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允歌唱罢
把他那个小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拆了一遍,
连叔叔送他的旧收音机都没放过,
试图从里面找出电影里那种微型窃听器。
一连几天,
路明非都神神叨叨的。
吃饭的时候,眼神总是在天花板角落和吊灯里打转。
走路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
侧着耳朵,好像在听什么。
婶婶家的堂弟路鸣泽看着他,觉得路明非可能是疯了。
“妈,我哥他....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小胖子叼着根冰棍,悄悄跟婶婶说。
“我看他是游戏打多了,脑子坏掉了!”
婶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路明非苍白的脸和黑眼圈,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担忧,
毕竟这小子是那两人寄养的,出了好多生活费,
如果路明非出了什么好歹,他们现在的生活就毁于一旦了。
而这种担忧在叔叔回来后达到了顶峰。
那天晚上,叔叔下班回家,
路明非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倒水。
就见他脚步虚浮,嘴里还念念有词:
“电磁波....次声波....脑电波干扰....”
叔叔吓了一跳,拉住他问:
“明非,你这是怎么了?”
路明非抬头看了叔叔一眼,眼神空洞,摇了摇头没说话,
端着水杯又飘回了房间。
当晚,婶婶就跟叔叔在卧室里关着门商量。
“他爸,明非这状态不对啊,是不是真出问题了?要不....带他去医院看看?”
“哪个医院?”
“精神....心理科什么的。”
叔叔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再看看吧,可能是快考试了,孩子压力大。”
路明非已经顾不上家人的看法了。
科学的方法解决不了,
他就开始求助玄学。
街角有一个摆摊算命的老瞎子。
“大师,我最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路明非蹲在小马扎上,说得小心翼翼。
老瞎子掐着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小伙子,你印堂发黑,恐有邪祟入体啊。”
路明非心里一咯噔,连忙问:
“那怎么办?”
“莫慌,我这里有开光灵符,一张只要九九八,保你百邪不侵。”
路明非看着那张黄纸朱砂,嘴角抽了抽,默默地走了。
他又去了社区诊所,挂了个心理咨询的号。
心理医生和蔼地问他:
“同学,你有什么困扰吗?”
路明非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
“医生,我....我总能听见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
医生扶了扶眼镜,点点头:
“嗯,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幻听吗?这种情况很常见,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你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路明非拿着药走出诊所,
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不出所料,没人相信他。
大多觉得他疯了,或者病了,
不然就是漫画小说看多了。
这在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很正常。
当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楼下时,不争又来了,
【陛下,您的挣扎毫无意义。】
“你闭嘴。”
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
【身为君主,逃避是最无能的表现。】
【距离任务‘智慧的基石’截止,还剩二十九天。】
【警告:检测到君主存在强烈的退缩与抗拒心理,此为懦夫之行。】
【王之试炼惩罚机制,即刻启动。】
“我说了我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嗡——!
下一瞬,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化。
“陛下,请见证您的臣属,四大君王的王之试炼。”
路明非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
脚下是坚硬如铁的黑色冻土,眼前好似永恒的死寂。
而在视线的尽头,横亘着一座漆黑的山脉。
不。
那不是山。
路明非愣了愣,先是错愕,随后是一股奇异的熟悉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是一具巨大的黑龙尸体。
那狰狞的龙首低垂在尘埃里,
残破的龙翼如同垂天之云,遮蔽了半个苍穹。
那是神话里的造物?是只存在于噩梦尽头的怪物?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那巨大的黑龙,才后知后觉一件事:
玩大发了....!
那东西说的是真的?
下一瞬,
天地变幻,天上炙热一片,灼眼难以直视,
是火。
“烛龙!”
天空像是被撕裂的伤口,滚烫的岩浆从天而降,空气瞬间被加热到足以气化钢铁的温度。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干裂,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视野中只剩下那铺天盖地的火海,那是能将世界烧成灰烬的暴怒。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场景再次崩塌。
极热转瞬化为极寒与窒息。
“归墟。”
亿万吨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海水,那是深海八千米的重压。
路明非感觉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冰冷的海水不断挤压着他。
绝望的黑暗和窒息感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
紧接着,海水退去,他被抛向高空。
“因陀罗之怒。”
云层中,无数紫色的雷霆像是狂乱的巨龙,咆哮着撕裂长空。
雷光一闪。
路明非只觉得全身的神经都被点燃了,
他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任由天罚一遍遍贯穿,除了颤抖,连昏迷都做不到。
最后,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地开始轰鸣,重力似乎在一瞬间增加了百倍。
“湿婆业舞。”
大地在震颤中裂开,山峦崩塌,岩石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生长、挤压。
“你特么..还来..”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呻吟,内脏在位移,
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他一个人那瘦弱的脊梁上。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痛苦。
路明非在精神的世界里崩溃地大哭,痛骂,嘶吼,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但他逃不掉。
即便他瞳孔似乎受到什么共鸣似的燃起了灿金暴虐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所有的异象如潮水般退去。
路明非猛地抽搐了一下,
瘫软在自家楼下的水泥地上。
手里那个装药的塑料袋滚落在一旁,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
路灯依旧昏黄,楼道里依旧有着那一股淡淡的霉味。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路明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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