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活心真如
手机屏幕最终熄灭了,就像她心底那盏刚刚亮起不久的灯。
“对不起……”
英理把脸埋进膝盖里,对着空气低声道歉。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在深夜拨通那个电话。
……
【第二天:风见亭】
上午十点。
风见亭今天没有挂营业的牌子,店门紧闭。
妃英理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平时一样镇定。她手里提着一个高档水果篮,还有一袋从药店买来的、最好的进口绷带和消炎药。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得体、最安全的“补偿”。
“叩叩。”
她轻轻敲了敲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缓缓拉开。
开门的不是灰原哀,而是风见离本人。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左臂被厚厚的纱布吊在胸前,脸色比昨晚还要苍白几分,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伤口的疼痛让他一夜未眠。
看到英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仅仅是一瞬间。那双深邃的眸子很快恢复了平静,像一潭死水。
“……英理。”
他叫了这个名字。
依然是那个去掉敬称的亲密称呼,依然是那个温润的声线。
可是,妃英理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同。
以前他叫“英理”时,尾音是微微上扬的,带着一种期待,一种小心翼翼的欢喜,仿佛这个名字是他舌尖上的糖果。
而现在,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平淡得就像是在叫一个普通的邻居,甚至……透着一股客气的疏离。
没有了温度,只剩下一个早已约定好的“代号”。
“早上好,离君。”英理压下心头的酸涩,举起手中的袋子,挤出一个笑容,“那个……我担心你的伤势,所以来看看。这些是给你的。”
“谢谢。让您费心了。”
离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坐吧。小哀去上学了,店里只有我。”
英理走进店里,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掩盖了平日里的饭菜香。吧台上没有摆放鲜花,显得有些冷清。
“伤口……还疼吗?”英理把东西放在吧台上,看着他吊着的手臂,内疚感再次涌上来,“昨晚我……”
“已经不疼了。”
离打断了她,语气礼貌得让人挑不出错,“医生处理得很好。而且,这种程度的伤……”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习惯了”,但看到英理关切的眼神,他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过几天就好。”
“这些药是进口的,对愈合很有帮助。还有水果,多补充维生素……”英理有些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这种琐碎的关心来填补两人之间的尴尬。
“好的,我会用的。”离点了点头,却始终站在柜台后面,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出来给她倒茶,或者拉开椅子。
那张吧台,此刻就像是一条楚河汉界。
英理说完该说的话,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话题了。
那个曾经会为了她的一句玩笑而脸红、会为了她喜欢吃什么而钻研半个月的男人,现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包容却拒绝的眼神看着她。
这种无声的拒绝,比指责更让英理难受。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英理抓紧了包带,感觉自己像个逃兵,“店里的事如果忙不过来,就歇业几天吧。身体最重要。”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离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标准的、完美的、却唯独没有到达眼底的微笑。
“再见,英理。”
依然是这个名字。
可是当英理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句告别。
走出风见亭,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英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紧闭的木门。她知道,她送去了最好的药和水果,却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孩。
她赢了理智,却输了心动。
而门内。
风见离看着桌上那堆昂贵的慰问品,单手拆开一盒绷带。
他对空荡荡的房间没有言语。
他拿起一个苹果,那是英理买的,很红,很漂亮。
但他没有吃,只是轻轻放回了篮子里。
第20章 沉默的回答
连续三天的阴雨终于停了,但米花镇的空气依然透着湿冷的寒意。
午后的“风见亭”里,客人寥寥无几。
风见离站在吧台后,正在擦拭着一只已经很干净的高脚杯。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机械,左臂虽然拆掉了吊带,但在用力时依然会微微颤抖。
“叮铃铃——”
门被推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店内的沉寂。
“呀吼!离君!我又来啦!”
工藤有希子戴着一顶俏皮的贝雷帽,围着厚围巾,像一阵暖风般卷了进来。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前,刚想坐在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也就是英理常坐的那个位置,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个位置的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英理惯用的那款钢笔,也没有她总是随身携带的案件卷宗。
更重要的是,椅子是凉的。
“嗯?”
有希子挑了挑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风见离那张略显苍白、且缺乏生气的脸上。
“奇怪……太奇怪了。”
有希子并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吧台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按照英理那个工作狂的习惯,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早就坐在这里,一边抱怨那个胡涂侦探,一边等着你给她端茶倒水才对啊。”
她转过头,盯着离:“这都连续三天了吧?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
风见离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黯淡。
“英理最近很忙。”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年底了,事务所的案件比较多。而且……她说外卖比较方便。”
“哈?外卖?”
有希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别逗了离君。英理那种人,一旦认定了一样东西——无论是化妆品的牌子,还是喜欢的食物,哪怕是那个只会喝酒的老公,她都会死心塌地地守着,几十年都不变。怎么可能突然换口味吃外卖了?”
她凑近了一些,观察着离那明显是在回避的眼神,以及他那只似乎有些僵硬的左手。
作为侦探的妻子,也是曾经的天才女演员,有希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名为**“决裂”或者“逃避”**的味道。
“呐,离君。”
有希子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你们……吵架了?”
离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罐茶叶。
“还是老样子,大吉岭红茶?”他试图转移话题。
“别想糊弄过去!”
有希子有些生气了。她双手抱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那个空座位。
“真是的,那个笨蛋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有希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明这里有最好的茶,有最暖的饭,还有一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她居然为了那点所谓的‘面子’或者是‘过去’,就这样把你晾在一边?”
她转过头,看着风见离,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离君,有些话姐姐我一定要说。”
有希子伸出手,指着那个空位,语气变得尖锐而直白:
“妃英理那个家伙,虽然是律政界的名人,但在感情上简直就是个只会钻牛角尖的白痴!”
“她根本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有希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回荡,“她总是回头看那个已经烂掉的苹果,却对你这颗捧在手心里的宝石视而不见。这种犹豫不决,这种既要又要的贪心,迟早会让她后悔一辈子的!”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离的心上。
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既没有为英理辩解,也没有附和有希子的指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泡好的红茶放在有希子面前。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请慢用,有希子……小姐。”
依然是那个温柔的称呼,依然是那个完美的微笑。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最震耳欲聋的回答。
有希子看着这杯茶,又看了看离那双仿佛已经接受了所有审判的眼睛。
她突然觉得很无力。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看得很清楚:离的沉默是因为内心的退缩。
“不许叫我有希子小姐,我讲几次了!。”
有希子端起茶杯,赌气似的喝了一大口,“你们两个都是笨蛋!”
“如果我是英理……”有希子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复杂地看着离忙碌的背影,“我绝对不会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
可惜,她不是英理。
而那个真正应该坐在这里的人,此刻正躲在几条街之外的事务所里,看着窗外的雨发呆,连靠近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风见离听到了那句低语。
但他只是垂下头,继续擦拭着那个永远也擦不完的杯子。
“珍惜吗?”
他在心里苦笑。
第21章 错位的默契
自从那次医院事件后,“风见亭”的格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个雷打不动坐在吧台角落、一边看卷宗一边等茶泡饭的妃英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即便偶尔来了,也多半是匆匆打包一份便当,客气地寒暄两句便离开,仿佛这里不再是她的避风港,而是一个让她感到尴尬的“案发现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更加耀眼、也更加吵闹的常客。
“离君——!我饿扁啦!”
随着风铃声响起,工藤有希子像回自己家一样推门而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戴着一顶画家帽,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脸上洋溢着令人无法拒绝的灿烂笑容。
自从悄悄回国后,她就住在了不远处的工藤宅。优作不回国,儿子又变小了寄住在毛利家,那个空荡荡的大豪宅实在太冷清。
于是,“风见亭”成了她的私人食堂。
“欢迎光临,有希子。”
风见离正在切菜,听到声音,习惯性地露出温和的笑容。虽然对于英理的疏远感到落寞,但不得不说,有希子的到来,确实让这家店恢复了不少生气。
“今天想吃什么?刚到了很新鲜的甜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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