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允歌唱罢
拖鞋拍打青石板,又急又乱。
“嘭。”
木门紧闭,隔绝了庭院视线。
屋内,少女背靠门板,胸口起伏剧烈。
她抬眼,盯着桌上那只尚未拆封的锦盒,咬了咬牙,冲了过去。
庭院内。
夏弥目送苏晓樯背影消失,转头。
目光落在仍是一身练功服的两人身上。
“你们怎么还杵着?”
少女两手叉腰,不满道,
“灯会都要开始了,还穿这身怎么行?”
说罢,她几步跳到楚子航身前,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口。
“师兄,跟我走。”
楚子航身形微僵。
“我……”
“后勤部送了一排架子来,我帮你挑。”
夏弥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手上发力。
“走啦走啦!”
力道不小。
向来不动如山的面瘫师兄,竟被这娇小的师妹拽得踉跄两步,被动地往回廊另一头拖去。
村雨撞在大腿上,闷响连连。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刚想笑。
背上一沉。
两只微凉的小手抵在背脊,发力一推。
“进去。”
零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路明非脚下一滑,被推向房门。
“诶,零,别推……”
他扒着门框,试图挣扎,
“我自己可以……”
“快点。”
零手上加力,不容置疑。
“嘭。”
路明非被推进屋内。
门在他身后合上。
脑海深处,不争冷笑。
【出息!】
一刻钟后。
屋内悉索声停。
路明非站在铜镜前,理了理衣襟。
墨金色直裾深衣,暗金丝线在袖口勾勒云雷纹,腰束革带,挂着那一黑一白的短刃。
少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挺拔与肃杀。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
“吱呀——”
晨光刺眼。
少年迈步而出,靴底踏上青石。
几乎是同一瞬间。
对面的雕花木门,亦被推开。
“吱呀。”
两人同时抬头。
视线越过几丈宽的庭院,在晨雾中撞在了一起。
路明非怔住。
在他对面。
少女正提着裙摆,迈步而出。
脚步猛地顿住。
那一瞬,晨光正好,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少女一身大红织金马面裙,上身是月白色的立领对襟衫。
原本披散的长发被挽成了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赤金步摇。
脸上化了淡妆,眼尾勾勒出一抹绯红。
明艳,热烈。
像是这清冷深山中,陡然烧起的一团火。
晨风穿堂。
红衣与墨袍,隔空相对。
....
第114章 即便他的心中,她不是会被坚定选择的...唯一那个...
回廊转角,叶胜与酒德亚纪并肩立于朱红柱下。
两人已换上素雅的长衫与月白旗袍,正静静望着远处的重峦叠嶂。见路明非一行走近,叶胜收回目光,郑重地拱手一礼。
“路师弟,这次多亏你了。”
路明非扶了扶肩头沉重的墨剑,随口应道:
“师兄言重,分内之事。”
叶胜摇摇头,与亚纪对视一眼,眼神中藏着一丝尚未散去的余悸。
“说来离奇,昨晚我和亚纪做了同一个梦。”
路明非脚步微顿。
“梦里是大概一年后的事。”
叶胜声音很轻,
“我们在卡塞尔接到夔门任务,只有我和亚纪与曼斯教授先行,
“最后……我们相拥死在江底,氧气耗尽,四周漆黑一片。”
亚纪挽住叶胜的臂弯,对着路明非温柔一笑:
“那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醒来时,连胸口的窒息感都还记得。说不定没有师弟,那一剑没能劈开死局,我们确实会如此。”
路明非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墨白短剑。
那是他曾在那高架桥的幻象中,亦曾窥见过的、如果不去改变就必然降临的“正史”。
“梦都是反的。”
路明非抬起头,赤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有我在,那样的梦,往后都不会再有了。”
亚纪轻笑点头:
“是呢,这一趟,还是多亏了师弟。”
一行人穿过最后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日上三竿,龙渊阁前厅广场。
千年世家的底蕴在这一刻尽数铺开。主干道宽阔平整,两侧古木挂满了形态各异的炼金灯笼。那些灯笼以水银为引,即便在日光下也流光溢彩,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年轻的专员们卸下了作战服的肃杀,换上各色古装,衣香鬓影间,谈笑声此起彼伏。
当路明非一行人迈入广场时,四周的空气明显安静了一瞬。
楚子航一袭藏蓝劲装,袖口束紧,腰佩村雨,身形笔挺如松。
那股生人勿进的冷冽气质配上这身行头,活脱脱一个行走江湖的孤高刀客。
老唐则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圆领袍,虽然有些不习惯地扯着领口,但他身板结实,倒也撑得起这身衣服,
如果不开口说话,竟真有几分那个灰袍君王的影子。
路明非居中。
墨金色直裾深衣曳地,暗金丝线勾勒的云雷纹随步伐流转。宽大的袖摆垂落,腰束玉带,悬挂着那柄墨白短剑。
身后背着那柄沉重如碑的墨剑,剑柄高出肩头。
他走得不快,神色平淡慵懒,还打着哈欠,但眼底有一抹尚未散尽的皇威俯瞰众生。
那是截断长江后留下的气场,无需言语,自成禁域。
而三人身后,三抹亮色紧随其后。
零一身雪白襦裙,似万古不化的冰雪,清冷孤傲;
苏晓樯大红马面裙如火,明艳热烈,眉宇间尽是骄傲;
夏弥蓝白襦裙轻盈,灵动活泼。
“这……这就是那位应龙首席?”
“夔门断江路明非?”
私语声细若蚊蝇。
老唐侧过身,解开背上的束带。
沉重的黑匣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甩了甩酸麻的肩膀,将那黑匣推向路明非。
“背着两个太麻烦了,这个给你了。”
路明非挑了挑眉,“你确定你能做主?”
“有什么不能做主的?”
“另一个你……”
老唐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诶,慎言啊,我就是我!”
他将匣子又推近几分。
“总之你收着吧,想怎么用怎么用!”
“……”
路明非没再多言,单手将那沉重的剑匣提起,与墨剑并排负于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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