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这一刻,她是满足的。
世界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她们**。
在这间被层层守护的寝间里,时间仿佛停滞了,衰败,流言,觊觎的目光,一切都无法侵入。
她没注意到,女儿在她过于用力的怀抱中,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微微发紫。
也没注意到,自己哼唱的童谣调子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慢,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咒语。
窗纸外,月亮被乌云遮蔽。
走廊深处,似乎传来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翻的闷响,还有一声压抑的惊呼,但很快归于寂静。
佳代猛地抬头,眼神扫向拉门方向。
谁?谁在外面?
怀中的女儿似乎被她的动作惊动,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没事,没事···”
佳代立刻收回注意力,轻轻拍抚。
“有母亲在,什么都不会进来。”
也什么都不会出去。 她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逐渐冷却的雕塑,唯有眼中的偏执之火,在昏暗中幽幽燃烧。
······
在乐队少女们眼中记忆的碎片也消散了,门板上诡异的污渍变化也停止了,渗出的液体干了,门内瘆人的合奏声消失了,连那股让人作呕的气味都淡得快闻不到了。
阳明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上的枯叶。
“支撑这个‘剧场’的主要支柱没了。剩下的,不过是些‘回音’和‘痕迹’。”
他转身,不再看那扇门。
“去下一个地方,这宅子,需要打扫的角落还不少。”
少女们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扇仿佛瞬间“死掉”的门。
“刚才···那是什么?”
喜多郁代第一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好奇心已经压过了部分恐惧。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那个母亲···她···”
“记忆残响的被动接收,当执念被扰动,特别是被解构时,其承载的强烈情感和信息会有短暂的散开。”
阳明边走边解释。
“你们身上有我的符箓守护,没有主动连接,所以只能接收到一些碎片化的感官信息和模糊的情绪投射,算是近距离接触的副作用之一,无害,但体验不会太好。”
“那···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次发问的是山田凉,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感觉···很复杂,不像是简单的鬼。”
阳明侧头看了凉一眼,对她能提出这样的问题有些赞许。
“观察力不错。”
他肯定了凉的疑问。
“佐伯佳代,或者说她死后形成的这个‘存在’,确实比较特殊,它同时具备‘怨灵’和‘地缚灵’的部分特征,但又不止如此。”
他稍微放慢了脚步。
“首先,她生前的执念——对女儿病弱的焦虑,对家族衰败的不甘,对外界的极度不信任与恐惧,以及扭曲的占有欲——强烈到足以在死亡瞬间,将她的部分意识与这些情感,形成具有指向性的‘怨气’特质,是因。”
“其次,她的死亡并非意外,佐伯家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多起非正常死亡,包括她的女儿,这些死亡都发生在这座宅邸内,且大多充满痛苦,恐惧和怨恨,大量的负面能量,未解的因果,本就淤积的阴气,在这里形成了一个领域。”
“于是,她的个人怨灵没有像普通地缚灵那样,单纯地被束缚在死亡地点重复某个动作或场景,反而,她利用这个领域强化,她的执念变成了这个宅邸的驱动逻辑之一。”
“所以,你们面对的,是一个以个人执念为核心,并形成的一套排外的‘怨念聚合体’,它既是怨灵,也是地缚灵。”
少女们听得似懂非懂,但“复合型怨念聚合体”,“领域”这些词,让她们对刚才经历的恐怖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那···阳明先生,如果您没有来帮助我们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山田凉忍不住追问。
“会死,你们所有人都会。”
“不用太怀疑与我交易的正当以及公平性,我如果不来,你们会死得很惨。”
这是必然的结论。
惨白的月光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喜多郁代猛地打了个寒颤,刚才因为好奇而稍稍退却的恐惧,如同冰水倒灌,瞬间淹没。
会死?
死得很惨?
她无法想象具体的画面,但仅仅是这个结论,就让她腿肚子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自己可是这次冒险的发起者啊···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虹夏的手臂,指甲掐进了对方的校服布料。
伊地知虹夏的脸色更加苍白。
作为求助者,她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虹夏当然相信这里很危险,相信阳明有超凡的能力,但“所有人都会死得很惨”···这个结论是否绝对?
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们能靠自己侥幸逃脱?
这个念头悄悄在她心底钻出一点头,并非质疑阳明的能力,而是人性在面对过于沉重的代价时,本能地寻找一丝减轻负担的可能。
如果,只是如果,风险没有那么绝对···
山田凉抿紧了嘴唇。
她是代价的最终拍案者,也是最试图理性分析现状的人。
阳明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余地。
这符合她观察到对方那种近乎冷酷的风格。
但理性告诉她,任何判断都应基于证据和概率。
阳明先生是基于什么做出这个绝对判断的?
有没有可能存在误判?
凉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失礼,甚至可能冒犯,但关乎乐队所有人的未来,她无法停止思考各种可能性。
第十三章:我也可以的
后藤一里则彻底瘫软在虹夏怀里,连呜咽都发不出来了。
会死···死得很惨···这几个字在她无限放大的恐惧脑补中,已经演变成了一百零八种血腥,诡异,永世不得超生的惨烈结局。
她的大脑彻底当机。
在这种沉默和压力下,少女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始终安静站在阳明侧后方的四谷见子。
她是唯一与阳明同行而来的人,是他的同行者,看起来年纪和她们相仿,却对这一切超常景象习以为常。
她是否···知道更多?
能否从她的反应中,窥见一丝阳明话语真实性的佐证?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确认,也能稍微缓解。
四谷见子感受到了聚焦而来的目光。
女仆微微抬起一直低垂的眼帘,平静地迎向少女们的视线。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对她们处境的不忍,也没有对阳明话语的狂热确信,只有澄澈与安静。
在少女们屏息的注视下,四谷见子点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很小,但足够了。
四谷见子认同阳明先生的判断,在那个假设“阳明先生没有来”的对话里,她们四个人的结局,就是“死得很惨”。
来自一个看似中立,且同样经历了刚才一切的“同龄人”。
见子那平静的态度,反而增添了让人信服的真实感。
最后的清扫结束了。
虹夏深吸一口气,用力搀扶起几乎瘫软的波奇,又拉了拉还在发抖的喜多。
凉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依旧散发着不祥的佐伯宅。
她们踏出了重新浮现的篱笆缺口,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巷子里。
回头望去,佐伯宅像一头被拔去了毒牙和利爪的野兽,虽然狰狞,却已失去了主动伤人的能力。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对未来的沉重负担交织在一起,让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踉跄。
但至少,她们还活着,呼吸着夜晚微凉的空气。
而为此付出的代价···
和生命比起来,或许轻的过分吧。
“那么,还请以后不要擅自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好奇心本身没有错,但需要匹配相应的能力和代价。”
“如果实在是好奇,可以来找我,只要付出对应的代价,我可以临时兼任一下‘导游’,当然,路线和景点解释权在我。”
阳明在巷口停下脚步,这里的路灯勉强照亮了通往主路的方向。
“见子,送她们去打车吧,有需要的话安慰一下,我不太会安慰小女孩。”
男人留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明明四谷见子也是小女孩来着。
“好的,先生。”
留下的五位少女站在路灯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劫后余生的同伴,和这位态度平静到近乎异常的少女。
四谷见子转向她们,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
“前面路口右转,走五分钟有可以打车的地方,这个时间,车可能不多,需要等一会儿,还请放心,已经安全了,先生处理得很干净,那里不会再有事,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虹夏的声音带着感激和疲惫。
“谢、谢谢您,见子小姐。也···谢谢阳明先生,那个···代价的事情···”
“先生会再联系你们的,或者你们可以之后去【蜗居】。”
见子不打算在街边讨论这个话题。
“现在先回家吧。”
凉点了点头,拉了一下还在发呆的喜多。
“走吧。”
在四谷见子的引领下,她们走向打车点。
夜风吹拂,稍稍吹散了恐惧感。
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带来令人安心的喧嚣。
等待出租车的时候,喜多郁代偷偷打量着站在稍远处的四谷见子。
这个女孩和她们差不多大,却显得那么···不同。
她忍不住小声问虹夏。
“虹夏前辈,那位见子小姐,她也是···支付了‘代价’才留在阳明先生身边的吗?”
虹夏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但看四谷见子对阳明的称呼,态度,以及面对异常时的平静,关系显然不一般。
出租车来了。
四谷见子只是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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