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仙子全都不正常! 第124章

作者:叁司

  片刻后,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老东西,你有没有什么铲子之类的工具,能够挖的动千年寒冰的那种。”

  “啊?”

  玄蛊为之一愣:“门主大人,您要铲子干什么?”

  姬泠音顿了顿,稍加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挖尸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好久不见(3k)

  “吱呀——”

  姬泠音漫步在冷冽的寒风之中,身边的螭龙似乎有些崩溃,它蜷缩在少女的身边,断断续续地开口。

  “母......母亲,都到了这种地方了,您就不要再走神了好吗?”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姬泠音那透明的眼眸缓缓回归浅绿,她弹了弹螭龙的脑袋。

  “你不知道我想这个登场方式想了多久,那老头一点喜感都没有,还不如祈安好玩呢,若是他的话估计都得吓得拔剑了吧。”

  金发的少女捂着嘴轻笑。

  此刻的她并没有使用别人的身体,姬泠音用着自己的真身,漫步在寒风之中,眼前那像是被什么劈砍而断裂的巨大高山映入眼中,少女抬头仰望,不由得有些怀念。

  “这一剑要是劈在我身上就危险了。”

  她看着自己的怀中的螭龙,感叹道:“你就不用叫我母亲了。”

  “啊?”

  螭龙有所不解,向少女的怀中蹭了蹭,疑惑地问道:“那我应该叫您什么?”

  “母......亲。”

  姬泠音轻笑着说道:“记得中间停顿的时间要久一些,不然彰显不出这道剑气有多锋锐,不过不许你叫我臣令日,因为这道剑显然是横着劈的,不是竖着劈的。”

  螭龙感觉自己此刻更冷了,姬泠音是有些幽默天赋在身上的,但显然在此刻不太适用,最好在炎炎夏日再去讲那别出心裁的笑话。

  “不好笑吗?”

  姬泠音板正了脸,神情严肃地看向螭龙,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威胁。

  “哈,哈哈,好笑。”螭龙怯怯地回答道。

  “你竟然能听懂?这不就说明你认识字吗?那天你不顾我留下的字条,偷偷溜出家门,用的借口可是你不认识的人类文字呢。”

  下一刻,姬泠音的笑意更深了,她低下头,盯着眼前的螭龙,红润的唇勾起了些许摄人心魄的弧度。

  “之前我没有追责,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螭龙:“?!”

  怎么还有连招,姬泠音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有点阴谋算计全使在我这只可爱的小蛇身上了!

  螭龙缩了缩身子,浑身颤抖,看着眼前那邪恶金发女的微笑,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算了,之后回去再找你算账。”

  姬泠音收回了目光,对于这只叛变的双面间谍,显然这样的惩罚还是不够,她要让螭龙在未知的恐惧中多待一段时间,好反思一下这么多年来是谁在供它吃住。

  别到时候真的需要它了,还分不清到底是谁对它最好,以至于做出愚蠢的行为。

  于是,姬泠音没有再去管螭龙,而是继续攀爬着眼前的雪山——这里是中州的灵蕴地脉,是中州最高的山峰,也是她上一世和祈安分出个高低胜负的地方。

  在山峰被斩断后,传说中攀登高峰成仙的那条路便彻底断了,如今眼下被苍白的雪覆盖,曾几时前登山者所开辟出的道路早已掩没,不知去向。

  这里极难飞行,哪怕是前世的修为,在这里亦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更别提以姬泠音如今的修为了,所以她只能一步步向上攀登。

  所幸的是,她不需要攀登到山顶。

  除了皑皑的白雪之外,这座山峰还有着万年不化的冰川,坚固的冰层覆盖在半山腰间,金发少女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刻在冰棱之中,前进的很是缓慢。

  “呼——”

  姬泠音呼出了一口气,在冷风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雾气。

  她甚至开始思考前世的自己是怎么淡然地在这种环境中等待祈安的到来的了,这里不仅灵气稀薄,而且那刺骨寒风无时无刻不在吹拂着,也许她之所以会输给祈安,就是因为在这里长坐了一段时间?

  旧地重游,姬泠音总是会想到一切曾经的往事,她告诉自己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应该向前看,可那记忆在朦胧中却总是会追上她,令少女不由得挑眉。

  直到抵达了眼前的冰层末端。

  姬泠音才算松了口气,匍匐着翻滚着身体,大口大口的喘气。

  那以凡人之躯攀登山脉的传说未必是假的,此刻的少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难度比起别的登仙途径来说不逞多让,祈安那个家伙一剑就把这山给劈了,怎么没有引得天下人的震怒啊。

  姬泠音一只手臂捂着额头,闭着双眼,心里想的全都是那白衣剑仙的坏话。

  直到那剧烈跳动的心平缓到一个不再激烈的范畴,金发少女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视线环顾起四周。

  这是独立于漫天风雪间的一处洞窟,遮蔽着外界的漫天大雪,只是其中并非是土壤岩石,而是一道道如镜般的冰棱墙壁。

  有些墙壁上沾染了霜雪,其间幽静深邃,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没有任何人迹。

  姬泠音倒是没有多言,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要寻找到达的地方,少女恢复了那冷傲的神情,踏步在幽静的洞窟之中,一步步向着深邃走去,发出空洞的回响。

  眼前狭隘的道路在某个时刻变得宽敞,这隐没在风雪之中的洞窟比看到的还要大得多,洞口照入的光线在冰面上反射,所以哪怕是姬泠音一路向着深处行走,光线也没有暗下多少。

  直到那道路的尽头。

  少女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什么神秘的宫殿,宏大的传承,更没有什么绝世机缘,金发少女的眼前只有着一座低矮的坟冢,没有任何标识,由积雪拱起了低矮的缓坡,小小的一座。

  除了它出现在这里以外,似乎和寻常的坟冢并没有什么不同,姬泠音的眼眸黯淡下了些许,一步步向前走去。

  那里埋藏着“她”。

  少女的潜意识在告诉她,无需任何理由。

  那曾引起了玄界动荡,挑起来正魔之争的魔门妖女,惊艳了一整个时代,可最后却湮灭在了历史之中,躺在了这岌岌无名的坟冢之中。

  姬泠音沉默片刻,最终跪在了坟前,浅绿色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看到了那白衣少年怀中拥着失去温度的少女,将她埋在这里时的景象。

  “真是的,就这么放着,也不知道做点机关保险什么的我,万一有人来掘我的坟可怎么办啊。”

  她轻声低喃着,手指触摸着那冰冷的坟冢。

  “连个名字都没有,就算被掘了也不知道是谁的坟,一点都不专业。”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至少不用考虑完整性了,本来还想保存下来当个纪念品的.......”

  姬泠音自言自语道,这些话她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少女伸出手,将那一层层的积雪缓缓刨开。

  漫长的时间过去,这里依旧维持着最初的状态,坟冢上的积雪并非坚硬,反而是松松软软,像是沙子一样。

  “看吧,连个给我扫墓的人都没有,你杀了我连杯酒都不愿意给我祭上一杯吗?”

  “虽然我也不喝酒。”

  姬泠音说道。

  少女怀中的螭龙似乎有些担忧,怀疑母亲的脑子是不是被冻坏了,怎么一直在自言自语。

  于是它探出了头,看了眼姬泠音,目光一垂,又看到了埋藏在地下的“姬泠音”,疑惑的眼眸瞬间睁大,错愕地来回扭头。

  覆盖着积雪的坟冢被一层层刨开,平缓的冰面出现在了金发少女的面前。

  她低下头,伸出手触摸,将那最后一层遮挡着视线的白霜抹去。

  在那沉寂了千年的寒冰之下,一道身穿黑裙的少女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胸口的纱裙被溢出的鲜血浸染,晕染出了血色的冰层。

  姬泠音垂眸。

  那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一样的脸,一样的发色,一样的身体,她们似乎没有任何不同,除了一个躺在冰川之下,一个跪在冰川之上。

  “你看起来不错。”

  姬泠音轻声说道,手掌紧紧地贴在冰面之上,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问好。

  而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少女忽然在那冰层中看到了什么,那是一抹混杂的粉白颜色,姬泠音似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神情微微一愣。

  下一刻,她贴近了冰面,手中的匕首疯狂地敲击着冰层,无尽的冰花迸裂,姬泠音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直到那浅浅的冰层被敲碎,姬泠音才看清了那特殊的颜色是何物。

  那是一支翠绿的枝桠,上面开满了粉白色的花。

  与那穷凶极恶的魔门妖女,年幼时所被墙壁遮挡,只能窥见隔壁探过来的花朵,一模一样。

  在这一刻,姬泠音有些颤抖,她伸出手指,去触摸那盛开的花朵,入手冰冰冷冷,和两人直到最后的心意一样,没有丝毫温度和眷念。

  那场千年前宿命间的对决,在最后并非没有人见证,这一束熟悉的枝桠,似乎寄托了那冷漠无情的白衣剑仙,心里那被微微触动的些许涟漪。

  “好久不见。”

  少女轻声地说道,她将那冰层中斩落的花枝小心翼翼地捡起,靠近了自己的脸庞,试图以自己的温度去化解那冰封千年的寒冷。

  但却无济于事。

  怀中的螭龙探出了脑袋,看着眼前的场景。

  它突然觉得姬泠音很悲伤,它从未见过母亲有这么悲伤的时刻,螭龙想要去安慰,可在它向前蜷缩的时刻,却看到了金发少女的眼眸变得坚决。

  就像是被斩落下的花瓣。

  永远不会再长出果实。

第一百五十六章 坏女人表现出来的忧伤都是骗人的

  那场千年前不为人知的结局并非无人见证。

  姬泠音触摸着手中如冰般的花瓣,总是会想起那越过围墙,惊鸿一瞥的落花。

  那枝桠落在她的手中,如此冰冷,就连花瓣都变得有些坚硬,像是能够贯穿心脏的利刃刀片,金发少女单凭自己一个人的温度,根本解不开这寒冷的坚冰。

  于是,她放下了手中的花。

  螭龙有些不知所措,它探着头,直到姬泠音从那悲伤的态度中渐渐恢复,眼神再度变得桀骜不驯,唇角再度勾勒起浅浅的弧度。

  “母亲,你怎么了?”

  “没事。”

  姬泠音摇了摇头,声音冰冷清脆,就像刚刚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那落在地上的花束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金发少女站了起来,看着寒冰下自己前世那清晰的尸体,歪了歪脑袋,躲开了螭龙的视线,让它刚好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你在担心我?”

  “嗯嗯。”螭龙呆呆地点了点头,它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安慰,只能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哈哈,我装的,我可是坏女人啊,坏女人表现出来的忧伤都是骗人的,她是没有感情的演员,用着所谓的悲伤和怀念去欺骗像你这么傻的家伙。”

  姬泠音似乎在笑,笑出了眼泪,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擦拭眼角,随即喃喃道:

  “怎么样,我是不是演的很真实,祈安那个家伙会被这样子骗到吗?”

  螭龙瞥了她一眼,心想对对对,你就这么演,骗骗螭龙倒还可以,千万不要把自己也给骗了。

  姬泠音看着螭龙的表情,眼神幽幽垂落。

  “你好像对我有些话要说?”

  “没,没有。”螭龙结结巴巴地开口。

  “没有就对了,多看,少说,这件事情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姬泠音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抿着唇,轻笑着威胁道。

  螭龙点了点头,看向了原本放花的地方,此刻只余留了少女曾破开的冰沙,那一束令人牵肠挂肚的枝桠不知去向,翠绿色的小蛇默不作声,蜷缩在了一起。

  姬泠音看着识趣的螭龙,没有继续追究,反而是来到了自己的尸体之上,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铲子。

  那铲子通体漆黑,流露着幽幽的冤魂气息,不过这些冤魂并非是死在这把铲子之下,而是因为这把铲子是原本魔教用来盗墓所用,是玄蛊长老费了好大的劲才替姬泠音找寻到的。

  虽然有些不太吉利,但姬泠音显然对玄学并不怎么看重,少女比较实用主义,管它什么牛鬼蛇神,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