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难道是为了袭击我们的村子,而在进行的事先侦察吗?我们这个村子根本就没有掠夺的价值,如你们所见,是一个很贫瘠的小地方,连食物都快不够吃了。”
“不,我们不是细作,更何况你们有见过像我们这种,穿着打扮这么醒目的细作吗?”
枫婆婆仔细端详着千夜的脸,似乎是想要从千夜的脸上,看出他是否有说谎的迹象。
过了半晌后,她这才移开视线,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么两位,请跟我来吧。”
……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的黯淡了下来。
棚屋中的火塘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蘑菇、蔬菜,和村子里的猎人猎到的少量肉。
香气逐渐溢散开来,弥漫到整个屋子里全是香气。
枫婆婆拿来三个碗,从大锅里舀出一碗。
“给。”
日暮戈薇双手接过,先是一闻,只觉得鼻间尽是香味。
“好香啊。”
从早上开始,日暮戈薇就基本上没有吃过东西,毕竟还是长身体的年纪,身体消化得快,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当下也顾不得烫,接过就喝了一口。
虽然被烫了一嘴,但是觉得那一口汤喝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她双手捧着碗,拼命地往碗面上吹气,一边吹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喝一点。
见她那么喜欢自己的料理,枫婆婆的脸上不禁带起了几分笑意。
接着,枫婆婆又给千夜舀了一碗,千夜道了一声谢,接过来没有马上喝,而是准备先放一下,等冷却后再喝。
等到碗里的肉汤稍微冷下来后,戈薇一边喝着汤,一边吃着漂浮在汤汁上面的肉。
她只觉得活了十五年,还是平生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没想到在这落后而贫穷的村子里,竟然还有这等美食,当下她便下意识地问道:“枫婆婆,这是什么肉啊?”
枫婆婆不假思索道:“这是枫叶(もみじ)。”
“诶,枫叶?”
日暮戈薇一呆。
她明明吃的是肉,怎么枫婆婆会说这是枫叶?
无论是看起来的外观,还是吃起来的口感,这都不像是枫叶啊。
一旁的千夜,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吞咽进肚里,笑道:“这是鹿肉吧。”
“鹿肉?可是枫婆婆为什么要说这是枫叶呢?”日暮戈薇微微一愣。
千夜端起碗,喝了一口余温尚在的热汤:“寻觅深山踏枫叶,鹿鸣嗷嗷最悲秋(奥山に紅葉ふみわけ鳴く鹿の声きく時ぞ秋はかなしき),将鹿肉称之为枫叶,想必古人也是从猿丸大夫的这句和歌中获得的灵感吧。”
枫婆婆那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刀豪大人竟然还懂得和歌……白天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两位了,因为最近战事频发,所以村子里的人们,也就和惊弓之鸟一样,还请两位不要往心里去。”
说到这里,枫婆婆一边用火钳拨弄着火塘中燃烧的柴火,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我跟他们说过,这个村子太穷了,不会被卷入战争的,但他们就是听不进去,真的是伤脑筋啊。”
“不,我可以理解。”
那些村民虽然紧张,但他们毕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要说唯一有些过火的,就是见面的时候就射了一轮箭过来
不过那一轮箭没有一支是往千夜和戈薇招呼而去的。
考虑到双方距离并不远,又有那么多持弓的村民,全部射偏的可能性极低。
所以千夜并不打算怪罪他们。
“您能够理解真是太好了,我代他们感谢您……话说回来,这位戈薇小姐长得跟家姐真的很像啊。”枫婆婆的后半句话,却是看着已经喝完了汤,正在吃肉的戈薇说的。
千夜略微一愣:“家姐?就是在你之前,守护你们村子的巫女吗?”
“是的,”说到这里时枫婆婆的独眼当中,透出追忆的神色,“家姐还在世的时候,不管是强盗也好,还是妖怪也好,根本不敢靠近村子,他们都被家姐强大的灵力所震慑,只可惜后来……”
枫婆婆不说了,只是叹气不止。
过了一会儿后,她才又看向一旁坐姿乖巧的日暮戈薇:“要是戈薇小姐的表情,变得再聪慧一点,那就差不多跟家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
变得再聪慧一点是什么鬼啊,难道意思是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吗?
日暮戈薇气得直咬牙,但她毕竟是善良的性子,而且对方又是长辈,所以就把心里想要反驳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然后,戈薇就再一次以她的直率……或者说傻劲,问出了其实大家都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个……请问,这里应该不是东京吧。”
看着这全身上下都在发宝气的宝气女孩,千夜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只是吃肉喝汤。
枫婆婆想了一下:“东京?我从没听过这个地名,那是你的故乡吗?”
日暮戈薇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距离这里特别远的地方吧,莫非你是从九州,或者四国过来的吗?还真是辛苦你一个小姑娘大老远地来到这武藏国,是那位刀豪大人一路护送你过来的吗?”
“其实我是……也差不多吧。”
戈薇本想解释,但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解释,只是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后,变得安静了下来,默默地吃起剩下的肉。
就算再怎么不聪明,她也开始琢磨出不对味的地方了。
而枫婆婆同样也不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日暮戈薇。
像。
真的是太像了。
尤其是当这个叫做戈薇的小姑娘,不再说话,而是露出思考的表情的时候,真的跟桔梗姐姐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难道说……
枫婆婆的脑海当中,突然biu的一下,闪过了一道灵光。
这个小姑娘就是桔梗姐姐的转世吗?
随后,她摇了摇头。
只是长得像而已。
在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可太多了,比如大名们就会寻找那些与自己面貌相似的人,让他们作为自己的替身,以此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像这一类大名的替身,就是被称作影武者。
所以,并不能因为长相,就草率地觉得这个小姑娘是桔梗姐姐的转世。
……
吃饱喝足以后,就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这个时代连电都没有,到了晚上除了休息就是运动,但这间屋子里的三个人不打算运动,所以就准备休息了。
枫婆婆已经收拾好了房间,因为男女有别,所以千夜独自睡一个房间,日暮戈薇和枫婆婆睡一个房间。
当火塘里的火光消失后,躺下的千夜忽然睁开眼睛,重新坐了起来。
他打了一个响指,将自己传送回无限城中。
但是当他再打一个响指,人再次出现已经是在东洋的东京府。
接下来,他又试着将传送地点改在帕拉迪岛、日之本,甚至是马莱和西洋各国。
也全都传送成功。
看样子即使是不同的世界,无限城的传送功能也仍然能够使用。
确认完毕后的千夜返回到房间里,见枫婆婆和日暮戈薇都不知道自己曾短暂的离开过,他便也睡了下去。
……
翌日,千夜漫步在这个村落之中。
枫之村是这个时代很普通很常见的村庄,田野分散在村子的外面,一大早村子里的男人们就下地去干活了,女人们则是烧水煮饭,等吃的做好以后就去地里给男人们送吃的。
房子是用木板与茅草搭建而成的,虽然简陋,但以这个时代的标准而言,其实也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村子的四周连一片墙都没有,更别提像大名的城堡那样有高墙与壕沟的保护。
不过亲眼见识过百足妖妇破坏力的千夜也知道,就算有围墙保护也无济于事。
如果妖怪想要进攻的话,就算大名的城堡沦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百足妖妇在妖怪之中,恐怕还只不过是一介不入流的小角色。
更强大的妖怪或许都能够成为一片土地的真正统治者。
而枫之村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如同枫婆婆所说,根本就没有价值罢了。
千夜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妖魔横行的乱世啊。
在这样一个百鬼日行的时代,连大名都不敢保证自己的生命是绝对安全的,普通人就更别提了。
他们也只能过着有一天算一天、朝不保夕的生活。
跟枫婆婆告别以后,千夜和日暮戈薇重新返回到离御神木不远的食骨之井处。
既然能够确认这口井具有神奇的穿越能力,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千夜和日暮戈薇只要再进入一次食骨之井,进行穿越,或许就能够回到戈薇的世界了。
到时候戈薇可以叫她的爷爷,把她家里的那口井钉上木板,最好将食骨之井所在的神祠彻底封死,这样她就能够继续她那平静的生活。
至于千夜,有无限城在,他在送日暮戈薇返回她的世界后,他就用无限城再传送回这个世界即可。
……
现代东京,日暮神社。
现在虽然已经是夜晚了,但远处的市区灯火通明,将城市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穿着神官服的老人拿着一支手电筒,和一个小男孩一同走在一座神祠里。
这两个人便是戈薇的爷爷和弟弟草太。
自从两天前,日暮戈薇因为代替草太找猫而进入到神祠里,然后被拖进食骨之井后,已经失踪两天了。
虽然当时草太鼓起勇气,紧跟着跑到井边,可是井底却什么也没有。
既没有姐姐的身影,也没有将姐姐拖进井里的妖怪的身影。
被吓到了的草太,赶紧去找爷爷和妈妈,之后一家人在神社里找了很久,包括草太所说的姐姐失踪的古井,爷爷更是不顾年纪大,亲自爬到古井的井底。
但都是一无所获。
担心得不行的妈妈赶紧报了警,警视厅那边一边安抚戈薇的家人,一边表示他们会尽全力找到戈薇的。
在戈薇的家人中,最难过最自责的就是草太了。
因为如果当时他能够鼓起勇气,像一个男人一样下到神祠里去找猫,而不是让姐姐代劳的话,或许姐姐就不会失踪了。
“草太。”
“爷爷?”
“放心吧,戈薇不会有事的,我相信我们最后一定能够找到她的。”
“嗯。”
草太擦了擦脸上的泪光,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就听到神祠的方向传来一声不同寻常的响声。
爷爷与草太对视了一眼。
怎么回事?
日暮神社只有他们一家居住,而那处放着诸多封印之物的神祠,更是连他们一家都很少进入,怎么会突然有响声发出?
是窃贼,还是别的什么?
来不及多想,爷爷拿着手电筒,赶紧跟草太一起进入到神祠之中。
神祠的四周摆放了大量的物品,有瓶子有盒子有木箱,每一件上面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显然这些物品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打扫、清理过了。
而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每一件物品上都贴着一张符箓。
除了这些贴着封条的物品以外,在神祠的中央有一口井。
原本这口井也被木板和符箓封住的,但是在戈薇失踪的那天,草太说有一个妖怪破坏了封印,将戈薇给拖到井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