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怎么,敢做不敢当?”
玉壶的话音刚落,从堕姬的身后,就伸出无数条装饰华美的缎带,这些缎带宛若有生命一般,向玉壶袭射而去。
“血鬼术·八重带斩!”
玉壶咧嘴一笑,它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壶。
一个房屋大小的巨型章鱼从壶中召唤而出,挡在玉壶的面前。
当这只巨型章鱼落在平台上时,那沉重的重量,压得平台发出一阵轰隆,更是震得烟尘四起。
“血鬼术·蛸壶地狱!”
巨型章鱼抬起满是吸盘的粗壮触手,向漫天舞动的缎带挥舞而去。
“够了!”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众鬼的一侧传出。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无论是激射而出的缎带,还是巨型章鱼,全都停了下来。
无论是正处于争斗中的玉壶和堕姬,还是战战兢兢,极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生怕被这个暴力而易怒的女人盯上的下弦们,全都看了过去。
那是一间和室。
一个打扮得仿佛数百年前战国时代的武士身影,端正地坐在榻榻米上。
这个武士的身影,是背对着众鬼。
看不到脸,单单从背影来看,似乎跟普通的人类武士,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就在玉壶和堕姬,看到这个像是人类武士的背影后,两鬼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下一刻,漫天的缎带悄然缩回堕姬的身体里,玉壶也老实地将巨型章鱼,收回到壶中。
黑死牟看也没看堕姬,甚至它没有看任何鬼:“堕姬,你太过分了……”
堕姬咬紧嘴唇,脸色惨白,但是和之前比起来,此时的它,竟是一句话都不敢争辩。
“黑死牟大人,感谢您的仗义执言。”
见到堕姬吃瘪,玉壶满心欢喜,一时有些情不自禁。
黑死牟冷冷道:“玉壶,我并不是在帮你说话,我只是觉得……我们当中,不管是谁,都应该恪守本分,无论何时,都不应该忘记上下尊卑……”
楼梯栏杆的后面,半天狗已经趴到了地上,并且极力想要蜷缩着身体。
“上弦之壹的黑死牟大人,果然好可怕。”
拨片拨弄琵琶的声音响起,平台上再度多出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有着桃红色的短发,一件紫红色无袖露胸的短衫穿在身上。
它脸色茫然,似乎还没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嘻嘻嘻嘻,这不是猗窝座大人吗?看到您如此龙精活虎,我真是太高兴了,我……”
玉壶原本还打算阴阳怪气的,嘲讽猗窝座还活着呢……
可是紧接着,它就想起了黑死牟刚刚说过的话。
猗窝座是上弦之叁,而它玉壶是上弦之伍,位列猗窝座之下。
要是它开口嘲讽黑死牟,那岂不等于是不给上弦之壹的黑死牟面子?
于是玉壶默默地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
堕姬转头看了看四周,带着疑惑的语气:“童磨大人,怎么还没有来?”
童磨是堕姬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童磨的话,当年还是人类的堕姬,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再加上童磨长得也很帅,虽然没有自己的哥哥帅,但是在这全是丑八怪的圈子里,童磨是除了自己的哥哥以外,第二帅的了。
所以,如果说堕姬和谁比较亲近的话,那就只有童磨了。
猗窝座吐了一口气,缓缓道:“童磨死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下弦之鬼全都瞪大了眼睛,一脸惊骇。
半天狗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可怕,太可怕了。”
“它是怎么死的?”玉壶满脸震惊:“难道是被鬼杀队的柱……”
但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堕姬狠狠地驳斥道:“丑八怪,给我闭嘴!童磨大人可是上弦之贰。”
“鬼杀队的柱算什么,死在我和我哥哥手上的柱,就已不下三十位,童磨大人只会更强,区区柱而已,怎么可能能奈何得了童磨大人?”
堕姬转过头,看着猗窝座:“喂,脸上有难看刺青的家伙,快告诉我,童磨大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黑死牟是战国时代武士家族——继国家的长男。
由于战国时代盛行下克上、父慈子孝,所以它才会将上下尊卑、主从关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原本,堕姬在它警告以后,依旧口无遮拦,它应该出手给堕姬一些教训,好让这个总是不喜欢动脑子的笨小孩长一点记性。
但是它没有出手。
并不是因为看在堕姬是个女孩子,又或者是觉得它很可爱之类无聊的原因……
而是……
堕姬问的,正是它也想问的。
虽然在这一百年以来,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不断被鬼杀队的柱斩杀,可上弦却从未有过空缺。
在认为秩序和顺位最为重要的黑死牟眼里,童磨既然是上弦之贰,那么它的实力,就应该是十二鬼月中,第二强大的。
既然如此,它怎么会随随便便陨落?
第一百二十六章 鬼舞辻无惨到来
上弦之贰·童磨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是在场的所有恶鬼,都想要弄明白的一个问题。
无论上弦和下弦,全都眼巴巴地看向了似乎是唯一知情的猗窝座。
“它是被鬼杀队的柱杀死的,在我赶到的时候,它的尸体就已经消失了,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它的气息。”
“不可能!”几乎是在猗窝座的话刚刚说完,堕姬就第一个激动的反对,“一定是你这个脸上有难看刺青的家伙弄错了,区区柱而已,怎么可能杀得了童磨大人?”
“噫!噫呀!鬼杀队的柱竟然恐怖如斯!”半天狗大叫,不过没鬼理它。
玉壶皱着脸思考道:“鬼杀队的柱,虽然代表的是人类强者当中的天花板,但仅凭他们想战胜我们,无疑是痴人说梦。除非这些家伙联合起来,以多打少,那还多少有点胜算……”
玉壶的个性相当自负,且喜欢嘲讽他人,如果换成其他上弦被猎鬼人斩杀,它早就开腔嘲讽了。
但在这十二鬼月当中,玉壶和童磨的关系,算得上是不错,玉壶认为童磨是十二鬼月里,除了黑死牟之外,唯一懂得什么是艺术的高雅之人。
玉壶每每制作出新的壶以后,都会赠送给童磨。
而童磨也每每会研究出不同的用法。
两鬼经常就艺术,有不少的探讨,故而交情不错。
之所以说是除黑死牟之外,是因为玉壶没胆子跟黑死牟勾肩搭背,交流艺术。
上弦们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唯独黑死牟一句话也没有说。
它同样也在因为,童磨竟然会因为区区柱而身死。
在它的印象里,童磨应该不是那么软弱无能的家伙才对。
正如同大多数上弦对堕姬的看法那样,堕姬此时的表现,真的就像一个脑子不好使的笨小孩,一个劲地跺着脚。
它不断地追问猗窝座“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然后等到猗窝座要给它说明的时候,它又捂着耳朵,摇头晃脑“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下弦之鬼们没有参与,而是早已很自觉地躲到平台的角落去了。
对于上弦之间的谈话,它们根本就插不上话。
也没有谁敢插话。
毕竟,刚刚累被踩在地上起不来的情形,它们还没有那么快就忘记。
上弦之鬼各个都是性情孤僻、脾气乖戾。
什么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也丝毫不惊奇。
它们可不想去触霉头。
“那位大人,驾到了……”
就在所有的鬼,都在讨论得一团糟的时候,黑死牟开口了。
鸣女轻轻弹了一下琵琶。
它所在的平台,本来是高于上弦与下弦们所在的平台。
但是在琵琶声响起后,它所在的平台,开始缓缓降下,最后降到了和十二鬼月所在的平台,处于同一高度上。
而在鸣女的前方,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五官精致,面容白皙,身上穿着这个时代的女子学校,正在风靡的水手服,脚上则是穿着黑色的丝袜和皮鞋。
釜鵺正感到疑惑。
黑死牟大人说,那位大人驾到了,但是它并没有看到,那位赐予了它们血液的尊贵的大人。
它看到的,只有一个又是不认识的少女。
有累的前车之鉴,釜鵺自然不会因为新出现的这个少女,眼里没有刻字而对它轻视。
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想必它的实力,也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认同……
只是,那位尊贵的大人到底在哪里?
釜鵺的眼瞳猛然一缩。
它看到了,原本还桀骜不驯的上弦们,突然统统跪在了地上。
包括大吵大闹的堕姬,此刻也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低下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即便是脑子再不好使的鬼,此时也都明白过来了。
能够让这些上弦,如此充满恭敬地跪在地上的,天上天下只有一位……
也就是说,这个少女竟然是那位大人?!
想明白了这点的釜鵺,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冷汗。
下弦之鬼们也赶紧一同跪下。
每一个下弦的脸上,都布满了汗水。
下弦之肆的零余子,生怕那位大人不满,连忙开口辩解道:“非……非常抱歉,因为您的外表和气息都发生了转变……”
“谁允许你说话了?”虽然外表变成了少女,但是声音还是没有变化。
遭到训斥,零余子脸上渗出的汗水更多了。
它低下头去,脸上的汗水滴落下来,浸湿了跪着的平台上的榻榻米。
鬼舞辻无惨看了零余子一眼:“不要因为你们那些无聊的想法就随便开口。”
“噫噫噫噫!”
半天狗被吓得直接将脑袋都磕在楼梯的台阶上。
“童磨被杀死了,它是上弦之贰,如今上弦之月已出现空缺。”
“竟然真的是这样?!”跪在地上的堕姬不甘心的抬起头,可当它的目光,和鬼舞辻无惨对视了一眼后,吓得脸色一白,又赶紧低下头去。
鬼舞辻无惨没有理会堕姬的打岔,继续说道:“下弦也就罢了,可竟然连上弦都开始被猎鬼人讨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弦都是一群鶸,如果大人能够赐予我更多血液的话,我一定能比那些上弦更加出色。
跪在地上,低着头,眼睛看着榻榻米的釜鵺,内心如此想着。
“‘意味着上弦都是一群鶸,如果大人能够赐予我更多血液的话,我一定能比那些上弦更加出色’……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竟然能看穿我的思想?不妙!
釜鵺大惊,脸上有更多的汗水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