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131章

作者:V环rng

“蒋委员长在重庆获悉此连番捷报后,龙心大悦,振奋不已,亲口在军事会议上讲出了‘全军都要向第四十集团军学习’的口号!秦将军,贵军当真是屡战屡胜、气势磅礴、势不可挡!极大地振奋了全国军民的抗日情绪与必胜信念!如今华北多地,敌后武装受贵军辉煌战绩之鼓舞,亦是烽火四起,致使日军腹背受敌,顾此失彼!贵军,第四十集团军,于国于民,功不可没,功高至伟啊!”

这一长串华丽恭维在会议室里回荡。

秦方楫等上官云相话音稍落,便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温和的“停止”手势。

“上官长官,”他语气平稳如常,“过誉了。”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诸位,请都入座吧。”

待所有人都坐定,会议室重新陷入寂静。

秦方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清澈地看向上官云相:“上官长官,诸位将军风尘仆仆,从重庆、从三战区、九战区各方,远道来到我这偏安一隅的小地方,”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总不可能是专程来拍我秦某人马屁的吧?”

此言一出,直白如刀。

会议室里响起━阵略显尴尬的笑声。上官云相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连忙摆手,迅速换上更为“正色”的表情:“秦将军快人快语!豪气干云!那自然不是。”

“蒋委员长及军委会派我等前来,正是为了秉承精诚团结之精神,共同商讨你我两军协同抗日、稳固战线的大事业!秦将军白手起家,创建、领导的江西人民联防军,如今蒋委员长亲自裁定,赋予了“国民革命军第四十集团军”的正规军番号,此乃国家之认证!为彰其赫赫战功、壮我军心士气,蒋委员长更荣膺秦将军为国民革命军陆军中将,并委以集团军总司令之要职,此衔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亲授,以昭国家倚重、军民共仰。军装备之先进、士气之高昂、作战气势之不可阻挡,打得日寇节节败退,创下抗日战争以来史无前例之大胜。秦将军年纪虽轻,然在全国军民口中,已是抗战之中流砥柱,军人之楷模!今日衔职加身,更显统帅信赖、将士归心,望秦将军率第四十集团军全体官兵,再接再厉,共创抗日伟业!”

在又一番程式化的赞扬后,上官云相话锋悄然一转,脸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眉头微蹙:

“然而,秦将军,正所谓孤木难成林,相辅相成,方能克敌制胜。目前,我第三战区麾下之第100军、第21军两支劲旅,正因战略态势所迫,困于赣东北德兴、婺源、万年一带之狭小地域,处境……颇为艰难啊。”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着:“虽说,韩军长的100军和刘军长的21军,正处在日军盘踞之弋阳、横峰、铅山、上饶一线北翼,理论上,也能与南侧光泽、武夷山、蒲城―带布防的第26军、第49军遥相呼应,对中间日寇形成南北夹击之战略态势。但……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无奈,目光转向韩文英和刘雨卿。

韩、刘二人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深有同感、甚至带着几分憋屈与焦虑的表情。韩文英更是下意识地挺直腰背,仿佛背负着巨大压力。

“但现实是,100军和21军所处之地,山峦重叠,沟壑纵横,部队辗转腾挪严重受限!兵力机动异常困难!”上官云相语气愈发沉痛,“而且,最为关键、也是最令人忧心的是,两部数万将士之后勤补给之命脉通路,如今更是完全……完全依赖贵军所实际控制的黄金埠、东乡、临川这条交通线!”

上官云相语气骤然加重,目光紧紧盯住秦方楫:“如此一来,两部空有精兵强将,满腔抗日热血,却因补给不畅、机动受限,战力难以充分发挥,犹如猛虎困于浅滩,雄鹰折翼于笼中,无法有效助战贵军,共同对敌,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寝食难安啊!”

杨森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罗觉元眼神锐利,似乎在分析这番话背后的多重含义。韩文英适时地低声附和:“上官长官所言,句句属实。补给线命悬一线,军心确实难安,长期下去,恐生变故啊。”

面对这番以退为进的诉苦与试探,秦方楫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并未立即回应。他侧过头,与身旁一直沉默记录的参谋长邹云帆交换了一个眼神。

邹云帆心领神会,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上官云相:

“上官长官所言前线将士之困境,我等亦有所了解,确是实情。”他先肯定了对方的说法,随即话锋一转,“为彻底、一劳永逸地解决此战略困局,便于我军与第三、第九战区友军未来能更好、更高效地协同作战,我第四十集团军经过审慎研究,有一提议——”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对面所有代表,尤其在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杨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第100军、第21军,可全部经由东乡-临川交通线,在我军派出部队之全程严密护送与后勤保障下,安全、有序、完整地撤离赣东北当前驻防区域。其原负责之赣东北全部防务,包括对青木支队之警戒,可由我第四十集团军一并接防负责。”

会议室内瞬间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上官云相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杨森敲击桌面的手指陡然停住。韩文英和刘雨卿更是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罗觉元和张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与警惕。

足足五秒钟,没人说话。

韩文英第一个反应过来:“邹参谋长……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撤离?接防?”

刘雨卿脸色铁青:“这是要我们……让出防区吗?”

上官云相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突兀和刺耳。他试图化解这近乎羞辱性的提议带来的冲击,语气中也带上了明显的质疑和威胁:

“呵呵……邹参谋长,秦总司令,贵军之战斗力,今日在工地我等已亲眼目睹,大家有目共睹,自然是极强的,堪称虎狼之师。”

他先捧了一句,随即话锋立转,“但是这赣东北,可不是什么弹丸之地,地域广阔,且多以山地丘陵为主,地形之复杂、民情之诡谲、敌情之变幻莫测,均非等闲,绝非轻易可以掌控。”

他身体前倾,目光锁定秦方楫和邹云帆,语气加重:“更何况,目前日军生力军青木支队已侵占景德镇、浮梁,其兵锋直指贵军与我三战区脑袋!此地防务牵―发而动全身,关乎华中战局安危,责任重于泰山!稍有不慎,若因防务交接出现疏漏,乃至拱手让与敌手,其后果之严重……想必诸位也心知肚明。”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前不久,我第三战区第100军前军长刘广济,在鹰潭防御中处置失当,不战而退,导致鹰潭重镇轻易落入敌手,最终酿成之后一系列被动局面,战线动摇,民心惶惶……此等教训,我等……可都是有目共睹,记忆犹新啊!”

这番话用意多重:既是警告联军“前车之鉴”,若接防不利导致丢失国土将承担所有罪责;也是隐晦地质疑联军是否真有能力和经验接管如此广阔复杂的区域;更是对联军这番“狂妄”提议的一种强硬反击与施压。

韩文英、刘雨卿面色凝重如水,手不自觉地握紧。罗觉元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张超则暗自快速记录。

面对上官云相这番隐含威胁、质疑与警告的反驳,一直沉默倾听的秦方楫,终于再次开口。

他没有直接回应关于“刘广济”的具体案例,也没有去辩驳所谓“风险”与“责任”,而是目光平静地投向上官云相:

“上官长官,我秦方楫,既然今日敢提此议,自然有守住此地,并进而威胁日军长江航路、甚至切断长江航路之信心与实力。”

威胁甚至切断长江航路!

这短短一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密闭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长江航路,是侵华日军的华中生命线,是维系其在华中庞大占领区的战略动脉!切断它,其意义远超收复几座城池,足以改变整个中日战争的战略态势!

秦方楫略微停顿,让这句话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在每个人心中充分沉淀、发酵,然后才继续说道:

“贵军与其在此地勉力支撑,进退维谷,空耗兵力与补给,不如移防至后方,或其他更关键之战略方向进行彻底休整与补充,于抗战全局而言,方能发挥更大作用,实现更高价值。”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至于上官长官所担忧的,盘踞景德镇之青木支队……”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若敢分兵南下,企图趁隙抢占赣东北等地,我有能力,也有决心,让他成为第二个大贺茂!”

大贺茂!

那位骄横不可一世的日军第34师团中将师团长,在金溪城南兵败被联军生俘的下场,是所有日军高级将领的噩梦,也是联军彪悍战绩与恐怖实力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秦方楫此刻以此作比,其强大的自信、绝对的实力以及不容置疑的霸气,已表露得淋漓尽致!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死寂。

上官云相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杨森眼神深邃难测,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韩文英、刘雨卿等职业军人,则从秦方楫那平淡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强大自信与压迫感。

罗觉元、张超等来自重庆中央和政治系统的官员,则在极度的震惊与寒意之余,更深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和他所领导的这支军队,已绝非过去那些可以被名利拉拢、或被权势压服的地方杂牌势力。

而是一头拥有可怕獠牙、足以轻易打破现有战场格局和政治平衡的雄狮!

会议室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上官云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调已然失去了最初的从容:“秦将军……此言,未免过于……自信了。赣东北防务,事关军委会全国抗战的整体布局,绝非儿戏。此事……此事需从长计议。”

杨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秦总司令,贵军战绩辉煌,我等钦佩。但赣东北毕竟是我第三战区防区,第100军、第21军在此驻防已久,熟悉地形民情。骤然换防,恐生混乱,反给日军可乘之机。”

韩文英终于忍不住,语气急切:“秦总司令!我100军将士在赣东北与日军周旋经年,熟悉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溪流!此时撤离,岂不是将多年心血拱手相让?再者,移防途中,数万大军行进,补给如何保障?若遭日军袭击,又当如何?”

刘雨卿紧接着补充:“秦总司令,贵军若真心想协同抗日,不如保障我21军补给线畅通,提供必要物资支援。我军自可在赣东北继续牵制曰军,与贵军形成椅角之势,岂不两全其美?”

秦方楫听着这些或委婉或直白的反驳,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平静的微笑。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缓缓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诸位,关于第100军和第21军移防之事,我认为,这是目前破解赣东北僵局、实现抗日资源最优配置、共同应对日军即将可能发起的‘抚州肃正作战’威胁的最佳,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然后,根本不给对方消化和回应的时间,抛出了第一手的武力展示。

“为确保此方案能够顺利、高效实施,同时应对北翼青木支队的现实威胁,我四十集团军已根据战场形势,做出了相应的军事部署调整。”

他朝邹云帆示意了一下。

邹云帆立刻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军事地图前,拿起指示棒,开始解说:

“根据司令命令,我部第四旅,下辖第五、第六、第十三,共三个主力步兵团,以及配属加强的第二旅第十团,已开始向万年、乐平方向,进行战役级别的机动展开,目前已初步形成战略策应态势。”

指示棒在地图上清晰地划过,从临川、东乡以北区域,指向了万年、乐平方向。

会议室内在座的国民党将领都是沙场老手,这所谓的“战略策应”和“战役调整”,实则是毫不掩饰的战略恐吓和武力逼宫!

一旦谈判破裂,联军完全有能力以“北上打击青木支队、策应友军”为名,强行开进赣东北国民党军防区,造成既成事实!到那时,就不是“移防”,而是被“礼送”甚至是被“驱逐”了!

邹云帆放下指示棒,补充了一句更是让上官云相等人心头猛地—沉:

“同时,我部政治部及对外宣传机构,将适时通过广播、报纸等渠道,向全国军民广播,阐明我四十集团军为紧密配合第三战区友军、共同打击日军青木支队、巩固赣东北防务而进行的此次必要的军事调整,以正视听,争取全国军民的理解与支持。”

这一手“舆论高地”的抢占,简直杀人诛心!

上官云相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秦将军,这是何意?武力胁迫?舆论造势?贵军这是要强夺友军防区不成?!”

秦方楫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许,但眼神依旧锐利:

“上官长官言重了。我军一切部署,皆为抗日大局。但若某些友军因一己之私,固守一地而妨碍整体抗战布局,致使数万精兵困守孤地,空耗国力……那么,我军也只能采取必要措施,以促大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代表团成员,最终定格在上官云相的脸上。

“当然,”秦方楫话锋一转,“我深知,让两支久驻的友军进行如此大规模的移防,绝非易事,期间耗费粮袜、影响士气,乃至可能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摩擦,都在所难免。”

他先表示了“理解”,随即话锋再转:

“我四十集团军虽成立日短,家底不厚,但深知抗日大局为重,愿为友军分忧,展现最大的诚意。”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秦方楫缓缓开口,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一支缺枪少弹的国民党部队眼红的重磅筹码:

“此前抚州大捷、鹰潭-贵溪战役,我部歼敌甚众,缴获亦颇为丰硕。”他开始报出具体数字,砸在众人心坎上,“计有,日制三八式步枪,一万三千支;轻机枪、重机枪,合计一百八十挺;掷弹筒、迫击炮、步兵炮和各型山野炮共一百四十门;其配套弹药、军用通讯器材、工兵器械、骡马、以及各类被服粮袜给养,更是不计其数,堆积如山。”

这些具体到型号和数量的装备清单,瞬间吸引了韩文英和刘雨卿几乎冒出绿光的目光!

这对于在抗战中后期,装备补给日益困难,尤其是极度缺乏重武器和自动火力的国民党军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巨大诱惑!足以让他们两个军的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

秦方楫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用充满“诚意”的语气说道:

“这些装备物资,原本计划用于分期武装各地民兵,或择机支援其他处境更为艰难的抗日友军。但如今,”他声音提高,目光炯炯,“为促成赣东北防务之顺利交接,避免同胞相争之悲剧,更为了彰显我四十集团军团结抗日之诚意与大局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在此,以第四十集团军总司令之名义郑重承诺:只要贵部第100军、第21军同意移防,并将赣东北防务完整、有序地交予我军接掌,上述所有缴获之日械装备、及相关配套物资,我部可全数、无偿移交予贵两军,以壮声威,补充损耗,为全国抗战事业再添一份实实在在的助力!”

此言一出,瞬间引爆了全场!

连一直努力维持镇定的上官云相和深沉难测的杨森都彻底动容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和剧烈计算的光芒!

韩文英呼吸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大脑飞速运转:—万三千支步枪!一百八十挺机枪!一百四十门各型火炮!还有配套弹药和物资!这足以让100军、21军战力上一层楼,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成为第三战区乃至全国都数得上的主力部队!

刘雨卿同样心潮澎湃,但他努力控制着表情,压低声音对韩文英道:“文英兄,这……这条件……”

杨森深吸一口气,看向上官云相:“上官长官,此事……确需慎重考虑。”

上官云相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秦方楫的要求无异于割地,政治影响极其恶劣;另一方面,那批装备物资的诱惑实在太大,而且赣东北目前的战略态势确实对第100军和第21军极为不利……

秦方楫根本不给他们细细盘算、讨价还价的时间,直接做出了将决策推向最高层的姿态:

“此事关系第三战区乃至全国抗战布局之调整,利害攸关,非我等在此即可轻易决断。”

他目光直视上官云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带着强硬:

“上官长官可立即通过我部电台,直接向重庆蒋委员长禀明此间详情、利害得失,并请示机宜。我部电台线路畅通、安全,可确保通讯绝对安全无虞。”

他最后补充道:

“是固守一隅而徒耗兵力、坐失良机,还是移防休整、获取宝贵补给以利再战,奠定更大胜机,请委员长权衡全局,明示决断!”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上官云相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今晚这场谈判,完全彻底脱离了重庆方面预设的所有谈判的可能预案。

172:‘照此意拟复’

黄山官邸,书房里只亮着一盏绿罩台灯。蒋介石手里捏着一份译电稿,目光扫过字句电文是上官云相从临川用联军电台直接发来的。

“……秦方楫正式提出,要求我第三战区第100军、第21军全部撤出余江、乐平、德兴、万年、婺源、鄱阳六县防区,由其第四十集团军‘接防’。作为交换,其愿将从鹰潭、贵溪等役缴获之日械装备全数移交……”"

他读到这儿,喉咙滚动了一下。往下看,是清单。

“计三八式步枪一万三千支,轻机枪九十挺,重机枪九十挺,掷弹筒六十具,迫击炮五十门,九二式步兵炮二十门,四一式山炮十门,弹药及配套装备、药品、给养若干.”

手指无意识的跟着数字滑动,呼吸微不可察地中了一分。片刻静默后,他将电文轻轻放回桌面,动作缓而沉。

他闭上眼,从牙缝间吐出一句低语:“……岂有此理……”门外侍立的卫兵纹丝不动。

蒋介石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墙边华中地图前。他凝视着赣东北那一块,一字一顿:“秦方楫……这是要割地自立。”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中央防区……他也敢伸手。”

他抬手,食指轻点在地图上赣东北位置,仿佛在丈量土地得失。

“之前黄金埠、余干之事,尚可视为权宜。宜”他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寒意:“如今张口便是六个县……这是要列土封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陈布雷,“彦及,你说,他眼里可还有中央?”

陈布雷垂手立在书桌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蒋介石这一轮怒气稍稍平复,才轻声开口:“委座息怒。上官长官电文中,秦方楫提出的交换条件,那些曰械装备……数目确实可观。”

蒋介石猛地回头,瞪着他:“彦及,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拿国土换枪炮?!”

“卑职不敢。”

陈布雷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只是就事论事。目前抗战已入相持阶段,各部队装备损耗巨大,补给艰难。尤其重武器与自动火器,极为匮乏。秦方楫所列之清单,若真能全数到手,足以武装两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或让两三个苦战已久的军恢复大部战力。”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地图上赣东北那块被日军、四十集四面挤压、国军两个军苦苦支撑的区域:

“而赣东北,地瘠民贫,多山少田,交通不便。于我国府整体战略布局而言,实非核心要害。长期以两个军驻守于此,于兵力亦是分散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