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允歌唱罢
轰——!!!
云剑坠落,没有丝毫阻滞,就像是一枚烧红的钉子刺入黄油,瞬间贯穿了那头不可一世的惨绿巨兽。
精神海剧烈震荡,悲鸣声响彻虚空。
巨兽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击之下寸寸崩裂,但它并未直接消散。
路明非面无表情,缓缓抬手。
那头正在溃散的巨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硬生生从废墟中被提到了半空。
少年赤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怜悯,只有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汝必以血……”
路明非虚握的手掌猛地收紧,
“偿还僭越!”
嘭!
巨兽的精神体在这一握之下,
彻底炸裂成漫天齑粉。
直到最后一抹意识消散,这头古老的炼金之灵都没能想明白。
明明是在它的主场,
明明是在它构建的炼金矩阵里。
它不过是按照设定,稍微干扰了几个凡人的心智,让其中一个稍微失控了一下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会招惹来……这位?
为什么一个区区凡人的躯壳里,会藏着这种足以让万物臣服的至尊伟力?
又为什么,仅仅是因为触碰了他身边的“蝼蚁”,就会引来至尊如此恐怖的震怒?
它不懂。
它只能带着这就无尽的困惑与恐惧,彻底回归了虚无。
……
风止云歇。
精神海重新归于平静。
【为君者,当莫如是。】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逆鳞触之,必以血偿。】
不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愉悦。
【不愧是陛下。干脆,利落,且残暴。】
【杀伐果断,护短且不讲道理。这才是暴君该有的样子。】
【待此次微服私访出巡结束,微臣将统一为您结算今日的战果评级与丰厚奖励。】
路明非愣了愣。
眼底那抹仿佛能焚尽世界的赤金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了原本的黑白分明。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有些发怔。
刚才那种状态……
那种视万物如草芥、只要有人敢动他的人就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暴虐心态。
真的是他吗?
“暴君姿态……”
路明非喃喃自语,
“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那种理智还在,
情感一瞬间却被无限放大、甚至扭曲成纯粹杀意,但又一瞬间陷入无比的淡漠,好似天地皆为蝼蚁般的蔑视,矛盾无比的两种状态,
都让他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陌生与寒意。
【警告。】
不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想要退缩了吗?】
【念及现在您的身体还泡在水里,今日的课后作业,是用‘因陀罗之怒’给您通通电,还是用‘烛龙’给您加加温呢?】
路明非:“……”
刚刚升起的哲学思绪瞬间被打破。
“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应激什么?”
路明非无语的疯狂吐槽,
“而且什么叫因为我在水里就打算因陀罗之怒还是烛龙?你当是做水煮肉片呢?过水洗一下然后直接电烤是吗?讲不讲究烹饪基本法啊?”
【陛下。】
这一次,不争没有和他扯烂话,语气认真凝重了起来,
【您以为,所谓的君王是什么?】
【仅仅是力量的容器吗?】
【为君者手中的权与力,确实会反过来影响您的心性,决定您是一个暴虐的昏君,还是一个铁血的霸主。】
【但权与力终究是死的,它们只是工具,是通往终点的台阶。】
【您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成为什么样的君主,如何对待那些追随着您的同伴……】
【是护佑还是牺牲,是仁慈还是残暴。】
【那是您自己决定的。】
【不可甩给权柄,更不可推给本能。】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路明非闻言,沉默了许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又想起了刚才那个毫不犹豫挡在零身前的自己。
是啊。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想保护身旁的人,不想让悲剧出现,不想再当那个只能看着别人背影的废柴。
这本身就是一种……贪婪、且傲慢的愿望,
如果这就是保护她们的代价,
那他应该承担,并将那些傲慢的权柄,牢牢掌控。
片刻后。
“嗯,”
路明非缓缓抬起头,嘴角轻笑,
“我懂了。”
【善。】
不争淡淡道。
【那就回现世吧。】
【您的侍女与臣属们,还在等着您呢。】
“嗯,那送我出去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
下一瞬,身影如烟尘般消散,彻底退出了这片精神领域。
随着君主的离去,那辉煌浩渺的云海与通天彻地的巨剑也随之崩塌、褪色。
原本被强行构建出的“冥想室”瞬间瓦解,
世界露出了它原本狰狞而荒芜的底色。
天地骤变。
第59章 哥哥与弟弟,久远的过去与宿命
这里重新变回了那片无尽的荒原。
黑色的冻土延伸至视线尽头,巨大的黑龙尸骸蜿蜒如山脉,在那巨大的龙首旁,青铜十字架依旧高耸入云,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寒意。
在那漫天灰败的尘埃中,那个高大的斗篷身影缓缓浮现,静静地伫立在风中。
“好一张利嘴。”
路鸣泽百无聊赖地靠在冰冷的青铜立柱上,手中那一朵早已被揉碎的玫瑰花瓣,正一片片从指间滑落。
他看着那个斗篷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什么‘心若不动,风又奈何’,什么‘权柄只是工具’。”
“你这也算是辅佐?”
小魔鬼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黄金瞳里满是嘲弄,
“这分明是欺君。”
“刚才那一幕,你也看得很真切吧?”
他指了指路明非消失的方向,语气森寒,
“完全释放了暴君姿态的哥哥,那种漠视一切、那种为了毁灭而毁灭的眼神……”
“那就是纯粹的暴力,是毫无意义的屠戮。”
“无论你用多少冠冕堂皇的话术去忽悠他,去粉饰太平。”
“但那种本质是变不了的。”
路鸣泽冷笑一声,
“他最后将成为无谓的暴君,一切都没有意义。”
“等到那把火烧尽了一切,留给他的,依旧只有那张冰冷的椅子还有等着他登临的此界。”
面对小魔鬼尖锐的质问。
那个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高大身影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路鸣泽。”
不争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悲喜,
“你这么急着否定,这么急着想要证明我是错的。”
“是因为你真的看到了结局?还是因为……”
斗篷微动,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眸似乎正怜悯地注视着十字架上的男孩。
“你慌了?”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现在的你……”
不争的声音悠然响起,直刺人心,
上一篇:从此刻开始让无惨感受痛苦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