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允歌唱罢
叶胜冲上前一步,指着几人身上那已经闪烁红光的氧气读数,厉声道:
“你们看看氧气存量!看看你们的伤势!”
“后勤补给已经见底了,你们的体质不如路师弟那种怪物,根本扛不住二次高强度作战!”
“这是命令!必须立刻上浮……”
话还没说完。
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解释。
零和楚子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既然语言无法说服,那就用行动来投票。
轰——!!!
“言灵·君焰!”
“言灵·雷池!”
赤红色的烈火与苍蓝色的雷霆在狭窄的出口处同时炸裂。
楚子航手中的村雨燃起熊熊烈火,将周围的江水瞬间煮沸;零的周身缠绕着狂暴的电弧,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金色的威严。
这不是针对队友的攻击,而是为了破开水流阻力、强行逆流而下的起手式。
两人如同两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无视了叶胜的阻拦,一头扎进了那扇即将关闭的青铜巨门之后。
逆流,折返。
去他妈的命令。
去他妈的氧气。
他在里面,我们就要去。
——
另一边。
路明非背着七宗罪,单手提着那把沉重的墨剑,一身墨色长袍在激荡的水流中紧贴身躯,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鱼雷,正朝着深渊极速下潜。
“嗡——”
他周身撑开一圈透明的真空领域。
【言灵·无尘之地】。
所有的水压、泥沙、甚至那些试图从暗处偷袭的青鱼死侍,在接触到这个绝对斥力领域的瞬间,都被无情地弹开,连他的衣角都未能触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
哪怕体内的龙血在过度压榨下发出哀鸣,哪怕肺部的氧气早已在红线之下枯竭。
哪怕身后,腥风扑面,杀机沸腾。
那尊庞大的青色阴影正死死咬在他身后,猩红的竖瞳里满是被戏耍后的暴怒与疯狂,惨青色的火焰将沿途的江水尽数气化,拉出一条真空的死亡甬道。
“竖子!藏头露尾的鼠辈!!”
青孙聂的咆哮声如闷雷滚过水底,震得岩壁簌簌发抖。
“呵……”
路明非猛地在水中折身,脚下【风王之瞳】炸裂,借着那股狂暴的反冲力,他竟是倒着向深渊坠落,正面对上了那张狰狞扭曲的龙脸。
少年咧嘴,隔着面罩露出一个极度欠揍的笑容,而后缓缓竖起中指。
“那叫战略转进,懂不懂兵法?”
“倒是你……”
路明非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视线扫过青孙聂身上那层不断剥落、又在高温下强行愈合的鳞片。
那种畸形的再生并不是真正的龙族自愈,暗红的肌肉纤维纠结缠绕,像是癌细胞在进行着失控的恶性增殖。
“这算什么?龙觉?进化?还是所谓的锻体?”
少年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不过是伪物,一堆拼凑起来的赝品罢了。”
“靠着不知道哪儿偷来的边角料技术,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敢妄称进化?也敢窥视王座?”
“吼——!!”
青孙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被戳中痛处的他彻底癫狂,巨剑挥舞,卷起滔天浊浪,想要将这只嘴硬的苍蝇拍碎成泥。
路明非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借着那一剑激起的水流加速下坠,嘴里却还没停,字字诛心:
“这么急?”
“看来我说对了?”
“不久前在灵视幻境里,那个被一剑逼跪,像条死狗一样的可怜虫……”
路明非眯起眼睛,声音冷冽如刀:
“该不会就是你的本体意识吧?”
“真可怜啊,公孙述。”
“当年被人像丧家犬一样赶下台,如今变成了这副怪物的模样,还要被人再捏死一次。”
“闭嘴!!”
“我要……吃了你!!”
青孙聂彻底疯狂,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人形轮廓开始崩坏,无数骨刺刺破皮肤,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化作一团燃烧着惨青色业火的风暴,直扑而下。
“来啊!!”
路明非大笑,身形骤然加速,一头扎进了下方那片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废墟之中。
那是青铜城的最底层。
原本清幽雅致的庭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与断壁残垣,水车崩碎,古树成灰。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
一座晶莹剔透、却已布满裂痕的琉璃宝塔正摇摇欲坠,在浊流中散发着最后的微光。
那是杨楼的【琉璃梵城】。
这位如铁塔般的斩龙君,此刻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在水中晕开,染红了琉璃壁垒。
但他依然死死守着那个缺口,提着长枪,用仅存的领域力量,抗衡着四周那数以千计、如同食人鱼般疯狂撕咬的死侍群。
王引在旁边【雷池】洞开,苍白的头发散乱,不断的牵扯着死侍,身上也挂彩了不少,每一次挥手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两人已是强弩之末,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就在这绝望之际。
“轰——!!”
一道墨色的流星轰然坠落。
恐怖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瞬间清空了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死侍。
少年提剑落地,墨剑横扫,将两头试图偷袭王引的青鱼死侍拦腰斩断。
“路明非?!”
杨楼猛地回头,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虎目瞬间瞪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回来了?!”
王引也是一愣,随即气急败坏地吼道:
“胡闹!不是让你带着那群孩子走吗?!你回来送死吗?!”
路明非没有回头。
他单手将那个沉重的剑匣重重顿在地上,另一只手挽了个剑花,甩去墨剑上的污血。
“送死?”
路明非转过身,背对着两位前辈,
“怎么会呢...”
少年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面对着那头紧随其后、裹挟着灭世之威降临的青孙聂。
“我是打算,送他上路的。”
....
“不管是炮灰还是诱饵,你们可以随时送我上路。”
摩尼亚赫号,甲板,暴雨如注,狂风将江水卷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着钢铁船舷。
老唐浑身湿透,死死抓着曼斯教授的雨衣领口,
“不管把我当什么奸细、和龙勾结的乱七八糟的还是什么的,哪怕是要把我切片研究,之后想怎么办我都可以,我认了!”
老唐嘶吼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带着苦涩的腥味,
“我求求你们了,那是下面的龙要杀人啊!帮帮明非!”
“老唐!你冷静点!”
叶胜和酒德亚纪一左一右死死拉着他的胳膊,生怕这个情绪失控的家伙做出什么跳江的傻事。
诺诺靠在舱壁上,红发湿哒哒地垂在额前,暗红色眸子此刻也有些黯淡,叹了口气:
“你冷静一点。现在的局势不是靠吼就能解决的,我们在补给,马上就会下去……”
“我怎么冷静?!”
老唐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诺诺,
“他在下面拼命!他在替我们这群废物断后!你们就能冷静吗?啊?!”
诺诺愣住了。
叶胜和亚纪也僵在了原地,抓着老唐的手无力地松了几分。
是啊,怎么能冷静。
那个少年为了拦住那种怪物,
把生的机会扔给了他们,自己转身走向了那必死的深渊。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那个总是插科打诨的S级,
正在黑暗中一点点变冷。
这种煎熬,比死还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废。”
老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哭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曼斯教授的雨衣滑跪在甲板上。
“我没有战力,不能飞天遁地,喷火挥剑,我只是个混口饭吃的普通人,是个为了几百美金就能乐半天的赏金猎人……”
他抬起头,雨水混合着泪水在他脸上肆虐。
“可我只有这一个朋友……”
“他是真拿我当兄弟啊。”
老唐颤抖着伸出手,抓住曼斯的手不放,
“不管是枪,还是冷兵器,或者是你们那种什么炼金炸弹……给我!”
“给我能帮上他的力量,哪怕是让我去挡一刀也行。”
“让我跟着一起去,求你们了。”
雨声嘈杂。
老陈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个雨中的男人。
曼斯教授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双即使恐惧到了极点、却依然燃烧着某种执拗火焰的眼睛。
上一篇:从此刻开始让无惨感受痛苦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