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允歌唱罢
路明非还是没反应。
甚至不像已读未回,
因为他好像单独拉黑了整个世界,
路鸣泽感觉像在跟一堵墙说话,自讨没趣。
他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爬上床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没一会儿,鼾声就响了。
——
房间里只剩下路鸣泽那几乎能掀翻屋顶的鼾声。
还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路明非感觉不到累。
名为“神座之思”的权能笼罩下,
疲惫、困倦、甚至连想上厕所的欲望都被彻底剥离了。
他变得无比专注,,
眼前的所有知识毫无阻碍地流淌进他的意识深处,然后生根发芽。
没有情绪没有杂念,
是绝对的效率。
直到——
啪嗒。
那种贯穿天灵盖的冰凉感毫无征兆地抽离。
就像是被人猛地从深海提到了水面,或者是高空跳伞落地的那一瞬间。
路明非猛地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砸在椅背上。
眼前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然后重新聚焦。
那种属于“人类”的感知潮水般涌了回来。
酸痛随之而来,
眼睛干涩得像是进了沙子。
胃里空荡荡的,发出令人尴尬的雷鸣。
路明非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去摸桌边的闹钟。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看清了时针指向的位置。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卧槽……”
路明非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
那本能砸死人的《牛津高阶》,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旁边叠着那两本数学解析,还有三本物理习题集。
那座原本摇摇欲坠的书塔,
空了。
这意味着被他全部摊开过了。
“这是……我干的?”
他感觉像是在做梦,或者是梦游。
就像是一个从来只考倒数第一的废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连夜解开了哥德巴赫猜想一样荒谬。
但他脑子里那些清晰得可怕的知识点在提醒他,
这不是梦。
随便想一个单词,比如“abandon”,
脑海里瞬间跳出了它的拼写、音标、七种释义以及二十三个例句,
清晰得就像是刻在视网膜上。
【恭喜陛下。】
【初次动用权柄,虽只是残响,但效率尚可。】
【并未辱没君王之名。】
路明非嘴角抽搐着,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手却抖得厉害。
“尚可?大哥,我都快猝死了……”
他有气无力地在脑内吐槽,
“这种感觉……简直比通宵打了三晚星际还要命。”
【这是凡人躯壳的局限性。】
不争淡淡地评价道,
【您的精神已在那一刻触及了王座的边缘,但您的肉体仍旧是腐朽的枯木。】
【这也是为何需要‘王之试炼’来重铸君躯的原因。】
提到那个试炼,
路明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种骨骼寸断的幻痛似乎又隐隐作痛,又吐槽道,
“什么重铸君躯,明明就是因为我不信你,你故意报复!”
【如果陛下这么理解有助于变强,亦无不可。】
“...”
路明非看了一眼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路鸣泽。
以前他大概会羡慕这小胖子能睡得这么没心没肺。
但现在,
看着那堆被他像狼吞虎咽一样看完的书,
路明非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弱,混杂在极度的疲惫里,
像是灰烬里一点没熄灭的火星。
那是……
充实感。
许久从未有过的,好像真的抓住了点什么的充实感。
“算了……”
路明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也没力气洗漱了,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挪到床边,
把路鸣泽往里踹了一脚,挤出一块空地。
“睡觉。”
“明天还要去学校受刑。”
第4章 【因为那太基础了。】
路明非再睁眼的时候,窗外还是那股灰蒙蒙的颜色。
不清不楚的光线像是兑了水的墨汁。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那顶鸡窝头,
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但也就是打了个盹儿的体感。
“还好还好,天刚亮……”
他嘟囔着,
“还能赶上早自习补个觉。”
【陛下,容我提醒。】
脑子里的声音毫无起伏,
【现在是次日的清晨。】
路明非那伸懒腰的手僵在了半空。
“?”
“你说啥?”
“我都睡过一整天了?”
他猛地扭头去看闹钟,上面的日期确实跳了一格。
路明非瞬间清醒,冷汗都要下来了。
在这个家里,逃课一整天的罪名等同于叛国。
“那……你不叫我算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做贼,
“路鸣泽呢?还有婶婶?他们也没发现我挺尸了一天一夜?”
按照婶婶那大嗓门,就算他真的死了,也得被骂活过来才对。
【陛下昨晚初次动用权柄,精神负载过大。】
不争淡淡地解释,理直气壮,
【身为君主,当休则休。为了保证您的睡眠质量,我略微释放了一丝您的龙威。】
“略微……?”
【凡人凭借本能,会畏惧高位格的存在。】
【您的堂弟昨早醒来时,感知到了这股威压,未敢言语,战战兢兢地去上学了。】
【至于您的叔婶,他们在门外徘徊了三次,最终出于生物避险的本能,选择了‘不打扰’。】
路明非沉默了。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胖子路鸣泽,
一觉醒来发现睡着的堂哥散发着一种要把他吃了的气息,
吓得连滚带爬穿裤子出门,连早饭都不敢吃。
而婶婶站在门口想要骂街,
却莫名觉得只要推开这扇门就会被里面的怪物吞噬,
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退走。
“这……”
路明非心情复杂。
一方面觉得这事儿挺扯淡,
另一方面,居然隐隐觉得有点……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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