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他继续说道。
“是你的身体，你的灵魂本身，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对它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治标容易，治本···很难。”
“这只是问题的本质，同时，你为何还要来找我？你不是已经寻求过其他东西的帮助了吗？”
“诶···？”
四谷见子仔细回想，自己寻求帮助的对象，除了那位给她佛珠的占卜婆婆，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人或···存在了。
至于那些无处不在的鬼怪，她躲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寻求它们的帮助？
看着少女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阳明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缠绕在周身众多晦暗气息中，一根象征着庇护的淡金色“线”清晰可见。
这感觉···像是某个接受了供奉，拥有固定“领域”的本地精怪，或者干脆就是这贫瘠岛国上某个小神社里被供奉的【神明】所留下的印记。
在这片灵脉贫瘠之地，就连年代久远的桌子腿都有可能产生弱小的妖怪，有这类存在回应祈愿并不奇怪。
“仔细想想，是否在某个特殊的地方，怀着极度强烈的意愿，许下过什么···承诺？尤其是，为了保护某人。”
“承诺···保护···”
见子喃喃重复着。
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滚，恐惧、决心、绝望的画面交织闪过···突然，某个场景劈开了迷雾！
是那个神社！
为了救被恐怖鬼怪缠身的好友百合川华，她谎称电影院放假，根据导航带着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神社。
在庄严却破旧的神社前，看着好友身后那可怖的阴影，她心中充满了无助···
【神明大人···求求您···只要能救华···我什么都愿意做！】
当时那发自内心，不惜一切代价的祈愿。
紧接着，记忆中出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画面——随着她的祈愿，现是两个小小的狐狸出现了，紧接着是一只体型巨大、压迫感十足的鬼神，在消失前，似乎还对她说了什么···
【三回···】
那个低沉而诡异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
见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也隐约意识到，自己那句“什么都愿意做”的承诺，恐怕远非一次简单的祈祷那么简单。
“想起来了？”
阳明看着她骤变的脸色。
“你向某个‘存在’许下了重诺，它回应了你，并留下了标记，这是庇护，是凭证，也是‘债务’的证明。”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盯着她。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身上的麻烦，不仅仅是吸引灵异体质的灾难，还包含了一笔你主动欠下与某个‘神明’或‘强大灵体’的因果之债。”
“我···”
见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信息量和随之而来的，更深层次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拥有了“看得见”的能力，却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卷入如此漩涡。
阳明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
“正常情况下我从不干涉他人既定的‘因果’。”
“插手他人的‘缘’，无论是善缘还是孽缘，都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往往还会惹来一身骚。”
“但是你的情况略有不同。”
“你许下承诺时，并非出于清醒的认知和自愿的交易心态。”
“我讨厌麻烦，但也厌恶不清不楚，尤其是带有欺瞒性质的‘契约’所以，我会考虑帮你一把。”
他靠回椅背，姿态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要不要考虑，跟在我身边？”
四谷见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困惑。
阳明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
“在我身边，我自然对你形成庇护，干扰并削弱那些东西对你的感知和纠缠，同时，我可以逐步教你如何控制，甚至利用你这麻烦的体质，当然，关于你的那个交易，也在我的处理范围之内。”
“这是目前最能够确保你相对安全，并且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途径。”
“代价五级，成为我的女仆。”
“女···女仆？”
四谷见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个词的含义与她此刻面临的恐怖困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嗯。”
“这件事不仅要花费我的时间，还需要投入远比想象中更多的精力，更重要的是，这等同于让我承担起对你的责任。”
“身为女仆，你不仅要负责端茶送水，打理日常，还需要···嘘寒问暖，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暖床的服务。”
看到见子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猛然攥紧的手。
“当然，对于这些服务，我会支付给你相应的，远超市场价的费用，这部分，可以视作一种雇佣关系，你付出劳动，我支付报酬。”
“真正的核心在于我答应庇护你和‘教导’你的那一部分，那才是五级代价所对应的价值——你的时间，你的部分自由，至于女仆的身份，只是一个你合理留在我身边的‘名义’。”
“如何。”
四谷见子脑子都有些蒙蒙的。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背后，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这个空间，自己似乎获得了某种久违的安宁。
然而，长期处于恐惧中养成的谨慎，让她没有立刻完全投入。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这里，他的身边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安全吗？
安全到足以让她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第五十八章：暖床的小女仆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望向阳明。
“阳明先生···我、我能不能···先去门口看一下？”
他点了点头，姿态慵懒地重新靠回椅背，甚至悠闲地端起之前未喝完的茶抿了一口。
“请便。”
得到许可，见子立刻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到【蜗居】的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迎接某种审判，然后猛地拉开了那扇木门——
门外的世界，与她来时并无二致，午后的阳光依旧，街道上车水马龙，寻常的都市噪音传入耳中。
然而，在见子的“视野”里，天差地别。
来时，这条街上虽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群魔乱舞”，但也漂浮着几缕淡淡的灰影，墙角蜷缩着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可小巷里。
空空如也。
那些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道干净得···就像普通人眼中看到的那样平常！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常年伴随她的，属于“那边”的阴冷感，也彻底感觉不到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串被路边灵媒婆婆赠送的，曾经在她接近强大灵异时骤然迸裂的佛珠。
此刻，它们安静地贴合着她的皮肤，没有任何异样，更没有再次碎裂的迹象。
这···这就是他所说的“庇护”？
一股巨大震惊和狂喜冲击着少女。
四谷见子扶着门框，双腿有些发软。
这种久违的、纯粹的“安宁”，是她自获得这该死的“视力”以来，从未敢奢望能拥有的。
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跟在他身边，可以学习控制体质，更是为了这···能够让她像正常人一样呼吸，生活的“净土”。
四谷见子走回客厅中央，在阳明面前站定。
她深深地弯下腰，用尽所有的力气。
“阳明先生，拜托您了！请···让我留在您身边，无论是什么代价，我都接受！”
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为了能够不再活在无休止的恐惧中，女仆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男人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决意。
“明智的选择。”
······
“阳明先生···你说的那个交易，是什么呢？”
少女跟在阳明的身后，带着些惶恐不安的神情。
“你指的是你与我之间的交易，还是说你与那个存在的交易，还是两者皆有？”
“那个···”
看来是两者皆有。
她问得有些含糊，似乎自己也无法完全理清内心混乱的思绪。
阳明脚步未停，头也未回，两人行走于森林中的阶梯里。
“那就分开来说。”
“首先，是你与‘那个存在’的交易。”
他伸出一根手指。
“基于你单方面、在非完全知情状态下许下的‘什么都愿意做’的承诺，以及对方回应并履行了‘驱除缠身恶灵’这一行为而成立，其具体代价，对方留下了‘三回’这个关键词，这是一笔已经开始生效的债务。”
他每说一句，见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然后。”
阳明伸出第二根手指。
“是你与我之间的交易。”
“这笔交易，建立在你自愿、且我已明确告知代价的基础上，其核心内容是：我为你提供长期庇护，逐步解决你的体质，并且介入并解决你与‘那个存在’之间的债务，作为交换，你支付‘五级代价’，即以女仆身份留在我身边，付出时间，服从安排。”
他放下手，总结道。
“简而言之，你与那个存在的交易，是一笔糊涂的烂账，是你要偿还的债，而你与我的交易，是我帮你‘平账’和‘解决根本问题’，你需要为此向我支付的‘酬劳’。”
“明···明白了，谢谢先生。”
“不必谢我，你也是一位很可爱的美少女，未来还要给我暖床呢。”
“咦——！！”
“好了，安静点，我们到了。”
在阳明的带领下，四谷见子再次站在了那座曾经许下重诺的神社前。
与记忆中那个慌乱的午后不同，夜色下的神社更显幽寂。
朱红色的鸟居在清冷月光下如同巨大的门扉，划分出神圣与世俗的界限。
鸟居之后，参道蜿蜒延伸，两旁是茂密得近乎阴森的树林，尽头是本殿建筑的轮廓。
“就到这里吧。”
阳明在鸟居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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