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一楼也只有断断续续的少女捏着嗓子逗猫的声音传过来。
嗯···十分安宁。
虽然还不知道霞之丘诗羽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要来自己家的。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乐意和这些纸片人老婆打交道。
扣——扣——
两声轻微的敲门声惊动了阳明的注意力。
“进来吧。”
岛国是一个很注意礼仪的国家，哪怕是相互十分熟悉的朋友也少有去对方家里的时候，进入到私人领域的房间里，就更是打破了这份距离感。
阳明自认为和霞之丘诗羽没那么熟，所以感觉到异常了。
主卧的门被拧开，霞之丘诗羽的目光像个好奇宝宝，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的，手里还抱着粘人的大炮。
——这小母猫，平时怎么不见这么粘我，家里来了女孩子就一个劲的往上凑。
“是你说让我随便的，我想看看，然后有几句话想和你聊。”
霞之丘诗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阳明主卧的背景，仿佛有什么值得她关注的地方。
“我倒不会介意这些，你来我家就是客人，我让你随意就随意，只要别把我东西搬阳明就好了。”
“谢谢。”
少女抱着大炮，站在了阳明书桌的侧方。
这个角度，她看清了对方看的是什么书。
【恋爱节拍器】的第五卷。
“关于阳明先生今天说的庇护···有时间期限吗？”
“哈？？？”
阳明有些愣住了。
她突然明白霞之丘诗羽为什么会想来自己家了。
之前支付过代价，清楚所谓的代价等级。
上次是三级代价，是被触碰小腿。
而今天，在巷子里，他索取的明明只是一个“二级”的亲吻代价，但在实际的肢体接触上，却远远超过了上次的“三级”。
合着这位聪慧的小说家，是觉得今天这笔交易亏了。
或者说，她认为自己超额收取了代价，所以想用这个关于庇护期限的问题，来跟他玩一场文字游戏，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为那份“超额”支付寻求一个合理的补偿。
第四十二章：取决于诚意与代价
阳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打量着她，手指在《恋爱节拍器》的书页上轻轻敲了敲，思考着该如何回应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涉”。
有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还没看够？”
庇护这个词汇的含义，在这个时刻这个时间说出口，显然不仅仅带着表层的“保护自己”的含义。
“嗯。”
少女回答的很果断。
“那么，看到什么程度，才算够呢？”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也将选择的压力部分转移给了她。
“是像今晚这样，看到街边的‘浮尘’就满足？还是···想看到可能让你再也无法安然入睡的东西？”
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危险，却有致命的诱惑。
算是试探她的底线，也在评估她的“价值”和“潜力”。
诗羽沉默了片刻，抱着大炮的手臂微微收紧。
猫咪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给予了她一丝支撑。
“到我···觉得能够理解，或者至少···能够承受为止。”
她给出了一个模糊却诚实的答案。
她无法具体描述那个终点，但她知道，现在的一知半解比纯粹的无知更让她备受煎熬。
阳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可以。”
他爽快地答应。
“不过，庇护与引导是绑定在一起的，你寻求我的庇护，就意味着接受我的引导，也意味着···默认了相应的代价。”
男人重新夺回了对话的主导权。
“今天的亲吻，是为你开启这扇门，并给予你初次观光后暂时安宁的代价，至于后续的庇护期限和观光深度···”
“取决于你下次支付代价时的···诚意和价值。”
······
霞之丘诗羽接受了他那套说辞。
随后，她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仿佛直到此刻，后知后觉的羞涩才伴随着深夜的寂静涌上来。
夜色渐深，只剩下空调的声音和大炮偶尔甩动尾巴的声音。
霞之丘诗羽看着面前合上小说的阳明，忽然开口。
“我很好奇，阳明先生，对你来说，所有的关系都必须是等价的交易吗？”
阳明放下恋爱节拍器。
“等价是个很主观的概念，就像刚刚，你觉得那杯茶值什么？”
“一杯茶而已。”
诗羽挑眉。
“但对你此刻的状态而言，它的价值不止于此，你紧绷的神经需要放松，过度思考的大脑需要停顿，这杯茶提供的暖意和宁静，正在帮你恢复状态，在我看来，这已经构成了一笔交易。”
诗羽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解读。
“所以先生您现在是在向我收费？”
她反问。
“不，正因为意识到这笔‘交易’已经发生，而且对您而言可能超出了你预期的‘代价’，所以我现在要做出补偿。”
他起身走向书房，片刻后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回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造型典雅的钢笔。
“这是英国的，笔尖打磨得恰到好处，应该很适合你写作的手感。”
他将木盒推到诗羽面前。
“作为今晚那次交易的补偿。”
诗羽惊讶地看着这支显然价值不菲的钢笔，又看向阳明。
“因为那个亲吻？”
“没错，二级的代价本来只需要吻脸就好了，收支平衡。既然多收取了你的代价，自然要给予相应的补偿。”
诗羽若有所思地把玩着钢笔，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您的行事风格？永远在计算得失，维持着你所谓的平衡？”
······
与泽村英梨梨那个心思单纯的女生不同，霞之丘诗羽明显要成熟许多。
这倒不是说她经历丰富，而是褒奖，她确实心思十分敏锐，很快就摸索出来一套与这个人相处时的习惯。
比如说只要愿意付出代价，他似乎可以为你做许多事情。
但这一切都有前提——他必须对你本身抱有某种程度的“兴趣”。
这种兴趣可能源于外貌、才华、独特的灵魂，或者仅仅是觉得你“有趣”。
否则，那种距离感实在太深，怕是连提出交易的机会都渺茫。
——如此，便是平衡了。
霞之丘诗羽想到这一点，开口问道。
“阳明先生在和其他人社交时，也会把每一笔账都算得这么明白吗？”
她很好奇，这套规则是否适用于他所有的社会关系。
阳明坐回她对面的位置，对于这个问题，他回答得倒是很干脆。
“准确地说，是在维护一种秩序，无序会带来混乱，而过度的失衡则会引发更大的麻烦，保持平衡，是对双方最好的保护。”
“哪怕对方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失衡？”
“尤其当对方不在意的时候，很多人意识不到，微小的失衡积累起来，最终会变成无法偿还的债务，我宁可现在麻烦一点，也不愿日后面对棘手的烂账。”
诗羽低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
“真是···独特的处世哲学，不过，我大概明白为什么您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了。”
“不是因为我的能力？”
”哦？说说看。“
“能力固然重要，但像您这样既强大又···讲究的人，确实少见。”
诗羽将钢笔小心收好。
“所以，我们现在平衡了吗？”
“暂时平衡了，不过按照你的好奇心程度，下次失衡恐怕不会太远。”
她握紧了手中装着钢笔的木盒，古朴的木质感温润，这份“补偿”，与其说是物质上的等值交换，不如说是一种姿态，一种他口中“秩序”的具象化。
“维护秩序···听起来像个公务员，或者法官，但你维护的，显然不是世俗的法律。”
“法律维护的是群体共存的底线，是粗糙但必要的框架，而我关注的，是更细微的‘流动’，过度的淤塞或倾泻，都会导致不必要的问题，保持通道的畅通与平衡，是职责。”
······
次日清晨，霞之丘诗羽从一个无梦的沉睡中自然清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觉到脚边传来一个毛茸茸的触感，还带着温热。
这陌生的感觉让她心里一惊，瞬间从床上弹射坐起，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只名为大炮的布偶猫。
第四十三章：债务的开端
被她的动作惊醒后，大炮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用那双湛蓝如湖的杏眼迷糊地看了她一眼，软软地“喵？”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完全不需要培养感情就这么粘人。
诗羽看着这只对自己毫无防备的美丽生物，心头瞬间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填满。
这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猫。
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她也喜欢猫，但很可惜，她并非吸猫体质，路上遇到的流浪猫大多对她避之不及。
大炮，是一个甜蜜的例外。
她环顾四周。
有猫，独居，房子宽敞整洁，视野开阔光线良好，环境安静，而且离学校也不算太远···
——这里···实在是个美妙的地方。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当然，她立刻认识到，这一切良好的体验，是以昨天那个吻换来的。
想到今天还要上学，还要面对英梨梨···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该跟英梨梨说这些事情吗？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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