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铀岩玉
“……”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只是深厚的羁绊所构成的幻象，既然晴羽已经下定决心，她们也没什么办法改变。
只不过，她们并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对局室外不远，怜和龙华正被工作人员拼命阻拦在间隔线外。
从晴羽在画面中倒下的那一刻，龙华就拔腿冲向了对局室。
怜随后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跟了上去，再然后才是反应慢半拍的其他人。
赛前的夜晚，晴羽所说的“不会勉强自己”……
终究是骗了她们。
直到爱宕监督追上来后，在一番劝说之下，二人才极度不情愿地放弃了中止比赛的想法。
因为，“晴羽自己绝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
“……晴羽……”
只是，即便在走回休息室的路上，她们二人，乃至千里山的所有人……也放不下哪怕一点担忧与挂念。
“……？”
不远处的对局室内。
晴羽的耳朵轻轻抖了抖。
是错觉吗……刚才好像听到了龙华的声音……
……赛后问问龙华好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多余的思绪甩出去。
但即便是这样幅度极小的动作，也让她感到了一阵阵晕眩。
这还是在无极天的作用之下。
“……没关系的，没关系。”
她下意识地开口，低声说道。
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还是对身旁仍担心着她的人。
“嗒……嗒。”
骰子的转动停了下来。
晴羽凝视着那两粒骰子——两面朝上的六点，或许是个好兆头。
紧接着，牌山自桌底下升了起来。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
晴羽深深地叹了口气。
属于她的，最后的南四局。
她和神代小莳的分差只剩下24400点，一个庄家跳满直击或是自摸就能逆转。
“会赢吗？”
很合时宜的，她在这时想起了赛前的某天，记者的问题。
“……呵呵。”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未来两巡，极致五感，八首火龙，小夜时雨，别风淮雨……
坐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周旋于魔物之间，委曲求全的负分大将。
至少在现在，她是名副其实的魔物。
哪怕这完全的状态，恐怕只能持续一个本场……
“……那也足够了。”
她对自己说。
紧接着，她伸出了手。
漫天的雨幕之下，八首的火龙穿透雷云，将配牌恭敬地叼进了她的掌心。
现在的她，是玉依姬的祠神巫女，千里山的冠军大将。
在这个最后的庄家里——
会赢下来的，只有我一人！
紫菀织就之章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巫女与巫女的想法
全国高中生麻将大赛，个人战后半战，南四局。
庄家，柊晴羽，36000点。
持续两夜的奋战下来，在付出了一只眼睛的代价后。
她的分数，只比起始时多了堪堪一千点。
想到这件事，晴羽忽然有些想笑。
正十万点的对局会比正一百点的更精彩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正十万的对局可以是她重复和了一百个本场的1番30符，正一百点的对局可以是四位牌力顶尖的选手鏖战的一场全庄。
点数没法证明什么，考虑到运气元素的话更是如此。
麻将就是这样的游戏。
哪怕是一辈子都投身于麻将的国手，也有可能被第一次摸麻将的新手击飞。
在鹤田姬子和宫永照看来，自己大概就是这样的新手吧。
晴羽想。
团体赛夺冠之后，她作为大阪本地人的生活经历自然被扒了个干净。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和她自己的说法完全相符的：从来没有摸过麻将。
小学与初中的社团，亲戚的发言乃至对同学的采访都能证明这一点。
证明她是个接触麻将不到一年，就能打进全国大赛决赛的天才。
可是，谎话说得太久，已经久到差点就连她自己都信了。
如果不是刚才的任性，她不会想起来——
想起来她打麻将的时间，甚至要比两个宫永照加在一起还久。
想起来她做职业雀士的生涯、想起来她一事无成的排名。
她本来就不是天才。
只是个借助系统才能来到这里的、努力的普通人而已。
是她不努力吗？
不是。
从两个世界的标准来看，她都绝对是在超出限度地努力着。
即便自掏腰包也要打根本没人看的商演赛，即便拼上性命也要去尝试的个人赛冠军。
她本可以不那么做的，每次都是。
但她每次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哪怕场下根本没有人看，对手都叼起烟来也要打完的比赛；
哪怕明明还有足足两年时间，却近乎押上性命才换来一千点的比赛；
现在的她，与系统的话语不谋而合。
“不要让自己后悔。”
麻将就是这样的游戏，即便拼上一切，也有可能会感到后悔。
所以她只是不想。
不想让自己后悔。
“嗒。”
拿起的弃牌掉落到了桌上。
晴羽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才缓慢放下，将其推到了面前——作为她在这个庄家的第一张牌。
可惜是庄家，不然就能直接推到牌河里了。
晴羽一边想着，一边收回了不住痉挛着的指节。
现在的她，只有思绪还能勉强保持着清醒。
她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某种透支到极限、却又被无极天强行唤起的状态。
“……”
宫永照的动作有些异常，引起了4.25感敏锐的的晴羽的注意。
思考了一下后，她发现是宫永照打得变快了。
无论是摸牌还是切牌的动作都比先前晴羽熟悉的动作快了不少，所以才让她有些不习惯。
是在担心我，却又不能违反和我的约定，所以想尽快打得快点吧？
真的很温柔呢，照前辈。
与此同时，鹤田姬子同样在向晴羽这里频频投来视线。
除了终局四万分差的压力之外，晴羽刚才倒下的样子也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这人真的没问题吧？怎么感觉比上次还糟糕？”
又一次忍不住看了晴羽一眼后，鹤田姬子在心底向白水哩悄悄问道。
自己怎么说也算是和晴羽有着孽缘……姑且算是朋友的地步。
再不济也没到盼她不好的地步。
“……总不能阻止她……”
白水哩的脸上同样有些苦恼。
“……只能打好我们的了，就当是为了让她尽快休息。”
“嗯，尽快做掉她！”
不过，在这样的想法促使下，二人并不打算放任何水——反倒格外认真了起来。
这正合晴羽的意。
谁要是因为她现在稍微有点累就可怜她的话，她真的会很生气。
好在大家都很有牌品，就连之前一直在作妖的神代小莳也一样。
……不对，神代小莳怎么这么安静？
想到这里，晴羽微微偏头，看向了神代小莳。
不看还不知道，一看却差点把她吓得跳起来——虽然她现在大概没那个力气。
但不知为何，在此刻的神代小莳身上……她感受不到哪怕一点神明的力量。
这甚至不是那所谓秘匿的效果，如果是秘匿的话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神代小莳。
也就是说……
望着神代小莳那无比清澈的眼眸和认真的模样，晴羽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现在的……是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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