只有两三层,只要不是脑袋落地,一般没那么容易摔死,但是从这几米高的地方落下,摔断手脚也是在所难免的。
掉下去的镇民们,都抱着自己摔断了的手脚,哀嚎起来。
镇民的数量还有很多,若是有人从远处看过来,会感觉就像是整个小镇都被惊动了一样,火把的亮光几乎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嘶吼声,吼叫声,农具拖地的摩擦声,到处都是。
镇民们发出类似野兽一般的咆哮,在兽化症改变了他们身体的同时,似乎也改变了他们的语言系统,让他们能够像野兽那样,用类似于吼叫一样的方式,传递信息,表达自己的意思。
从蝴蝶忍刚刚跳过来的那个屋顶上,有镇民爬了上去,正在将梯子拉上来。
蝴蝶忍没空去理会。
因为蝴蝶忍的面前出现了两个手持火把的镇民,不过其中一个拿着火把和农具,另外一个则是拿着一块木盾。
说是盾牌,其实只不过是从不知道哪个建筑上拆下来的木板。
拿着火把和农具的镇民,向着女孩扑来,这些镇民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会散发出让人厌恶的臭味。
在一开始的时候,蝴蝶忍还会忍不住去捏鼻子。
但是现在她已经慢慢适应了。
扑过来的镇民很快就被蝴蝶忍刺穿了大腿,兽化症虽然让他们变得狂暴,但终究没有让他们能够免疫痛觉,而大腿被刺中,导致他失去平衡,仰面跌倒。
蝴蝶忍趁机上前一步,踩在他的背上,让他爬不起来,并用日轮刀划开了他的后颈。
拿着木盾的镇民,则是将木盾挡在身前,一步一步地向蝴蝶忍靠近。
或许他觉得有这样一面木板做的盾牌,能带给他极大的信心,他觉得就蝴蝶忍那柄细长的刺剑,肯定无法突破他的盾牌。
刺剑的优势确实不在于破盾,破盾应该是斧头或者锤子等重型武器的工作。
但是他却忘了,虽然蝴蝶忍手里握着的,是刺剑形的日轮刀,可他手里拿着的,并不是真正的盾牌,更不是古罗马军团士兵使用的、能够保护全身的塔盾。
就算他挡住了胸口,却挡不住大腿和脑袋。
蝴蝶忍一脚踩在他挡在面前的木盾上,借力一跃而起,接着用日轮刀从镇民的眼睛里用力刺入进去,从其后脑勺刺出。
镇民一声不吭,向后倒在了屋顶上。
蝴蝶忍弯下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因为剧烈的战斗,汗水不断从额头上冒出,打湿了她的刘海和发梢,几乎让她都睁不开眼睛。
身体感到好一阵的疲惫,恨不得现在就躺下去。
但是现在还不能休息。
微微侧过头,女孩担忧地看向那座教堂。
从少年进入教堂后没过多久,教堂里就一直响彻着刀剑相交、以及各种轰鸣的巨响。
仿佛里面的战斗非常激烈。
可是从刚才开始,教堂里所有的声音,突然变得安静而沉寂了下来,就算刀剑碰撞的声音都不再有。
蝴蝶忍不由得紧张起来。
已经结束了吗?
鬼已经被斩杀了吗?
可是……为什么他还没有出来?
从教堂的外面,她无法得知里面的情况,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他受伤了,正需要自己的帮助……
女孩不敢继续想下去,更不敢想象千夜已经被鬼杀害的情形……
她很想过去帮他,但是她不能。
如果她过去,这些镇民也会跟着一起过去。
所以她不能这样做。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专注于自己手头上的事,牵制这些镇民,不让他们去打搅到千夜和鬼的战斗。
相信他,相信他可以的……
他那样的人,不会被区区一只鬼杀害,更不会死在这里。
蝴蝶忍默默地在心里为千夜祈祷着。
身后,把梯子从建筑的下面拉上来的镇民们,七手八脚地将梯子架在蝴蝶忍所在的这边屋顶上。
梯子架好,镇民们发出了一阵野兽一般欢呼,好像他们做到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听到身后的呼声,蝴蝶忍站起来,转过身,上前几步,一脚就把架好的梯子给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