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巧克力
“是颜色。”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那里……有一抹灰色的颜色。它在哭泣。”
“哭泣？”Z1跳了下来，一脸懵逼，“什么玩意儿会哭？”
“不……那是同类的回响。”Z46睁开眼睛，眼神笃定，“很微弱，很冷，很害怕。像是被遗弃在雨天里的小狗。”
听到“同类”两个字，Z1和Z23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这两个字意味着——未被唤醒的伙伴。
“蛮啾！立刻向那个方位集结！”Z23按住通讯器大声下令，“准备爆破作业！小心点，别伤到里面的东西！”
“叽叽叽！”
一群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小黄鸡举着钻头和炸药包冲了上去。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破声，那堆积压了数十年的混凝土块被掀开了一角。
Z1第一个冲了进去，完全不顾里面的烟尘呛人。
“喂！有反应吗？”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直到在一节被压扁的车厢底部，发现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物体。
那是一枚心智魔方。
但它的状态糟糕透了。
不同于以往发现的那些光芒稳定的魔方，这一枚表面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泥水，光芒更是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它瑟缩在两块钢板的夹缝中，就像是为了躲避寒风而拼命把自己藏起来的流浪动物。
“嘶……这看着可真惨啊。”
Z1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了起来，入手冰凉刺骨，甚至能感觉到魔方内部那种颤抖的频率。
“这就是……在哭泣吗？”
Z23也凑了过来，看着这枚可怜兮兮的魔方，眉头紧锁。
“能量反应极低，心智波动极其不稳定。必须立刻送回0号庇护所，让指挥官进行紧急唤醒。”
Z46站在一旁，看着那枚脏兮兮的魔方。
“它很害怕。”
少女轻声说道，将怀里的绘本抱得更紧了一些。
“它以为……自己被丢下了。”
……
半小时后，0号庇护所，唤醒室。
秦晚禾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那枚魔方已经被清理干净，放置在唤醒台上了。但即便洗去了油污，它那种黯、瑟缩的状态依然没有改变。
仪器上的心智波形图就像是受惊的心跳，剧烈而杂乱。
“主人，情况不太乐观。”
贝尔法斯特站在操作台前，脸色凝重。
“这枚魔方似乎在旧时代经历过某种极度绝望的场景。它的自我封闭意识很强，一直在抗拒外部的能量注入。如果强行唤醒，可能会对心智造成损伤。”
秦晚禾看着唤醒台中央那枚还在微微颤抖的暗红色魔方。
他能感受到那种情绪。
恐惧、无助、寒冷，以及深深的……自我厌弃。
“没关系，交给我吧。”
秦晚禾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魔方的表面。
温暖的体温顺着掌心缓缓流淌过去。像冬日里的炉火，一点点驱散那些附着在上面的寒意。
“别怕。”
他轻声说道，声音温和。
“噩梦已经结束了。该回家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份不带任何恶意的温暖，魔方那剧烈的颤抖逐渐平复下来。红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终于不再闪烁不定，开始尝试着接纳能量。
“嗡——”
柔和的光粒子开始在空气中凝聚，像晨雾一样慢慢散开。
随着光芒散去，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唤醒台上。
少女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大衣，袖子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手掌。下身是白色的连裤袜，膝盖位置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尘。一头奶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头顶的一撮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的表情。
她一屁股跌坐在唤醒台上，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那双淡红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正惊恐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当她的视线落在秦晚禾身上时，那种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不……不要……”
她向后缩了缩，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别丢下我……呜呜……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有好好战斗到最后……”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脸颊上滚落。
“弹药……弹药没有了……螺旋桨也坏了……但我还能动！我真的还能动！”
她伸出藏在袖子里的小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
“指、指挥官……我是Z9……沃尔夫冈·禅克尔……我很能干的，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求求你……”
少女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副模样哪里像是一艘战舰，分明就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
“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好黑……好冷……呜哇啊啊啊……”
整个唤醒室里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Z1看得眼圈都红了，拳头捏得咔咔响：“这孩子以前到底遭了什么罪啊……”
秦晚禾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Z9的人设，那种被抛弃在冰冷峡湾里的绝望，即便是变成了心智魔方，也依然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他大步走上唤醒台，脱下自己身上的指挥官外套，带着体温，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整个裹了起来。
“没事了。”
秦晚禾蹲下身，隔着外套，用力抱住了她。
“这里没有冰冷的峡湾，也没有敌人。”
他一只手轻轻拍着Z9的后背，另一只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这里有暖气，有食物，还有同伴。”
“没人会丢下你。只要我还在，你就永远不会被抛弃。”
被温暖的怀抱包围，Z9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秦晚禾，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真……真的吗？”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了秦晚禾衬衫的衣角，手指用力到发白。
“指挥官……不会嫌弃Z9没用吗？不会……把Z9扔在雪地里吗？”
“绝对不会。”
秦晚禾看着她的眼睛，给出了郑重的承诺。
“你是铁血的Z9，也是我的舰娘。舰娘和指挥官，就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Z9呆愣了几秒。随后，她猛地扑进秦晚禾怀里，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哭泣，而是宣泄般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
站在台下的Z1终于忍不住了。
“哎呀！哭什么哭！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以后谁敢欺负你，Z1姐把它头都给拧下来！”
Z1大大咧咧地冲了上去，一把搂住Z9的肩膀，脸上全是护犊子的表情。
“听到了吗？以后Z1姐罩着你！要是没饭吃，姐把自己的那份给你！要是没衣服穿……呃，这个去找Z2要。”
被Z1这么一闹，Z9的哭声稍微小了一些。她从秦晚禾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个咋咋呼呼的大姐姐，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那种亲切的阵营链接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心。
“Z1……姐……？”
“对！叫姐就行！”Z1豪爽地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Z46走了上来。
她没有像Z1那样动手动脚，而是静静地站在Z9面前。
她翻开了手里那本一直抱着的绘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幅色彩鲜艳的插画：雨过天晴，彩虹挂在天边，走失的小鸭子回到了妈妈的身边，周围开满了鲜花。
“给你看。”
Z46把绘本递到Z9面前，声音空灵而认真。
“你是雨天的颜色。湿漉漉的，灰色的。”
Z9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幅画。
“但是……书里说了。”Z46指着那个太阳，“所有的雨天，最后都会变成晴天。”
“这就是好结局。”
Z46看着Z9，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了名为温柔的情绪。
“不用再哭了。你的雨天……已经结束了。”
Z9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温暖的少女，最后看向依然紧紧抱着自己的指挥官。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虽然眼角还是红红的，身体还在微微抽噎，但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泪花的笑容。
“嗯……”
Z9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本绘本抱在怀里，就像是抱住了一个承诺。
“雨停了……指挥官，雨停了。”
……
0号庇护所，地下核心控制室。
秦晚禾站在巨大的能量槽前。经过这几天的积累，能量的进度条终于推到了满格。
【指令确认：微缩庇护所（3号）构建程序启动。】
【警告：该操作将抽取当前庇护所储备能量的78%。是否继续？】
【是】
代表着庞大能量的蓝色光辉在数据流中急速压缩、坍塌，最终化作一个极小的庇护所模型。
能量槽的数值一路狂跌，最终在15%的位置堪堪停住。
秦晚禾伸手握住那枚微缩的核心，掌心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脉动。
“走吧。”
他转身看向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人，“去把这颗种子种下去。”
……
2号庇护所正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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