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米花町的温柔刀 第5章

作者:活心真如

  然而,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早已合上的书。

  “回来了?”灰原哀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离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领,“怎么还没睡?”

  “等你。”

  灰原哀跳下沙发,走到他面前。她抽了抽鼻子,那是科学家特有的敏锐嗅觉。

  “没有血腥味,但是有一股……硝烟和铁锈的味道。”灰原哀抬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离,“你是去‘解决’问题了,对吧?”

  离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显得有些颓然。

  “瞒不过你啊,福尔摩斯小姐。”

  “值得吗?”灰原哀问,“你明明已经脱离了那个世界,开了一家料理店,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为了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回应你的女人,重新弄脏自己的手,值得吗?”

  离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月亮。

  “小哀,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柔,仿佛在回忆一件美好的事物,“我从小生活在阴沟里,见惯了背叛、杀戮和利用。对我来说,世界是灰色的。”

  “直到那天,她推开门走进来。”

  离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英理疲惫却依然高傲的面容。

  “她就像是一束光,那是多么耀眼啊。”

  他转过头,看着灰原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却坚定的笑意。

  “像我这种满身泥泞的人,是没资格站在光里的。但是……至少我可以躲在阴影里,帮她把那些想要遮挡阳光的乌云扫开。”

  “哪怕我的手脏了也无所谓。”离摊开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的纹路,“只要能稍微帮到她一点,那就够了。”

  灰原哀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愚蠢的执着,和一种让人心碎的深情。

  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生气。

  这种生气不是针对离的鲁莽,而是针对那个毫不知情的妃英理,甚至……针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为什么温柔的人总是要受伤?为什么付出最多的人总是被遗忘?

  “……笨蛋。”

  灰原哀走过去,伸出小手,轻轻覆盖在离那双虽然修长却有着细小伤疤的大手上。

  “你的手不脏。”

  她别过头,不让离看到自己眼底的一丝湿润,“这双手做出的玉子烧,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离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

  “谢谢你,小哀。”

  “哼,我去睡了。明天早餐我要吃法式吐司,作为封口费。”

  灰原哀抽回手,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胸口。

  “姐姐,你看,我又遇到了一个像你一样傻的人。”

  而在客厅里,风见离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轻松的笑容。

  虽然是孤独的守望者,但至少,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懂他。

第8章 感冒与依赖

  换季的冷雨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侵入这座城市。

  “风见亭”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但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熟客们发现,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即使再忙也会和客人聊几句的风见老板,今天却眉头紧锁,动作虽然依旧利落,却透着一股明显的焦躁。

  “抱歉,各位。”

  刚过晚上八点,离就挂出了“准备中”的牌子,对着还没进门的客人深鞠一躬,“今天家里有点急事,提前打烊了。实在抱歉。”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离飞快地锁上店门,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主卧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被子里隆起小小的一团,正在不安地颤抖着。

  “小哀?”

  离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探手摸向那满是冷汗的额头。

  滚烫。

  体温计的读数显示:39.2℃。

  “该死……”离低声咒骂了一句,眼里满是懊恼。

  昨天小哀放学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好,但他忙着招呼客人,以为只是累了,没太在意。灰原哀也没在意,但没想到组织遗留药物的副作用加上换季的流感,竟然让她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灰原哀此时正陷在深沉的梦魇中。

  梦里是熊熊燃烧的实验室,是琴酒冰冷的枪口,是姐姐宫野明美倒在血泊中逐渐失去温度的手。

  “……热……好热……”

  她痛苦地呓语着,小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离立刻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拧干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额头、脖颈和手心。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弄疼了她。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离一边擦,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似乎是感受到了凉意和熟悉的声音,灰原哀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呼吸依然急促。

  “……粥……”

  微弱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溢出。

  离立刻凑近:“想喝粥吗?哥哥马上给你煮白粥。”

  灰原哀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眼角沁出了泪水,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祈求:“……不……要苹果……甜的……姐姐做的……苹果粥……”

  离愣住了。

  苹果粥?那是她小时候的记忆吗?

  他立刻起身冲向楼下的厨房,翻遍了冰箱——没有苹果。昨天刚做完苹果派,最后几个苹果已经用完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半。附近的超市早就关门了,只有便利店也许还有那种干瘪的、不新鲜的苹果。

  不能给小哀吃这些东西

  “等着我,小哀。”

  离给小哀换了一块新的退热贴,掖好被角,抓起外套冲进了雨夜。

  ……

  米花镇的雨夜,那个拥有全镇最新鲜水果的老伯住在狭窄的老巷子里。

  他开车开了五公里,又冒雨冲进巷子,终于敲开了那家早已打烊的水果店门。

  “谁啊!大半夜的!”老伯披着衣服骂骂咧咧地开门。

  “是我!风见!”离喘着粗气,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我要苹果!最好的富士苹果!要甜的!现在就要!”

  老伯被他那副仿佛要去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随即认出了这个经常来进货的年轻人。

  “是你小子啊……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给谁买啊这么急?”

  “妹妹。”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亮得惊人,“我妹妹发烧了,想吃。”

  老伯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转身进屋拿出了几个色泽红润、散发着清香的大苹果。

  “拿去吧,算我送你的。快回去,别让你妹妹等急了。”

  “谢了!下次请你喝酒!”

  离扔下钱,抓起苹果,再次冲进了雨幕。

  ……

  半小时后,二楼卧室弥漫着一股温暖香甜的气息。

  离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苹果粥。那是将精选的富士苹果切成细丁,和软糯的大米一起熬煮,最后加入一点点冰糖和肉桂粉,既开胃又暖身。

  “小哀,醒醒,粥好了。”

  离放下碗,小心翼翼地扶起灰原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灰原哀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晕,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传来的香甜气息,瞬间击中了她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小时候,每次生病时,姐姐都会做的味道。

  “……姐姐?”

  她在高烧中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迷离的目光落在离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上,虽然轮廓不同,但那种眼神……一模一样。

  “来,张嘴。”

  离吹凉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

  酸酸甜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灰原哀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呜……”

  她像只受伤的小兽,咽下粥后,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离的腰,把滚烫的脸埋进了他湿了一半的衬衫里。

  “姐姐……不要走……不要丢下志保一个人……”

  离拿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湿意,那是她的眼泪。他也听到了那个名字——“志保”。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吗?

  那个平时毒舌、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小哀,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碎。她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当成了那个已经失去的亲人。

  离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纠正她。

  他慢慢放下碗,伸出双手,温柔而坚定地回抱住这个颤抖的小小身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走。”

  离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承诺的重量,“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直到怀里的人慢慢停止了哭泣,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床头。

  灰原哀缓缓睁开眼睛。头虽然还有些昏沉,但身体那种仿佛要被烧干的灼热感已经退去。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着。

  侧过头,她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风见离。

  他睡得很不舒服,半个身子在椅子上,半个身子趴在床沿。那件被雨淋湿的衬衫已经干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只吃了一半的苹果粥,旁边还有剥好的苹果皮,削得连贯而整齐。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碗充满姐姐味道的粥,那个在雨夜里狂奔的身影,还有那个温暖得让人想哭的怀抱……

  以及自己那句失控的“姐姐”。

  灰原哀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与暖流。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里只是暂时的避难所,风见离只是个好心的路人。

  可是……

  她看着离眼下的青黑,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笨蛋……你这样,让我怎么舍得离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