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开、开什么玩笑！”
少女声音都变了调，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尽管对方的视线只是落在她的脚踝。
“哪有一上来就，就四级的！而、而且为什么是身体接触？！不能换一个吗？钱？或者别的什么···”
她的语速又快又急，试图用愤怒掩饰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阳明对于她激烈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那敲击着藤椅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
“规矩如此。”
声音依旧平淡，瞬间压下了英梨梨虚张声势的抗议。
“你身上的麻烦性质，以及它对你造成的影响程度，决定了需要支付的代价等级。四级，合情合理。”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让英梨梨感觉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住了。
“至于为何是身体接触···”
“这是规则的偏好，或者说，是我的偏好，你可以选择不接受。”
选择不接受。
这几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英梨梨头上。
她想起了夜半无人时的脚步声，莫名移动的物件，女佣们惊恐的低语，还有自己因为缺乏睡眠和心神不宁而一片空白的画板···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和创作上的枯竭，几乎要将她逼疯。
如果拒绝，她就要继续忍受这一切。
可是接受···四级深入的身体接触···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阳明——高大挺拔的身形，无可挑剔的英俊脸庞，深邃而神秘的气质···客观来说，他确实拥有让无数女性倾倒的资本。
但···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羞耻感和对安宁的渴望在她心中疯狂拉锯。
她紧紧咬着下唇。
风铃安静，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英梨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屈辱。
第二十章：斯潘赛家
“···具体···要···要怎么做···”
“不急。”
“这件事，因为需要我亲自去你家宅邸解决根源，过程中会耗费更多精力，所以，我将代价支付的等级提升了一级。”
男人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瞬间僵硬的英梨梨。
“而你也只需要在事情确认解决之后，在你家里支付就好了。”
“啊···？！”
少女的惊呼像是被瞬间卡住了脖子，短促而尖锐。
在、在家里？！
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进行···“深入的身体接触”？
这个认知比刚才单纯的代价宣布更具冲击力。
在她最熟悉，本应是最有安全感的私人领域！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在自己铺着柔软地毯的卧室或客厅里，与这个男人···
英梨梨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大脑因为过度的羞耻和混乱而嗡嗡作响。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包裹在白丝里的脚趾都紧张地蜷缩了起来，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份即将降临的、陌生的触碰。
“怎么···怎么能···在家里···”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这简直是把她的退路和伪装都彻底剥开，无处可逃。
“这是最合理的方式。”
阳明的解释依旧冷静。
他看着她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无法接受，交易可以随时终止。”
终止。
这个词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终止意味着她要继续忍受那些夜晚的脚步声和冰冷的恐惧，意味着她的画稿将继续停滞不前···
家，本是庇护所，此刻却成了羞耻的刑场。
但···如果代价是换回永远的安宁···
英梨梨死死地低着头，金色双马尾无力地垂在肩头。
过了好半晌，她才用尽最后一点微弱的勇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嗯···事不宜迟，那就今晚吧，你可以提前跟你家里人说一声。”
“今天！？”
英梨梨拿着手机，却发现怎么都拨不出手自己父母的电话。
这···这要怎么说得出口啊！！！
······
回到家后，泽村英梨梨的画笔在数位板上停滞已经整整三个小时。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雨点敲打着画室玻璃，发出令人焦躁的声响。
她面前的屏幕上，那幅本该在一周前完成的商业插画依旧停留在粗糙的线稿阶段。
这不是创作瓶颈——至少不完全是。
“又来了···”
英梨梨猛地丢开压感笔，双手捂住耳朵。
那些声音又出现了。
墙壁内部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木质结构中缓慢爬行，走廊尽头传来的模糊低语，用的是她从未学过却莫名能理解其恶意的话。
还有最令她恐惧的——当她全神贯注作画时，总会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的脖颈轻轻吹气。
“英梨梨？”
母亲泽村小百合推门而入，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担忧地皱起眉头。
“又画不进去了吗？”
“妈妈，这栋房子···”
英梨梨的声音带着颤抖。
“它讨厌我画画。”
小百合轻轻叹息，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女儿桌上。
这座建于明治时期的祖宅确实有不少古怪传说，但从未像最近几个月这样频繁显现异常。
更让她忧心的是，女儿的状态明显恶化——黑眼圈越来越重，甚至开始出现短暂的失神，仿佛被什么东西夺走了意识。
“下周就是截稿日了。”
英梨梨无助地看着屏幕。
“编辑已经催了三次，可我连草图都定不下来...”
“也许我们该请人来看看。”
小百合犹豫地说。
“你父亲认识几位寺庙的高僧...”
“不用了，我找到别的办法了。”
“别的办法？”
小百合在女儿身边坐下，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英梨梨，你最近状态很不好，妈妈很担心，你说的办法是···”
“一个先生。”
英梨梨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霞之丘学姐介绍的，据说很擅长解决这种问题。”
这个半真半假的借口让英梨梨心跳加速。
“先生？哪家机构的？有执照吗？现在外面很多···”
“他不在任何机构挂名！”
英梨梨急忙打断，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后又放缓语气。
“是···是很私人的那种，只接受熟人介绍，非常难预约，我的学姐好不容易才帮我争取到一个名额。”
她不敢告诉母亲，那位“先生”令人羞耻的“代价”。
小百合沉默了片刻。
女儿眼中的急切与不安让她忧心，但为解决问题而主动采取行动的神采，又让她不忍直接否决。
“这位···先生，什么时候来？”
“一会儿就来了。”
英梨梨小声说。
“他说会在宅邸周围先进行评估···”
这是阳明交易中的原话，此刻说出来却显得如此可疑。
“在宅邸？”
小百合的疑虑更深了。
“英梨梨，你知道我们家的身份特殊，不能让来历不明的人随意进出。更何况你父亲最近正在处理一些敏感的外交事务···”
“他不会进主宅！”
少女急忙保证。
“只是在庭院和外围看看，妈妈说过的，这座宅邸有些古老的气息，可能影响了我的状态，他说只要调整环境能量，就能帮助我恢复创作。”
这话半真半假。
阳明确实提到要评估宅邸的“环境”，但远非那么简单。
小百合凝视着女儿，那双碧蓝色眼眸中交织着不安，作为母亲，她能感觉到女儿隐瞒了重要信息，但她也理解创作瓶颈带来的绝望。
“好吧。”
小百合轻叹一声，妥协了。
“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我必须在场；第二，如果我觉得有任何不妥，随时可以终止；第三，这件事要告诉你父亲。”
英梨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妈妈！不能告诉爸爸！你了解他的，他一定会坚持请那些寺庙的和尚来念经！上次他们来过，根本就不管用嘛！”
这话倒是不假。
半年前斯潘赛先生确实请过知名寺院的高僧来为宅邸祈福，结果是管不了两个月就重新开心了。
小百合回想起那次闹剧，不由得苦笑。
丈夫一向对超自然现象持保守态度，请僧侣祈福更多是遵循传统，若真让他处理女儿口中的问题，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至少让我见见这位先生。”
小百合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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