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留下了瑕疵。
“所以，你需要再支付一次接触。”
“部位···由我来定，时间，同样是一分钟。”
霞之丘诗羽感觉血液都有些发凉。
由他来定？
这比明确指定部位更让人感到不安和恐惧。
她看着阳明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淫欲之色，只有一种让人畏惧的冰冷感···
就好像，规则的制定者正在对破坏规则之徒的警告。
霞之丘诗羽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破坏规则的是自己，至少在他制定的规则里是这样。
而见识过他手段之后，她更不敢去赌拒绝的后果。
“···好。”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将选择权完全交出，也掩住了眼底最后一丝挣扎。
阳明看着她这副引颈就戮般的姿态，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伸出手，径直伸向了她左侧锁骨下方，心脏上方一寸左右的位置。
这里，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什么敏感部位，但是···也十分的接近了。
他的指尖隔着她单薄的衣衫和内衣肩带，轻轻按在了那里。
那里的肌肤似乎格外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力量。
一种不同于小腿按压的感觉传来——这一次，接触点更靠近躯干核心，带来的是更多的羞耻感，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碰了小腿的缘故···诗羽觉得这一下，反而没有那么让人难受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通过他的指尖。
一分钟，在沉默与紧绷中，显得格外漫长。
当时限到达，阳明收回手时，霞之丘诗羽几乎脱力，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现在，利息结清。”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疏离的姿态。
“你可以走了，记住，近期保持心神宁静，避免过度沉溺于负面情绪的创作。”
霞之丘诗羽缓缓睁开眼，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一次，没有再说道别的话，只是默默转身，拉开门，步伐甚至比刚才离开时更加匆忙，几乎是逃离了这个让她一再陷入被动的地方。
风铃急促地响了一阵，渐渐平息。
阳明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轻声自语。
“纸片人的感受···和真人也没什么两样嘛。”
霞之丘诗羽在小店的门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和丝袜，小腿和锁骨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异样的温热感。
“告辞了，阳明先生。”
她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家小店的外观，之前来得匆忙，心神不宁，并未过多留意。
店门古朴，是那种老式的木格玻璃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漆色暗沉，却擦拭得干净。
门上没有招牌，只是在门楣左侧，挂着一块深色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蜗居】。
门两侧是简单的白墙，墙根处生着些许湿绿的苔藓，几株无人打理的蕨类植物蜷缩在角落。
整体看上去，它安静地嵌在这条略显陈旧的小巷里，甚至容易被人忽略。
她深吸一口巷子里微凉的空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因交易带来的悸动。
然后，迈开步子，准备沿着来时的路离开这条小巷，返回。
仅仅走了几步，她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不对。
很不对。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来时，眼前的巷子像是一条被人随意丢在地上的灰色带子，蜿蜒着通向未知的前方。
两侧的墙壁是斑驳的、爬满了枯萎藤蔓的老旧砖墙，墙头很高，遮挡了大部分光线，让巷子显得幽深而晦暗。
而现在，巷子虽然安静，但绝非无人，她还瞥见一个老婆婆在自家门口晾晒衣物，听见隔壁传来隐约的电视声。
空气似乎也没有来时那么冷了。
起初几步，她的心神还沉浸在方才交易的余波里——小腿和锁骨处残留的微妙触感，脑海中那纠缠不休的阴冷阻塞感的确已经消失···以及那个男人嘴里奇怪的逻辑。
第五章：原来这是个综漫世界
规则，交易，代价，拔除···
一种自己找了神社巫女给自己做了驱魔的既视感随之而来。
霞之丘诗羽清晰地记得，自己来时，这条小巷是如何的幽深。
整条路都沉浸在一种不自然的阴冷与寂静中，仿佛每一步都在远离日常，踏入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但现在···
巷子依然是那条巷子。
两侧的墙壁虽然依旧老旧，却不再显得那么压抑，墙头的枯藤也似乎只是普通的植物枯萎。
阳光——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金黄的光束透过建筑缝隙洒在青石板上，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来时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午后微暖的、寻常的风。
更重要的是，声音回来了。
远处模糊却真切的汽车引擎声、偶尔几声自行车的铃响，不知哪家窗户飘出的断续电视声，甚至隔壁院落里传来孩童的嬉闹···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回她的耳中。
自己正顺畅地回归日常。
这种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涌遍全身，比灵感恢复更让她感到安心。
当她快要走到巷口，已经能看到主干道上川流不息的车影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转过身，再次望向那条小巷深处。
那家名为【蜗居】的小店早已被弯折的巷道遮挡，看不见了。
但它的存在，以及那个自称“阳明先生”的男人身影，却在她的脑海中越发清晰起来。
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种举手投足间驱散诡异的力量源于何处？
他那看似懒散的态度下，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还有那套“代价”与“规则”···
好奇。
一种敬畏、探究，被危险魅力所吸引的好奇，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在她心中缠绕生长。
霞之丘诗羽觉得之前的自己就像从漆黑的泥潭中拼命的伸出手，但无法说话，只能祈求，在绝望中紧抓布满尖刺的蔓藤。
此刻，终于有人回应了自己。
困扰解除，回归日常，但有些东西，一旦接触，就再也无法真正视而不见。
少女收回目光，转身融入街道的人潮，但她的心底，已经为那个神秘的小店和它的主人，留下了一个位置。
······
阳明依旧坐在那张旧藤椅里，却没有立刻去数窗外的樱花。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显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这间小小的【蜗居】，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这里，是一个二次元世界。
这个认知，在他穿越如今，才算是了解到了。
他，阳明，并非此世之人。
来自一个蔚蓝色的星球，那里，后藤一里、霞之丘诗羽···这些刚刚与他产生交集的少女，是存在于屏幕之中、被无数人喜爱和憧憬的纸片人老婆。
穿越了，见到了上辈子觉得这简直就是我老婆的妹子，怎么可能没有点特殊心思？
这或许也是支撑着他愿意动用那麻烦的力量，与她们产生交集的驱动力之一。
但是。
阳明微微眯起了眼睛。
心动归心动，欣赏归欣赏，他并不打算去做一些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事情。
交易。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浮现，带着公平的质感。
说到底，交易是他这身莫名而来力量的附带品，是维系某种平衡的必然手段。
帮人解决麻烦，无论是驱散厄运，还是拔除诅咒，都需要付出某种代价——或许是精力，或许是更抽象的东西，他尚未完全明晰，但收支平衡的规则是刻印在这力量的本源之中。
旁观，犹豫会导致麻烦，解决难度实质性增加，因此需要额外代价来平衡。
至于代价，很多时候，具体如何支付，那股力量本身会给出模糊的指引，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他自己手上。
这是他少有的、可以自主的领域。
可以选择收取钱财——虽然那对他而言意义不大，且往往与麻烦的性质不匹配。
也可以选择要求权力或其他世俗之物——但那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相反，阳明突然发现了更好的选择，比如，他刚刚对后藤一里和霞之丘诗羽定下的代价。
拥抱，亲吻，乃至更进一步的接触。
似乎自己的力量更喜欢这种代价。
“真奇怪。”
抿了口红茶，阳明润了润嗓子。
这些代价，与其说是他内心欲望的直接宣泄，不如说是他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一种带着些许私心，与过去憧憬建立连接的方式。
他给予她们需要的解决，她们支付他感兴趣的代价，各取所需。
这很公平。
至少，在他自己构建的这套逻辑里，是公平的。
他并未强迫，只是提出了条件，而选择权，始终在她们自己手中。
就像后藤一里可以选择演出可能失败，霞之丘诗羽可以选择继续被噩梦折磨。
“所以···”
阳明低声自语，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窗外偶尔飘过的云朵上。
“这算不算是···用正规渠道，圆了上辈子的梦？”
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理所当然。
力量为他所用，规则由他参与制定。
在这个熟悉的二次元世界里，他这位“先生”，或许可以过得比想象中更有趣一些。
至于底线和原则···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属于自己的，而非单纯力量容器的某种东西，依旧清晰的存在着。
“今日接待了两位客人···可以休息了。”
阳明终于从藤椅上起身，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动作间带着一种完成某项工作后的松懈感。
窗外的天色尚早，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但他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营业的兴趣。
慢悠悠地踱到小店的门口。
门口除了那个古朴的风铃，还有一个老式的电源闸刀开关，与这家店的整体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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