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第163章

作者:允歌唱罢

  他确实是在忌惮。

  眼前这个人类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可那双眼睛……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藏着某种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

  那是来自血统源头的压制,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刚才那几剑的交锋,那种仿佛能斩断因果的决绝,让这头活了千年的龙将,心中竟生出了一丝……

  名为“臣服”的荒谬念头。

  他害怕了。

  千年以来不曾畏惧的他,害怕了。

  所以他才开口,想要喝退这个诡异的“怪物”。

  可这蝼蚁,竟然冥顽不灵!

  “既如此……”

  以伦眼中的忌惮瞬间化作了暴虐的杀意,那只猩红的竖眼光芒大盛,

  “那便死吧!!”

  “人类,当真冥顽不灵!”

  嗡——!

  【言灵·天地为炉】再度发动。

  原本冷却些许的江水瞬间沸腾,无数金属微粒在水中尖啸,化作绞肉机般的漩涡。

  同一时间,龙将振翅,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裹挟着必杀的意志,直冲路明非而来。

  “死吧!!”

  路明非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了。

  “嘀、嘀、嘀——”

  耳边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氧气瓶的读数正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戒线触目惊心。

  快没气了。

  路明非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哪怕有着5%的龙族体魄在疯狂修复受损的肌体,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依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身体好重。

  剑也好重。

  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旋转。

  真的……要倒下了吗?

  【陛下。】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与引导。

  【好好看着。】

  【看着您眼前的一切。】

  【不管是看得到的……还是看不到的。】

  路明非猛地睁大眼睛。

  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头狰狞冲杀而来的龙将,每一片鳞片的开合,每一束肌肉的紧绷。

  看到了身后那幽深的甬道里,

  零正回过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楚子航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诺诺靠在墙边,眼神复杂。

  视线穿透了厚重的江水与岩层。

  他仿佛看到了岸边,那个撑着黑伞、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却依然倔强望着江面的女孩,苏晓樯。

  甚至……

  他看到了那个在暴雨高架桥的预兆幻境里。

  叶胜和酒德亚纪相拥而亡,氧气耗尽,在那绝望的黑暗中慢慢冰冷。

  那是如果不改变就会发生的绝望未来。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种事…绝不能发生!

  我还没输!

  我还能打!

  我还..站在这里,

  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那纷乱的画面、嘈杂的声音、沸腾的龙血、奔涌的江水……

  所有的信息在这一瞬间汇聚成流。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是某种凌驾于视觉、听觉之上的……第六感。

  是龙类与生俱来的、对战场与危机的绝对掌控。

  “我懂了……”

  少年轻声呢喃。

  眼底深处,灿然的黄金瞳之中,流光、芒线不断的疯狂萦绕、重构。

  那是界视、也是镜瞳、更是君王的眼眸。

  “不争。”

  少年在脑海深处平静发问。

  【微臣在。】

  “所谓的龙觉,应该也是我的东西吧?”

  【自然。此乃混血种以此窃取权柄、名为‘暴血’技艺的雏形,亦是通往那条不归之路的钥匙。】

  不争的声色平铺直述而来。

  【虽非言灵,却是只有高阶纯血龙类才具备的才能。陛下虽本就是顶尖血统,但如今肉体凡躯,想要承载这份变化,便需要燃烧些许代价。】

  【那是足以烧穿血管、沸腾骨髓的剧毒,也是唯一的解药。】

  【若是寻常混血种,此刻早已堕落为只知杀戮的死侍,但陛下……】

  不争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您本就是至尊,又何谈堕落?】

  【不过是将蒙尘的权柄,擦亮几分罢了。】

  “既如此……”

  “那我拿回来用,理所当然吧?”

  【当然。】

  【权与力,皆在陛下一念之间。这具躯壳里的每一滴血,本就该为您燃烧。】

  【请陛下……尽情享用。】

  “嗯,我知道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明非缓缓闭上了双眸。

  外界的嘈杂、水流的激荡、龙将的咆哮,

  在这一刻统统远去。

  下一瞬,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加诸其身,

  不论是零、苏晓樯、师兄师姐们的约定,还是此前的信念,

  黑暗中,只有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在【界视】的维度里疯狂解析。

  刚才那头龙将鳞片开合的频率、血液流动的路径、骨骼位移的声响……

  所有的细节被【镜瞳】完美复刻,然后在他的意识中重组。

  他在模仿。

  模仿那头野兽如何点燃自己的血。

  模仿那份刻在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暴力开关。

  “咚——”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沉闷,有力,像是一面蒙着牛皮的战鼓在深渊中擂响。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血液流速瞬间加快,原本鲜红的血液仿佛被注入了水银,变得沉重而滚烫。

  体温飙升。

  墨色作战服下的皮肤迅速充血,变得通红,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肌肉纤维在高压下疯狂撕裂又重组。

  那种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颗烧红的煤炭。

  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痛。

  钻心蚀骨的剧痛。

  但随着痛楚而来的,是力量。

  无穷无尽、仿佛能把这就江水都给煮沸的力量。

  路明非感觉不到疼了。

  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猩红。

  那是暴虐的颜色,也是力量的颜色。

  “一度……龙觉。”

  路明非轻声呢喃。

  他徐徐抬起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