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活心真如
和叶小声嘟囔着,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今天本来约好和平次一起去买新的剑道护具。结果临出发前,平次接了个电话,丢下一句“大泷警官找我有急事”就跑没影了。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更别提注意到她为了今天特意换的新鞋子被雨水打湿了。
那个笨蛋,永远都只会看着前方的案件,从来不会回头看看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她。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
和叶一边吃着甜品,一边偷偷抬眼打量着风见离。
他正在耐心地给一位老奶奶解释菜单,侧脸线条柔和,眼神专注。他记得她不喜欢吃太甜的,所以红豆泥的糖分减半了;他看到她淋了雨,第一时间递上的是热毛巾而不是菜单。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体贴,和那个只会大咧咧地喊着“和叶你这个白痴快点跟上”的平次,简直是天壤之别。
落差感。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和叶的脑海里。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追逐平次的背影,习惯了他的粗线条,甚至把这种吵吵闹闹当成了理所当然的相处模式。
可是,当她尝过了被人温柔对待的滋味后,心里的那杆秤,开始不可避免地倾斜了。
“离先生。”
吃完最后一口白玉团子,和叶放下勺子,双手捧着热茶杯,突然开口问道。
“嗯?怎么了?不够甜吗?”离转过身,温和地看着她。
“不是……”和叶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纠结措辞,“那个……如果一个男孩子,总是忽略女孩子的心情,明明约好了却总是爽约,是不是……是不是说明那个女孩子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这个问题,她不敢问静华阿姨,更不敢问平次本人。
风见离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在说谁。
他放下手中的抹布,认真地看着少女迷茫的眼睛。
“我不认识那个男孩子,所以我无法评价他对那个女孩子的看法。”
离的声音很平稳,没有随意的敷衍,也没有武断的批判,“但是,和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些人天生就注定要追逐远处的目标,比如正义,比如真相。他们的眼睛看得很远,所以有时候会忽略身边最近的事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但这并不代表身边的人不重要。只是……他们可能还没有学会,如何用你期待的方式来表达重视。”
“还没有学会吗……”和叶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梗。
“不过。”
离话锋一转,伸出手,轻轻将她面前的空碗收走,“无论别人怎么看,和叶就是和叶。是会生气、会难过、也会因为一份甜品而露出笑容的、独一无二的女孩子。”
“你不需要为了迎合别人的步伐而让自己淋雨。”
离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指了指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黑糖浆。
“在这里,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想抱怨的时候可以尽情抱怨。我的店,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和叶接过纸巾,呆呆地看着风见离。
窗外的雨还在下,店里的灯光却暖得让人想落泪。
那一刻,少女那颗一直围着青梅竹马打转的心脏,极其不争气地,为了另一个男人,漏跳了一拍。
“……嗯。”
和叶低下头,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谢谢你,离先生。”
收银台后。
灰原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合上手里的原文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笨蛋哥哥。”
她看着那个正在傻乎乎地给和叶续杯的风见离。
“你那种毫无自觉的温柔,有时候真的很残酷啊。”连她自己心里都有些莫名不舒服。
第39章 雷雨夜的谎言
大阪的梅雨季节,总是伴随着闷热与突如其来的雷暴。
深夜两点,“离 · 料理屋”二楼的居住区。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要在屋顶炸开。
风见离并没有睡着。他正靠在床头,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翻看一本关于关西高汤的古籍。听到雷声,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担心院子里的那几盆刚种下的紫苏被雨打坏。
就在这时。
“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声音很轻,在暴雨声中几乎听不见,但这逃不过前杀手的耳朵。
“进。”
门把手转动,一条缝隙被推开。
灰原哀抱着一个比她头还要大的枕头,赤着脚站在门口。她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大号T恤,那是离的旧衣服,她有时候当睡裙穿,茶色短发甚至有些粘黏在她的眉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冷静与讥讽的冰蓝色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湿漉漉的。
“……怕?”
离放下书,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感觉像是有着成年人灵魂的小女孩,心理素质比谁都强。
“太吵了。”
灰原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抱着枕头走了进来,声音闷闷的,“睡不着。”
她走到床边,仰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风见离:
“挤一挤。”
风见离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他掀开薄被的一角,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大半的位置。
“上来吧。虽然只是单人床,但够咱们俩睡了。”
灰原哀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钻进了被窝。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和阳光味道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那是风见离身上特有的味道,温暖、干燥、安全。
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睡在一张床上。
哪怕身体变成了七岁的小学女生,但她的灵魂依然是十八岁的宫野志保。那种肌肤相触的温热感,让她原本有些假装的“害怕”,变成了另一种真实的心跳加速。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离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捂住了她的耳朵,顺势将她那个小小的身躯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只是积雨云放电而已。”
他就像哄真正的孩子一样,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
灰原哀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就是这个……”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种毫无防备的温柔,这种下意识的保护欲……简直就是剧毒。”
那个东京的女律师,真的是瞎了眼。居然把这么好的男人推开,让他一个人流落到大阪。如果换做是那个女人现在躺在这里,恐怕早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可是……
灰原哀突然有些不安。
最近店里的那些女人,慢慢有些多了。
优雅知性的服部静华,活泼热情的远山和叶,甚至还有那些每天借着买便当来偷看老板的大阪大妈。
风见离就像是一个无意间散发着致命费洛蒙的发光体,吸引着周围所有渴望温暖的飞蛾。
“离。”
她突然开口。
没有叫“哥哥”,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被窝里,她又一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这是一种越界,也是一种隐秘的宣告。
“嗯?怎么了?”离从来没有在意这个称呼的变化,只是低头看着她。
“你以后……会找女朋友吗?”
灰原哀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睡衣领口,指尖有些发白,“比如那个咋咋呼呼的马尾辫,或者是别的什么女人。”
离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稍微思考了一下:“目前没这个打算。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想把店开好,把以前的日子忘掉。”
“那是‘目前’。”
灰原哀的声音变得尖锐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以后有了呢?如果有个女人让你动心了,让你想和她结婚组建家庭了……”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到时候,你会把我怎么办?”
“是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给阿笠博士?还是随便找个寄宿学校把我打发走?毕竟……我只是个跟你毫无血缘关系的拖油瓶。”
这才是她今晚即使撒谎也要爬上床的真正原因。
恐惧。
不是对雷声的恐惧,而是对被抛弃的恐惧。
风见离看着怀里这个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的女孩。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种无论怎么伪装都藏不住的、破碎的安全感。
“小哀。”
离叹了口气,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誓言一样砸进她的心里,“不管以后有没有女朋友,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把你丢给任何人。”
“阿笠博士那里是你的游乐场,不是你的归宿。你的归宿,只有我这里。”
“你是我的家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灰原哀的身体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松下来,重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骗子。”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哭腔,“男人的嘴最不可信了。”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离笑着拍了拍她。
沉默良久。
“离。”
“嗯?”
“你真的很像她。”
灰原哀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迅速渗进了离的睡衣里。
“像谁?”
“像……我的姐姐。”
那个总是微笑着,总是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身后,总是说着“只要志保没事就好”的宫野明美。
“她以前也是这样抱着我,也是这样在雷雨天捂着我的耳朵……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灰原哀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尽的哀伤,“可是后来……她死了。”
“被人杀了。”
风见离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问“是被谁杀的”,也没有问“为什么被杀”。作为曾经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他太懂这种“不能说”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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