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允歌唱罢
她的动作很快,好似是常年侧写赋予的预判。
指尖刚触碰到了墨色长袍粗糙的布料。
但有一道影子比她更快。
像是瞬移,又像是追逐着命运的轨迹而来,
一道娇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切入了两人之间。
诺诺只觉得眼前一花,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路明非并没有摔在地上。
零娇小的娇躯笔直站着,张着怀抱,稳稳地拥住了路明非下坠的身躯。
少年的头无力地垂下,正好靠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头,白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昏迷的少年耳边呢喃,
“睡吧。”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路明非!!”
苏晓樯根本顾不上脚下是烂泥还是乱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哪里疼?是不是内伤发作了?”
小天女平日里那股骄矜劲儿全没了,
她蹲在零的另一侧,手忙脚乱地去摸路明非的额头,又去探他的鼻息,甚至想把他那件沾满龙血的袍子扒开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喂!你别装死啊!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吗?”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只能一边恶狠狠地骂着,
一边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掏出还没开封的肾上腺素和止痛喷雾,
“让开点,别挡着空气流通!”
身后,楚子航提着村雨大步赶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了三人身后,背对着他们,
面向那群还没回过神的龙渊阁专员,
如同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外界所有探究和嘈杂的视线。
夏弥从楚子航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着被两个女孩围在中间的路明非,眨了眨眼,啧啧称奇:
“哇哦,该说...不愧是路师兄?”
她一边说着,一边也没闲着,手脚麻利地把路明非手里那把死沉的墨剑接了过来,看似轻松地抱在怀里,嘴里还不忘嘟囔,
“重死了重死了,这种苦力活果然还是得师妹来做。”
江风猎猎。
诺诺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愣了愣。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恍惚。
“呵....”
诺诺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随意地将那头被风吹乱的红发束起。
然后,悬在半空的手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顺势插进风衣口袋里。
“真是....热闹呢~”
少女耸了耸肩,后退了半步,将那片空间完全让给了他们。
她转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小魔女式的笑容,看向一旁的曼斯众人,
“看什么呢诸位?”
诺诺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少年,
“人都给你们带回来了,胳膊腿都全乎。”
“接下来的烂摊子,该你们这些前辈们想办法收拾了。”
第43章 判若两人
“吱嘎——”
一辆灰扑扑的五菱宏光在半山腰的土路边急刹,扬起一阵呛人的黄土。
老唐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登山包,灰头土脸地跳下了车。
“谢了啊大叔!”
他冲着驾驶室挥了挥手,一脸的感激涕零,
“要不是您,我这还得靠两条腿走断了去。”
驾驶座上的中年汉子没熄火,甚至连车窗都没完全摇下来,只是透过缝隙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苦命”的年轻人。
“小伙子,听叔一句劝。”
大叔叹了口气,指了指前面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深山老林,
“寻根归寻根,找弟弟也是要紧事,但命只有一条。”
“最近这夔门不太平,都在传要地震,还要发大水,村里人都接到通知撤离了。我看你也别往里钻太深,要是找不到人……就赶紧撤。”
“亲人嘛,留得青山在,以后总能找着。”
老唐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演技浑然天成:
“我知道,大叔。但我那弟弟……苦啊。小时候走散了,我就这一个念想了。”
“行吧,那你自己保重。”
大叔摇了摇头,一脚油门,面包车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顺着盘山公路逃命去了。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弯道。
老唐脸上的悲苦瞬间一收,换上了一副蛋疼的表情。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转圈的定位红点。
“这特么到底在哪里啊……”
老唐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看着四周荒无人烟的密林,
“说好的接头人呢?不是包机酒吗?怎么最后几公里还得越野?”
他点开那条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任务简讯。
【加急悬赏:东方古国文化考察】
【任务地点:中国,长江三峡流域,夔门。】
【任务内容:协助雇主进行特定水域的地质勘探与古物回收(备注:不需要专业技能,只需要听指挥,当个吉祥物或者搬运工即可)。】
【任务难度:B级(看似安全,但由于涉及深山老林,建议自备防蚊水)。】
“吉祥物?”
老唐嗤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紧了紧背包带子。
这种考察任务他以前接得多了。
通常就是些钱多烧得慌的富二代,或者是那些神神叨叨的所谓考古学家,去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挖坑,最后挖出一堆破烂还要当成宝贝。
钱少,事多,还累人。
但这一单不一样。
那个神秘的雇主出手极其阔绰,定金直接给了几十万美金,还包了往返的头等舱。
唯一的缺点就是服务断档,落地龙国之后,全靠他自己自动寻路。
这地方周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戒严疏散,搞的他完全找不到车进来夔门,最后还是路边卖惨说自己从小父母双亡和弟弟失散,好心大叔才顺风送他一路。
“算了,看在美金的份上。”
老唐叹了口气,认命地拔开路边的杂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里钻。
“明明那小子也不知道回消息没……”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当登山杖。
然而。
就在他迈过一条干涸的溪流时。
脑海中忽然“嗡”的一声。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他的神经深处狠狠拨动了一下。
老唐的脚步猛地顿住。
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涣散。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个梦里的声音,那个一直在哭泣、在呼唤的声音。
“哥哥……”
“哥哥……你在哪……”
声音不再是隔着梦境的模糊呢喃,而是变得清晰,甚至……
就在耳边。
就在这片山林的深处,在那滚滚长江的水下。
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跨越了千年的回响。
老唐的身子晃了晃,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下意识地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迈步。
一步,两步。
不知过了多久。
“呼——”
一阵江风吹过,带着湿润的水汽拍打在脸上。
老唐猛地打了个激灵,恍神间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杂草丛生的半山腰。
他正站在一处突出的悬崖峭壁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奔涌咆哮的长江天险。
而在他的视野尽头,那片被封锁的水域之上,无数探照灯的光柱交织成网。
“这……”
老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
距离刚才下车的地方,起码隔了两座山头。
“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嘴角抽了抽,只觉得后背发凉。
记忆断片了。
就像是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接管了控制权,把他带到了这里。
“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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