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然后,五指猛然收紧。
那团黑暗瞬间分化成数道更加细微的黑色气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教室的墙壁,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它们遵循着从灵魂残影中读取到的“印记”,朝着特定的方向、朝着那些曾经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加害者们,分散而去。
做完这一切,阳明拍了拍手。
他看向身旁的诗羽,发现她正怔怔地望着那已经完全消散的灵魂最后所在的位置,脸色复杂。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孩子···”
霞之丘诗羽终于忍不住开口。
阳明地将那个灵魂残影传递过来的碎片化信息——长期的欺凌、孤立无援的绝望、最终从楼顶一跃而下的结局——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了一遍。
然而,这叙述却让诗羽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可以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足以将一个鲜活的生命扭曲成充满憎恨的怨灵。
教室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诗羽才用迷茫的语气轻声问道。
“阳明先生···你总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吗?”
“不常有。”
他顿了顿。
“但既然看到了,就顺手管一管。”
霞之丘诗羽连忙追问,她直到刚刚发生的不仅仅只有这些。
最后灵体消散之前,阳明还做了什么。
第五十四章:天经地义
“你还做了什么?那句‘冤有头,债有主’···是什么意思?”
少女紧盯着阳明的侧脸。
阳明对她的追问并不意外。
“很敏锐嘛,霞之丘小姐。”
他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果然注意到了。”
“这件事,并不在我们今天交易的范围之内。”
诗羽一怔,看向他。
“驱散怨灵,让你看到真实,并给予基础的庇护,这是你支付‘四级代价’所换取的内容。”
“而整个事件的后续···涉及到更具体的‘因果’干涉,属于额外的部分。”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你想知道具体细节吗?”
“二级代价,一次亲吻。”
霞之丘诗羽发誓,这是她短暂人生中遇见过最会算计,最懂得趁火打劫的吝啬鬼!
一点点额外的信息,就要索取这样的“代价”。
然而,内心吐槽之下,却有一个更实际的声音在冷静地权衡着利弊。
——反正初吻上次就已经被他夺走了···今天连更过分的事情···这样对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了?
这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比较···当她开始用“比较”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时,防线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后撤了。
总归,见到了这一切后,哪还有理由撤退。
即使霞之丘诗羽对他所说的话以及动作的含义,有所猜测,但她需要一个更加准确的答案,来抚平心中因为听了男孩遭遇泛起的怒火。
同时,她也希望验证这份猜测,来对阳明这个人进行更多的判断。
“能不能别···算了。”
本来想说能不能别伸舌头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支付代价,再提出这种细枝末节的“要求”,显得既幼稚又毫无意义,只会让他觉得可笑。
如同预料的一般,甚至没有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他的舌便熟练地撬开了她因紧张而微启的牙关,长驱直入。
“唔···!”
与第一次纯粹被掠夺时的震惊与僵硬不同,这一次,诗羽清晰地感受到了更多细节。
他的舌头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与她口腔内形成鲜明对比。
它并非粗暴地横冲直撞,而是缠绕上她无处可逃的舌尖。
那是一种黏腻的交缠,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
“滋···”
“唔···”
起初,诗羽的身体依旧是紧绷的,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试图以这种沉默的僵硬来表达最后的抗议。
但生理的反应,往往比意志更加诚实。
他舌尖的每一次扫过她敏感的上颚,都会带来一阵电流窜过脊椎。
那灵活的挑逗与缠绕,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一点点瓦解着她紧绷的神经。
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男性气息,随着呼吸充斥着她的肺叶,仿佛要渗透进她的每一个细胞。
还有他身体的温度。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
那原本推拒着他胸膛的手臂,虽然依旧没有环抱住他,却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软软地滑落下来。
她发现自己···似乎正在逐渐习惯。
习惯他侵略性的气息,习惯他舌尖带着技巧的撩拨,习惯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感。
这种习惯,比任何直接的抗拒都更让她感到心惊。
她竟然在适应这个男人的亲密接触?
适应这种建立在“交易”之上的、毫无感情基础的亲吻···
一种深层的自我厌恶和慌乱涌上心头,但与此同时,身体却背叛意志地,在那娴熟的引导下,产生了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回应。
那或许只是生理性的悸动,是神经末梢被反复刺激后的本能反馈。
但阳明,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缠绕着她的力道似乎更加重了一分,仿佛在奖赏她这无意识的“进步”。
这个吻,变得愈发绵长而窒息。
诗羽的大脑开始缺氧,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只剩下口腔内那场湿滑而黏腻的共舞,以及周身被体温完全包裹的令人晕眩的感觉。
自己快要···习惯了。 习惯这种危险的亲密,习惯这种以“代价”为名的沉沦。
直到她肺部的空气几乎被榨干,阳明才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阳明看着她这副褪去了大部分尖刺的柔软模样,眼中掠过满意。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诗羽猛地回过神,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简直是把“交易”二字刻进了骨子里,连片刻的温存都没有,就迫不及待地要兑现“报酬”。
“你···”
她想说点什么讽刺的话,却发现自己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软糯,毫无气势可言,只好悻悻地闭上嘴,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阳明无视了她的抗议。
“那些被怨气标记的‘债主’,他们会首先在精神层面受到影响,无法摆脱的噩梦是最基本的,梦境会不断重现他们施加暴力的场景,但角色对调,让他们亲身体验受害者的恐惧与绝望。”
“紧接着,是运势的持续走低,小到丢钱、崴脚,大到学业受阻,重要人际关系出现裂痕···种种不顺会接踵而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们为敌,这种无形的压力会逐渐侵蚀他们的理智。”
“最后,是健康层面的暗示,他们会时常感到莫名的寒冷,心悸,呼吸困难,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但医学检查却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这种生理上的不适会加深他们的恐惧,形成恶性循环。”
他顿了顿,总结道。
“这是惩罚,也是代价,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直到他们内心深处真正为自己曾经的罪行感到悔恨,或者···精神意志被彻底摧毁,这份‘代价’才算两清,当然,如果他们能在这过程中幡然醒悟,真诚忏悔并努力弥补,怨气的效果也会相应减弱——毕竟,‘因果’本身,也留有一线生机,虽然那很渺茫。”
第五十五章:物超所值
“有觉得我很残忍吗?霞之丘小姐。”
“不···”
霞之丘诗羽摇摇头。
“我只觉得痛快。”
阳明的做法,固然冷酷,固然超越了常规的道德界限,但它直接,有效,公平。
这难道不比一句轻飘飘的原谅,或者法律可能都无法完全触及的校园纠纷,更来得大快人心吗?
她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乎阳明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沉默,或者一番关于手段是否过激的争论,没想到是带着一丝黑暗色彩的认同。
男人终于微微侧过头,认真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那双总是蕴含着理智与些许疏离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他颇为熟悉的火焰——那是对固有秩序的不屑,是对“真实”与“本质”的追求,哪怕那真实是如此的黑暗和残酷。
阳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但显然,他对这个答案并不反感。
“痛快···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细细品味。
“很有趣的评价,霞之丘小姐,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能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有趣···?”
霞之丘诗羽脸上闪过不悦的表情。
“在阳明先生眼里,我难道是看到加害者受到惩罚还要圣母心泛滥,故作姿态地说什么‘这样太过了’,‘他们也许也有苦衷’的那种人吗?”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
霞之丘是与讨厌被他这样定义,仿佛她之前的认同只是一种值得玩味的“有趣”反应,而不是基于她自身逻辑和价值观的严肃判断。
“我所追求的‘真实’,从来就包括光明之下的阴影,包括正义无法触及角落里的以牙还牙,法律和道德有其界限,当它们失效时,若有一种力量能让施加痛苦者品尝等量的痛苦,在我看来,这是公正。”
阳明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朵带刺玫瑰内里生长的,究竟是怎样的根系。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看来,是我失言了,霞之丘小姐。”
“这很好。”
“这让我觉得,你支付的‘代价’,或许物超所值。”
······
这一夜,霞之丘诗羽收获了一种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和在学校里见到那些男同学时,那种源于自身魅力,或者仅仅是“明知道对方不会也不敢对自己做些什么”的,建立在社会规则和自身优势之上的安全感不同。
此刻萦绕在她心头的安全感,更加黑暗,但也真实。
并非源于“不会被伤害”的保障,恰恰相反,它源于对“伤害”本身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并且确认了身边存在着能够掌控甚至“执行”这种伤害的力量。
来自于亲眼目睹阳明轻描淡写地驱散了那足以令普通人疯狂的怨灵、又精准地将那份诅咒,如同发送快递般,投递给那些早已忘却罪孽的加害者。
这是一种建立在力量差距与秩序之上的安全感。
她知道阳明很危险,他的“交易”原则苛刻而自我,他看待世界的方式与她过去所接受的一切教育背道而驰。
但正是这种危险和不可预测,反而构成了稳定。
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许多世俗的约束,因为他遵循着自己那套“因果”与“代价”规则,并且严格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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