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作为目前帝国暗杀部队的管理者，西宫如何不知道奥内斯特大臣把自己叫来的目的？
只是，他那边也是迟迟没有等到消息，这才没有来跟大臣汇报。
第十一章 连君一块清的清君侧
“人呢？一个都没有回来吗？”
西宫低下头，没有回答。
房间里充斥着难以言明的沉默。
奥内斯特大臣看他这副模样，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废物！”
大臣用颤抖的手，指着西宫：“我不是叫你把手底下最精锐的暗杀者，都派出去吗？”
“是，我确实是遵照大臣您的意思，将最精锐的两队暗杀者派出去了。”
“那怎么到现在了都还没有一点消息？难道你西宫手底下尽养饭桶吗？”
西宫一阵气血上涌，脸色因愤怒与委屈而变得红晕，他的嘴唇颤抖着，下意识地就准备反驳。
但是最终，他还是一句话没有能够说出来。
虽然名义上算是同朝为官，但实际上他西宫不过是奥内斯特大臣的手下。
而且越离大臣近，他才越感受到，大臣对小皇帝的掌控有多牢固。
要是得罪了对方，自己别说丢了乌纱帽，就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未必能保住性命。
最后，奥内斯特大臣摆了摆手，让西宫有任何消息，就过来通知自己。
西宫离开了，只留下奥内斯特大臣。
……
让奥内斯特大臣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他让西宫挑选出最精锐的暗杀者，去刺杀的目标乔利，在第二天再次出现在皇宫入口。
而且这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搞的鬼，小皇帝竟然知道了乔利来访的事，特意下令让乔利进入皇宫之内，好好地跟乔利叙叙旧。
这让奥内斯特大臣变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想要故技重施，再让近卫兵将乔利等人挡在皇宫外面一天，然后让艾斯德斯那个女人，去把乔利他们给杀掉。
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却没想到，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妙的奥内斯特大臣，只得一边派人去把艾斯德斯给叫来，另一边则是前往皇宫大殿。
他可不放心让乔利单独会见小皇帝，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万一让小皇帝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那可就不妙。
……
皇宫大殿。
这里是小皇帝平时进行政务处理，及会见群臣的地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
年仅十一岁，并且朝政都被奥内斯特大臣把控的小皇帝，其实也没什么政务要处理。
每天除了玩，就是在做着自认为对帝国有用的事。
至于会见群臣……
站在这皇宫大殿之中，千夜环顾四周。
除了站在小皇帝身旁的奥内斯特大臣以外，下面的群臣除了他和乔利两人以外，也就只有大臣一派的四人。
布德大将军不在这里，因为家训的缘故，大将军不能干政，自然也就是不能进入皇宫大殿的。
这偌大的帝国，偌大的皇宫大殿，所谓的群臣却只有这么寥寥几人。
千夜不知道小皇帝是怎么想的，反正如果他当皇帝，看着台下只站着这么几个人，他自己肯定会思考，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千夜幕府里的群臣，在议事时就能站满一屋子的人，而帝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这皇宫大殿却显得空荡荡的，难道小皇帝都不觉得奇怪的吗？
在千夜胡思乱想的时候，皇位之上，小皇帝带着笑容对乔利说道。
“乔利，朕先前曾不止一次，遣人到你隐居的地方，请你出山，先前几次都是无功而返，这一次你总算肯出山辅佐朕了。”
数年前，乔利卸任大臣那个时候，小皇帝还小，而且小皇帝的父母也都还在世。
小皇帝对于乔利是没什么印象，但他却能依稀记得，自己的父亲评价乔利是不可多得的能臣。
一直以来，小皇帝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像父亲一样伟大的皇帝，所以对于连父亲都评价很好的前大臣乔利，自然也是希望对方能够来辅佐自己。
然而他先前不断派人去请乔利出山，结果都被拒绝了。
这一次，乔利自己愿意重返帝都，自然令他很是高兴。
小皇帝高兴之下，不假思索，下意识地说出了让奥内斯特大臣毛骨悚然的话语：“有你来分担的话，那么大臣肩膀上的担子，也一定能减轻不少吧。”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是进入过社会，尤其是经历过权力斗争的人，那刻在DNA里的反应，就会一下子被激活。
这话表面上，像是分担压力，听起来是好事；但实际上分担的是权力，可是大大的坏事。
当然，小皇帝因为只有十一岁，加上他生来就是皇子，之后成为皇帝，从没有人跟他争夺过。
越是能够轻易获得的，就越是没有那么重视，比如在仗义疏财的古人眼里，能够用金钱结交侠士、义士，反倒是一笔好买卖，他们觉得人比钱更重要。
可是在远离文明社会的蛮荒、法外之地，那里的人命不值钱，甚至于人命可以拿金钱论斤按两的卖。
小皇帝的权力生来就有，所以他自然不明白这权力对于他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且宝贵的东西。
他的这番话，本意上也不是要削弱奥内斯特大臣的权力，而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所有的事都让奥内斯特大臣一个人承担，实在是莫大的辛苦，所以才想要找一个人来为大臣分担。
可是这话在大臣的耳中听来，那就显得异常的刺耳。
奥内斯特大臣慌忙站出来反对道：“陛下，此事还请三思。”
“大臣可是觉得有哪里不妥吗？”
小皇帝每次在奥内斯特大臣的指示下，残害忠良，都会再三问过大臣的意见，在得到大臣的表扬后，就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这次也是，在听到大臣反对后，也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向奥内斯特大臣。
大臣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陛下的做法，自然是并无不妥之处，只是……”
他故意慢吞吞的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只怕是乔利大人，担当不起陛下的这一番厚意啊。”
小皇帝愣了一下：“大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怎么听不明白？”
“陛下，您年纪太小，听不明白很是正常，但是还请您明辨，乔利大人先前屡次都不出山，为什么唯独现在却突然来到帝都，只怕目的不纯啊。”
这是不管任谁听来，都是一戳就破的谎言，然而小皇帝遭大臣蒙蔽已久，在大臣的指鹿为马下，小皇帝都不知道杀了多少忠良，这才让这偌大的皇宫大殿，只剩下大臣的那一派人。
这谎言你我都能轻易看穿，唯独小皇帝偏偏就吃这套，而且一吃还吃上瘾了，吃了很多年。
“目的不纯？”
小皇帝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随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失望起来。
眼见在奥内斯特大臣的操纵下，小皇帝对自己逐渐起了猜忌，乔利不得不站出来道：“陛下……”
可是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却见小皇帝用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乔利，你来到这帝都，当真是目的不纯吗？”
乔利摇了摇头：“不，陛下，老臣只是为了拯救帝国而来。”
“拯救帝国？乔利，你好大的胆子！”
本来奥内斯特大臣还想着，该怎么栽赃陷害乔利的，现在乔利直接自曝，可算是让奥内斯特大臣抓到乔利话里的把柄了。
他当即跳了出来，指着乔利道，“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在含沙射影，隐喻陛下治理的这几年，帝国越来越差、越变越乱吗？”
这胡搅蛮缠的扣帽子，令站在乔利一旁的千夜，可是觉得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以前他在批站上面跟别人讲道理，有的人会听，也会讲道理，但是有的人却是会刻意去曲解你的意思，甭管你说什么，反正他就不听。
他自有一套歪理，偏偏还自以为那是真理。
他回复你就是不同意见，你回复他就是容不下不同意见。
可是在批站上遇到杠精，实在嫌烦了，大不了拉黑就是，反正只要拉黑了，他再放什么屁你也看不到。
但是在这皇宫大殿之上，扣的帽子，那可是真的要命。
一个搞不好，甚至乔利会被拉出去，施以车裂之刑都难说。
于是，千夜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乔利。
乔利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撇清，同时极力否认。
但乔利忠心耿耿，或许也是耻于口舌之争，他并没有像千夜想的那样争辩，而是苦口婆心道。
“陛下，老臣这一路走来，亲眼见到帝都外面的民众，生活不下去，就连这繁荣千年的帝都，都变成了包藏祸乱的魔窟……”
没有给乔利说完，奥内斯特大臣就粗暴地打断道：“乔利，你好大胆！你竟然敢如此放肆……老实说！之前陛下数次请你却不出山，现在却到帝都来，是不是你已经成了革命军的卧底！”
小皇帝万分惊讶之下，甚至从皇位上站了起来：“什么？乔利，大臣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你竟然成了革命军的卧底？”
虽然是在询问，可是从小皇帝的眼神、脸上的表情，以及语气上，都能够看出，小皇帝分明已经相信了奥内斯特大臣的一面之词。
“不，老臣当然不是革命军的卧底。”
即便乔利进行了自我辩解，然而小皇帝那失望的表情，依旧没有改变。
倒不如说，反倒是乔利的辩解，让小皇帝更是“相信”了乔利已经成为了革命军的内应……
虽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能算作错，因为乔利虽然不是革命军的内应，却是他的内应就是了。
眼见小皇帝对乔利起了猜忌，奥内斯特大臣终于将那吊起的心，顺顺利利的放回到了肚子里。
只要有了猜忌，有了隔阂，那接下来的事，可就好办了。
“哼，空口无凭，”眨眼的工夫，奥内斯特大臣便想出了一条歹毒的奸计，他咧起嘴，冷冷地笑了起来：“乔利，如果你不是革命军的卧底，那你就在皇帝陛下的面前，自证清白！”
乔利眼见大臣巧舌如簧，两片嘴唇一上一下，就轻易颠倒黑白，在哀叹朝纲败坏之时，又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还没有说话，倒是站在他身边的千夜，问了一句：“那么依大臣之见，又该如何自证？”
千夜是同乔利两个人，一起来到这皇宫大殿的。
奥内斯特大臣看到了，但是他没有多做其他的想法，只当千夜是乔利的护卫，仅此而已。
就正常情况来说，区区一个护卫自然是不该搭上话的，但奥内斯特大臣正需要有人提出这个疑问，所以他也没有追究，反倒是觉得问得好。
“很简单，如果乔利真的没有包藏祸心，那就在陛下的面前，亲手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
奥内斯特大臣的脸上，露出极为恶劣的表情：“如果乔利真这么做了，那他就还是帝国的忠臣……如果他不做，那他就一定是革命军的卧底。”
剖心明鉴……但凡不是傻子，都说不出这样的话，大臣当然不是傻子，他只是纯粹的坏，但却有人是傻子。
乔利没有去看大臣，而是看向小皇帝：“陛下……”
然而，让乔利失望的是，小皇帝竟然丝毫也没有觉得，刚刚大臣说的有哪里不对。
“不过只是区区心脏而已，乔利，如果你真的还忠心于朕，那就快些照大臣说的去做，帝都有最好的医生，会帮你把心脏安回去的。”
千夜算是看出来了，在奥内斯特大臣把持朝政的这些年，他终于成功地把小皇帝给养废了。
十一岁的年纪，放在现代确实还只是个孩子。
可是在近代，那已经能算作是一个小大人了。
而且，既然坐在皇位上，成为了皇帝，那就更加不可能只是当成一个孩子看待。
因为在这个位置上，一句话就有可能决定成千上万条生命的死活，这得要慎之又慎，一点也马虎不得。
然而，这位皇帝陛下，却竟然都还不知道“如果把心脏挖出来，人是会死的”这么简单的道理。
第十二章 此乃谎言
在隐居的那些年里，乔利没少听过，曾经同朝为官的同僚，因为大臣的一席话语，被小皇帝下令，拉出去处死的良知派文官。
而此时此刻，站在这荣光了上千年的皇宫大殿当中，亲眼见到遭到奥内斯特大臣蒙蔽的小皇帝，乔利的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了一抹失望。
原本在来的路上，他对于辅佐千夜上位，心中多少还是对于现在的小皇帝，抱持着一些愧疚。
而现在……
他对于自己做出的决定，已经没有犹豫和愧疚了。
如果再继续让小皇帝干下去，那这个国家就真的要完了，谁也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