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野狐狸。”
“四古小姐，去神社里面，把那个被封印起来的东西拿过来。”
“欸···？”
四谷见子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自己的事情。
“那东西是它的本体，快去。”
“哦哦···”
见子压下恐惧，小跑着推开本殿沉重的木门。
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香火和沉闷气息。
神坛上空空如也，而在神坛正下方的地面上，一个简陋的阵法中央，她看到了那样东西——
一具的骸骨头颅。
头骨较小，属于女性。
见子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所谓“神明”的本体，竟然是一个人类的头骨。
“拿过来。”
阳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见子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极度不适，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看似污秽的符文和绳索，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头骨。
阳明看向地上那颤抖得更厉害的妖狐。
“所谓的‘神明’，所谓的‘庇佑’，其根基，是建立在一个无辜少女被活祭的痛苦之上，你窃取了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将她的痛苦作为你的力量。”
“真恶心啊。”
这句话仿佛彻底击溃了妖狐，它不再挣扎，只是发出绝望的呜咽。
“但你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吧？为了维持这虚假的神格，你需要能让你更进一步的‘祭品’。”
他的目光扫过见子。
“一个天生纯净，气运旺盛，灵魂强大的灵能力者，才是它想要的祭品，所以，这东西才会回应你保护朋友的祈愿，所谓的‘三回’，最终走向的，就是要你献祭你的朋友。”
这个骇人听闻的真相让见子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她这才明白，自己为了保护华而许下的愿望，竟然险些将最好的朋友推入深渊。
“呵。”
阳明转向那具少女头骨，眼神中难得地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
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纯净而温暖的白光，轻轻点在上面。
“安息吧，你的痛苦，到此为止了。”
嗡——
一道穿着古老服饰的少女虚影，从骸骨中缓缓飘出。
她朝着阳明和见子的方向，微微躬身，仿佛在表达感谢，随后，身影逐渐变淡，化作点点纯净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终于获得了安宁。
随着灵魂的解脱，那具骸骨也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悄然化作了一捧普通的尘埃。
【不——！】
地上的妖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感觉到自己百年经营的根基正在飞速流失，庞大的妖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得透明。
阳明冷漠地看着它。
“虽罪大恶极，窃取人命，伪装神明，百死不足惜，但你这百年盘踞，却也实实在在提供了些许庇护，同时歪打正着，恰好也镇压着山下那···不怎么安分的东西。”
男人的目光穿透了地层，看到了更深层某些蠢蠢欲动的阴影。
彻底抹杀这妖狐容易，但它消亡瞬间引发的力量真空和怨气爆发，很可能就会打破那脆弱的平衡，让山下被压制的东西找到可乘之机。
虽然那些东西对他而言算不上威胁，但处理起来终究是麻烦，会扰了他此刻的清净。
“饶你一命。”
话音落下，他抬手凌空虚划，一道金光符箓瞬间成型，如同拥有生命般，直接烙入了妖狐透明的残魂。
“嗡——！”
妖狐残魂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那符箓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它最后残存的力量与意识牢牢束缚，更与这片土地，与山下那被镇压的存在形成了一种强制性的束缚。
“此符为核，汲取地脉阴气维系你不灭。”
··
第六十一章：交易作废
“你的存在，唯一的意义，便是继续履行这‘镇压’之责，若敢再生异心，或玩忽职守，符箓反噬，会让你尝到比魂飞魄散痛苦万倍的滋味。”
此时的妖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最卑微的求生欲，残魂蜷缩在地上，发出表示彻底臣服的呜咽。
它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将永远成为这座神社的囚徒与看守，再无自由可言。
阳明不再看它。
转身，看向一旁因目睹这一切而脸色苍白的四谷见子。
“当然，你与它的交易也自然作废。”
“走吧。”
他率先迈步，朝着神社外走去。
“是···”
少女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
刚刚发生的一切，很快，却也足够重塑她的世界观了。
······
返程的路上，车厢内比来时更加安静。
窗外的太阳流光溢彩，勾勒出午时都市的轮廓，却仿佛与车内凝滞的空气隔绝开来。
四谷见子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她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放着神社里发生的一切：那扭曲的妖狐、化为尘埃的骸骨，被解放的灵魂，以及阳明的力量。
这一切都太过冲击，让她的大脑几乎处理不过来。
“世间因果，阴阳平衡，皆有定数。”
见子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她已将阳明视作恩人，侧耳倾听。
“那狐狸虽罪大恶极，但它以自身力量，结合那少女的怨念，歪打正着，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场’，镇压着山下处某个更麻烦的存在。”
“若我今日将它彻底抹杀，导致镇压失控，放出下面那不讲究的‘东西’，是件麻烦事，会像捅破的马蜂窝，四处流窜，扰乱秩序，平白给我增添无谓的工作量。”
“拔除狐狸，和顺手拔出它镇压的那东西，对我没什么本质区别，但关键在于‘平衡’，世间万物，如同光与影，有阳面，就有阴面，二者相互依存，也相互制约，如果因为厌恶阴影，就强行将所有黑暗驱散，那么因此失衡而产生的‘空洞’，必然会以另一种形式，催生出更不可控的东西来填补。”
“维持现状，让它们在既定的规则内互相牵制，虽然不尽完美，但至少可预测，于我而言，稳定且可预测的环境，远比一个因打破平衡而不断产生新麻烦的环境要省心得多。”
他说完，目光落在见子依旧有些茫然的脸上。
“你明白了吗？”
少女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从未接触过这方面深层知识的少女，她过去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恐惧和那些侵扰她的诡物。
“这世界有诡物”是她全部的里世界认知。
而此刻，阳明所言，像一位导师，将她恐惧的那一面，与一个更宏大，同时也更具秩序感的规律串联了起来。
她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阴阳平衡”的深奥，但她隐约理解到了——那些可怕的东西，并非无序地存在，它们也处于某种“生态系统”之中。
而身边这个男人，他似乎并非单纯的“除魔师”，他更像是一个维持着某种“秩序”的管理者。
这个认知，让她在恐惧之余，竟生出了奇异的安全感。
因为“秩序”，哪怕是黑暗的秩序，也远比不可知的混沌，更容易让人接受。
她看着阳明平静开车的侧脸，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踏入的，是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的世界。
“所以说，从现在开始，对外你就是我的弟子，对内，你就是我的女仆了，四谷见子。”
“先去熟悉一下你未来工作的地点吧。”
······
车子开向了【蜗居】。
阳明率先下车，见子默默跟在他身后，再次踏入这个将成为她未来长期工作的地方。
“保持这里基本整洁是你的职责，具体细则明天再告诉你。”
他交代了一句。
随后，阳明带着见子来到了相对空旷的位置。
“好了，现在，该支付一部分代价了。”
见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转过去，把上衣···退下。”
四谷见子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身体僵硬，眼中充满了羞耻和挣扎。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份“代价”是她自己同意支付的。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露出了光洁的背部和大片白皙的肌肤。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紧张而不住颤动。
她能感觉到阳明走近了，他温热的呼吸似乎拂过她的后颈。
紧接着，一根指尖，点在了她脊背的中央。
“你的体质太过特殊，像一块行走的‘磁石’。”
“仅仅是沾染我的气息，如同杯水车薪，管不了两天就会被那些无孔不入的东西重新侵扰，需要留下更实质性的‘印记’。”
开始缓慢地移动。
见子咬紧下唇，忍受着这种陌生而令人心慌的触感。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算短的时间。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
“可以了。”
见子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好，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记住，这个印记，普通的水洗，你用再大的力气搓都不会掉，它会持续散发我的力量，形成一个稳定的保护层，混淆那些东西对你的感知。”
“如果是普通人，体质没你这么‘麻烦’，只需要握个手，身上沾染了我的气息，就足以让她清净许久。”
这话让见子更加认识到自己体质的与众不同和所带来的额外代价。
直到入夜，阳明就先让四谷见子回家了。
“就把这个工作当作兼职吧，要是没开门也可以直接来我家。”
“好的···谢谢先生。”
“不谢，各取所需而已。”
·······························
第六十二章：伴手礼
夕阳将街道染成暖金色，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说笑着走过，上班族行色匆匆，一切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景象。
然而，就是这份“普通”，让见子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应。
她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电线杆上，便利店门口，那些总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现在一个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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