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因为至今为止,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祭司的计划之中。
甚至就连之后的行动,也早已被祭司给预判得明明白白。
或者说,从他和苏幼卿闯进黄昏乡的那一刻,一场围绕着他与苏幼卿的大棋便已落下了帷幕,自己的所存在的作用不过是给苏幼卿一个期待,而当期待破碎的那一刻,便是祭司哄骗苏幼卿最佳的时刻。
试问,如果在祈安身受重创的情况下,去诓骗苏幼卿——如果你成为红孽仙便能挽救他的性命,那苏幼卿会作何选择呢?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就已经有了答案。
会。
苏幼卿会毫不犹豫地踏入祭司的陷阱,自愿成为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哪怕早就知道祭司对她不怀好意。
祈安苦笑了片刻。
不得不说,祭司的计划近乎天衣无缝,她甚至在这过程中没有去扮演“恶人”,而是借由其余两城去对他们展开追杀,这样的话在最后时刻给予苏幼卿希望的时候,还能扮演一波拯救苏幼卿的“好人”。
祭司将一切都算计在了其中,预判着每件事情的发展,直到如今都没有任何差错。
祈安,苏幼卿,黄昏乡,落墟,魂归城.......
这近乎完美的计划能够诓骗自己,欺骗苏幼卿,但唯独忽略了一个从未料想过的“变量”。
姬泠音。
祭司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会出现姬泠音这个人,从她最开始进入黄昏乡开始,祭司所布置的一系列棋盘便已开始走向了不可控制。
伸出手来,将自己面前写满文字的信纸卷起,祈安余光瞥见了那信纸最后,所补充的一道文字。
“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落魄?”
是姬泠音所写。
“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没有抵御阴气的方法,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很难去抑制那阴气对你的侵袭。”
“不过万物相生相克,有在阴气盛行的地方,自然有克制它的草药,在你身边我采摘了些许能够短暂抑制阴气的植物,你将其好好记下来,仔细辨认,等到之后遇到后,可以将其捣碎,抹在你的伤口处,这样至少能够延缓你灵气衰落的速度。”
少女的字写得很工整,只是在文字的末尾,像是有些怨气般地用力点了几个点。
祈安这才发现,刚刚短暂的失神,所带来的改变不仅仅只有自己手中新增的一份信纸,而在自己身旁,摆放着几棵新鲜采摘的植物,叶脉郁郁葱葱,哪怕是在这阴气盛行之地,也依旧长势很好。
姬泠音是个药师。
祈安将那植物的外观记在了心中,然后稍加犹豫,将那植物揉捏在一起,让那翠绿的汁水淋沥在自己身上,与阴气接触的伤口处。
一阵丝丝麻麻的清凉感袭来,祈安感受到自己灵气被阴气浸染的速度有了明显的减缓,虽然无法清除那已经被蚕食的灵气,但至少能保证他后续的修为实力不会再有更大的衰落。
原来姬泠音操控自己的身体比自己想象中的时间还要长。
祈安本以为她写完一封信纸就完事了,没想到那家伙还担心起自己,忙里偷闲叮嘱了他关于阴气的问题。
这不得不让祈安承了姬泠音的一份情。
显然无法去偿还,那么便就不再思考这件事情,祈安只是将其默默记在了心里,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令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抬起头来,祈安看向了远方。
在那里,是银月所在的地方,但是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有一支队伍在那里巡查潜伏一样。
毫无疑问,那是来自落墟或者魂归城的追猎者。
他们阻挡住了祈安和苏幼卿前行的步伐,如果在没有得到姬泠音的消息,弄清楚祭司在“借刀杀人”之前,祈安肯定会想尽办法去绕过那队人马,继续前进。
但是此刻,祈安意识到,祭司的目标其实是他。
她所要利用的,其实是自己和苏幼卿自己之间的羁绊,如今所有的经历,危机,不过都是祭司想要让苏幼卿更加迷恋上自己。
因为这种在逃亡的危险中,会产生吊桥效应,会让苏幼卿更加迷恋自己,对自己感到不舍。
直到两人的关系达到一种无可分割之时,便是祭司动手的时间,她会用苏幼卿对自己的依赖和不舍,令少女做出自愿的行为。
祈安笑了笑。
其实,祭司如今的行为都是多余的,她实在是太过谨慎了,以至于没有想过苏幼卿对他的感情比任何想象都要更加深厚浓郁。
哪怕就算现在去用自己的安危去欺骗苏幼卿,那个家伙也有九成八的概率会上当。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
至少,祈安知道了祭司如今的目标并非是苏幼卿,而是自己——祭司需要他退场,以此来获取苏幼卿的信任。
这样的情况就好解决了许多。
因为祈安不怕死。
他还有回溯的机会,虽然这过程中也许会导致姬泠音跟随他一起回溯,一同消耗着回溯的次数,导致少女对他心生不满。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姬泠音与自己的性命捆绑在一起了呢,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了。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一场真正的交锋才展开。
祈安不会顺着祭司预想中的计划继续前行,虽然结局仍是要带着苏幼卿前往那离开此地,但是过程却可以稍加改变一些。
少年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上面烙印着月宫的印记,拥有着属于苏璃月的全力一击。
祭司不是在心心念念着红孽仙吗?
那么现在有红孽仙送货上门的服务了,苏璃月的红孽仙气息绝对比苏幼卿要强上许多倍,只是不知道那祭司的修为如何,能不能吃得消?
来吧,祭司,你不是精于算计吗?
那么现在,你的计划已经被知晓。
如今,攻守易形了。
你最好求着我别找你爆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坏女人该出击了
“啧,那个疯女人。”
黄昏乡的钟楼之上,银月映照在金发少女的脸庞,姬泠音俯瞰着那幽静的黄昏乡。
钟楼上落满了生长着白色羽毛的飞鸟,形状似是鸽子,但却要比鸽子更加庞大,一只翩飞的白羽鸟盘旋在钟楼之上,飘荡几圈,落在了姬泠音的手中。
夜晚的冷风吹拂着少女黑色的长裙,也将少女发尾吹动,姬泠音伸出手来,触摸着那紧紧系住的发带,随着微微用力抽动,那丝带像是舒缓的水流般摘落。
越是高处,风越是迅捷,流云般的金色长发洒落,姬泠音那灰绿色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的白羽。
那飞鸟的眼眸是赤红的。
倒映着姬泠音的脸,以及那浮起的唇角,此刻的少女的圣洁的眼眸中阴沉着,展露出格外复杂的气息。
“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还好我提前有所准备。”
她的手放在胸口,似是惊慌的模样,但实际上却是心如止水,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就在刚刚,祭司对她出手了。
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和不安,祭司对于那“安然自若”的少女不知为何有些惊恐,她判断不出姬泠音所说的话的真假。
毕竟,祭司的自信来自于她对于黄昏乡的掌控,她认为一切事情都在按照她所设计的剧本发展,而眼前的这位突兀闯入的金发少女,却是她始料未及的,甚至将她的计划全盘托出。
起初,祭司觉得这没有什么。
就算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又如何?只要不去破坏就好,祭司甚至对那金发少女有些许容忍和欣赏。
毕竟在黄昏乡中执棋谋划了一生,终于有了一个能看得懂她的“知己”,也未必是件坏事,也许她能够将对方留在黄昏乡中,成为朋友,商谈过往祭司为了黄昏乡所做出的种种计谋,以迎接自己最终的结局。
而对方,则会被困在黄昏乡中,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将那份狂妄和自大彻底湮灭,成为下一任的“祭司”。
但是——
如今的事态似乎超出了祭司的掌控,当那少女眯着眼睛,说出“你猜”那句话时,那自然而然,像是玩笑般的随口一问,反倒是让一股莫名的恐惧和压力突然在祭司的心中蔓延。
祭司不由得担忧起来——眼前的这位不知名的金发少女,难道真的有被困在黄昏乡中,向城外荒野传递信息的手段?
黄昏乡修建的时候,就彻底将其和荒野隔绝开来,甚至可以说黄昏乡本就是一个由仙人所铸,独立于秘境之外的世界。
无论修为如何,想要在黄昏乡中联络外界,除了最基础由专人所输送的实物信件之外,不可能存在别的办法。
对方能够传递消息的概率微乎其微,但祭司却无法容忍这微小的可能性。
她放下了自己的傲慢与偏见,也放弃了对对方些许的容忍和欣赏,决定将眼前的威胁彻底铲除——
姬泠音根本反抗不了祭司。
实力的差距太过庞大,那执掌黄昏乡万年的祭司修为自然不是这一世二十岁出头的姬泠音能够比拟的。
所以,当祭司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姬泠音根本无从去抗衡,她也根本就没有想过去抗衡。
当自己的胸口被某种看不见的物质贯穿时,姬泠音依旧在笑。
“真是果决啊。”
她感慨着,意识开始变得逐渐模糊,但却依旧挺直着身体,凝视着眼前头戴冠冕的祭司。
“这是你的临终遗言吗?”
祭司松了口气,看向姬泠音的眼神有些复杂:“如果你不耍那些小聪明的话,我是能够容忍得下你的。”
“你怎么就知道这是我的临终遗言?”
姬泠音笑了笑,支撑着瘫软的身体倒在那柜台上,仍然不愿意松口。
“你就不想想,这也是我只是我附身的某一个黄昏乡居民呢?”
“我已知晓你的破绽。”
祭司倒是没有继而补刀,对于能看穿她计划之人,决定给予对方一些尊重。
于是,她开口,轻声解释:
“你的眼睛。”
“在和我对话的期间,你的眼眸转变过许多次颜色,从那雾霭般的灰色,转变为如今的灰绿色。”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便是你附身别人的代价,也是你这份功法无法掩盖的漏洞,当你施展附身能力后,眼眸便会不受控制地转变颜色,变成那浅浅的灰色。”
“如今这灰绿色,则说明了这具身体,是你的真身……”
祭祀顿了顿,像是落下了最后一个棋子般,大局已定地说道:
“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
“很敏锐的观察能力。”
姬泠音哪怕是此刻支撑着柜台才能停止起身体,但还不由得鼓起了掌,展露出笑容地说道:
“算你厉害。”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祭司抿了抿唇,像是在为其做最后的关怀,轻声问道,语气倒没有半点要放过姬泠音的意思。
“你说过的,黄昏乡的居民在黄昏乡中是无法死亡的,所以说啊,这个人应该算不得是我害死的,毕竟动手的是你,况且他也没有真的死。”
姬泠音的意识已经濒临极限,在最后时刻,她却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像是将祭司耍的团团转般胜利的笑容。
就在那一瞬间,姬泠音的气息消散,那少女的身躯瘫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息。
祭司并没有感到喜悦,那冠冕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快步走向了姬泠音的“尸体”所在的位置,细致地观察起来。
而没有想到的是,与她所设想的不同。
眼前的根本就不是那金发少女的真身,眼前的“姬泠音”同样是由黄昏乡的居民所伪装出来的!
怎么可能?
自己不是看出她的破绽了吗?
祭司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她不明白输在哪里,自己推测又在哪里出了问题。
对方就像是早有预料祭司会将她杀死般,准备了不止这一个后手。
可是,她是怎么达成的呢?
祭司躬下腰,细致地观察着眼前“少女”的尸体,突然在她的手中,看到了某样物体。
那是一双灰绿色的眼瞳,不知道由什么物质所制造而成,这意味着哪怕是伪装,姬泠音也能通过那样的手段去诓骗祭司,所表现出来的眼瞳颜色的变化,其实是在一开始,就是想要让祭司注意到,用来完成这场诓骗的一部分。
就像是在无声的嘲弄祭司般。
从始至终。
事情的一切发展都被姬泠音算计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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