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仙子全都不正常! 第165章

作者:叁司

  “祭司”的口中突然说道,那是一道呐喊,像是在自己说给自己听。

  “也即是说,现在是你能将对方留下来的最好时刻,把握住这个机会,至少要让他脱几层皮!”

  在这一句说完之后。

  “祭司”的眼睛褪去了刚刚的狂狷,反而陷入了严肃认真的酒红色。

  紧接着,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身着黑袍的身影。

  那黑袍男子也意识到这是个圈套,正在悄无声息地准备那离开的传送阵法。

  然而在下一刻。

  祭司的身影陡然不见,那黑袍人影反应过来,反手回击。

  在那狭小的酒楼之间,传出了令人惊骇的激烈交手战斗的声音。

  在那酒馆的楼外。

  一只纯白色的羽雀歪了歪脑袋,眼眸像是活人一样,饶有兴趣地停在了窗边,凝视着酒馆中的交战。

第二百章 回溯

  姬泠音就像是一直佩戴着面具般。

  陌生的,偏执的,怪异的,各种各样的性格。

  而这样的面具又不止简简单单的一扇,反而拥有着很多层,多到祈安以为自己拨开了对方的一层层面具,可实际上,却始终没有剖析到少女最深层的那一面。

  她表现出来的温柔,表现出来的古灵精怪,对他所展露的一丝一缕微笑,都不过是姬泠音表演出来的而已。

  她会去调笑祈安,装出自己要倒贴的模样。

  她会面对祈安的反击,双腿蜷缩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会表现得如同相识许久的旧友般,大大咧咧,毫无防备。

  但。

  那些真的是真正的姬泠音吗?

  祈安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连姬泠音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祭司和黑衣人的缠斗,眼眸中映现着极致的冷静——

  她说谎了。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她没有像承诺的那样去寻找祈安,而是在此布下了一个试探出幕后真凶的陷阱,犹如猎人般,一步步等待着那黑袍人落入陷阱。

  从最开始的一切,和祈安的合作,进入黄昏乡,都在少女的算计之中——可笑,她可是魔教的教主哎,足以称得上是薄情寡义的家伙,怎么可能去在意苏幼卿?她死没死,有没有遇到危险,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唯一有所关联的,不过是那是祈安喜欢的人。

  那就更没有必要去拯救了。

  姬泠音如是想到,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白色的羽翅舒张闭合,掀起些许细小的气流。

  如果从全局来看,姬泠音的目标其实一直都很明确。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找到那背后隐藏之人,所以自始至终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伪装成祈安的“附庸”,一个可有可无的家伙。

  而她的行为也一直在明确地表现着这一点。

  她表现着自己的“无能”,做一个跟在祈安身后的跟屁虫,有机会就卖卖福利,营造点为爱情所困的小女孩模样——这样的行为很显然骗过了那位黑袍仙人,以至于将主要的精力放置在了“祭司”的身上,而忽略了自己。

  这就是姬泠音的目的。

  但姬泠音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情感的,对于祈安来说,这一路上她明明有很多机会能对那个家伙做点什么。

  但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姬泠音清楚地知道并意识到自己是在伪装,可是却在某些时刻控制不住的对祈安产生些多余的复杂情感。

  这是令她费解的事情。

  所以,此时此刻,少女所化身的白羽鸟只是摇了摇头,将那奇怪杂乱的念头从自己的思绪中移除,看向了眼前的酒肆中的交锋——

  ......

  ......

  战局有些超脱出姬泠音的预料。

  她原本想过,那黑袍的仙人实力会有极大的衰退。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毕竟若是世间还有仙人存在,那么何必设计出这么多的阴谋诡计来算计,直接以力破会,方法既简单又粗暴。

  但没有想过,黑袍仙人的实力衰退的会这么厉害,也许是祭司率先出手的缘故,以至于此刻的战局几乎是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数不清的面具在酒肆中浮现,银铃般的清响亦悠悠传来,祭司一开始便毫无留手,向着黑袍人影使用出最强大的手段。

  “啧。”

  那黑袍身影有些狼狈地躲闪着,在下一瞬间,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流光,想要快速地脱离这诡异的战局。

  他想要离开。

  但是祭司显然没有想让他这么容易就逃离,那数不清的祭司面具凝缩在一起,逼迫着狭隘的空间,每当黑袍仙人即将逃离祭司所掌控的空间时,总会有一道身影及时的填补上那狭小的空缺。

  于是,黑袍仙人被困在了酒肆之中。

  此刻的酒肆已经不像是之前的模样,而趋向于一种无限折叠的空间,以至于黑袍仙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快速离开,陷入了和祭司的拉锯战之中。

  “唰——”

  伸出手,将眼前的面具捏成齑粉,此刻的黑袍人影终于不似之前的平稳镇定,而是有着压低的声音向着祭司开口。

  “祭司,你就这么听信了这个家伙的话?成为了被利用的工具?你就没有想过她欺骗你的可能性?”

  回应他的只是祭司更迅猛的攻击。

  “是非对错我自有决断,不过我要纠正你一个事情,我可不算是那个小姑娘所利用的工具.......”

  祭司的声音缓缓响起,就连观战的姬泠音都不由得感到微寒。

  “我们的合作仅限于将你钓出来之前,如今,我可没有打算放她离开。”

  姬泠音那勾起的微笑缓缓平复,那凝视着酒肆的眼眸不由得收敛了些许。

  也是。

  其实从始至终,姬泠音始终没有和祭司达成过任何合作关系。

  就连刚刚的行为,也不过是祭司因她而迫不得已而已,实际上,比起眼前的黑袍之人,祭司对姬泠音也没有什么好的观感,在如今不需要联手合作之后,那态度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也就是说。

  此刻的黄昏乡中,在进行着一场大乱斗,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祭司也不会成为被姬泠音轻易利用的对象。

  “不过令我感到疑惑的是.......”

  紧接着,祭司再度催动展开进攻,那面具上拥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仿佛在展现着不同的情绪,而举动则像是在.......不断地试探着眼前黑袍人影的实力。

  从最初的提防,动起手来有些警惕,再到如今发现那黑袍人影确实一直在躲闪,根本没有反抗的举动,也不由得开始逐渐放肆。

  祭司此刻没有携带冠冕,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上浮现着些许病态,轻声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弱?”

  “让我猜猜——也许这就是仙人留存在这个世上的弊端?虽然我在这黄昏乡中不知度过了多少时日,但也能感知到如今的世上几乎没有仙人诞生,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什么了?”

  她轻声说道。

  但黑袍人却没有回答她。

  面对此情此景,他只是露出一道复杂的笑容,然后直勾勾地看向了某个方向。

  像是穿越了祭司所布下的结界,看向了那催使一切发生的少女,看到了那正在观战的白羽鸟,也就是姬泠音。

  少女微微一愣,没有来得及及时避开对方视线。

  那黑袍仙人的眼眸中不似寻常,有所变化,姬泠音在下意识地看了上去。

  然而就下一瞬间,莫名其妙的画面开始在少女的脑海中翻腾,少女脸上那原本那自信的微笑此刻也僵持在了唇角。

  曾经祭司向祈安和苏幼卿介绍过的壁画在姬泠音的眼中浮现,那三位仙人名字和职责明明没有人替她解释,但少女却不由得知晓起了这些事情,无比的清晰。

  姬泠音不知道此刻陷入了什么状态,但还是维持着最开始的镇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直到她看到了一道残缺的眼神,那眼神是那么的熟悉,看上去就像是.......

  姬泠音有些骇然,她想起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像是自己的眼神一般。

  ......

  ......

  祈安看着远方的银月。

  很奇怪。

  他已经在此等待了一段时间,可是姬泠音却始终没有按照预定中的时间到来。

  起初,他以为是姬泠音遇到了什么危险,不得不延缓时间,所以便在此地等待了起来。

  可是随着超出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开始意识到事情发生了变故,而确切印证这一猜想的是来自于刚才,他使用了姬泠音所交给他的方式再度想要附身到对方的身上,可却无济于事。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姬泠音遇到了危险,道死身陨。

  但这是不可能的,至少在此刻,祈安依旧能感触到姬泠音与他之前由两把剑所铸就的联系,他们的性命此刻应该是链接在一起的,若是姬泠音死亡,他也应该会有所察觉才对。

  那么便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姬泠音并没有将那功法完全教给自己,至少她留下了能够反制的手段。

  这种方式合情合理,祈安并没有什么多余怨言,毕竟如果是他的话,也一样会将这种反制的手段自己留存。

  信任不信任是一回事,有没有防备则又是另外一回事,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祈安并不觉得姬泠音的此番举动是什么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

  只是如今,祈安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四周的追兵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汹涌袭来,甚至连黄昏乡的追兵竟然在逐渐退去,这与他之前的推测截然相反,似乎祭司的注意力中心从不知何时开始,转移到了黄昏乡之中。

  少年站起身来,看着身边的传教士,此刻的他们依旧在虔诚地跪地,向着某个方向祈祷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打扰他们。

  祈安穿行而过,寻找到了一处岩石下的裂缝,在那之下,有着一处还算宽敞的空间。

  苏幼卿此刻正在那里烤着火。

  她现在的状态好了许多,也许是那些传教士存在的缘故,至少此刻的少女不会再突然间陷入高烧昏厥。

  少女双腿蜷缩着,看着那篝火中燃尽的余烬,感知到祈安的到来,快速抬起头来。

  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回来啦。”

  “嗯。”

  祈安点了点头,坐在了少女的身边,伸出手来轻抚了一下少女鬓角的发丝,而苏幼卿则像是被圈养的宠物猫一样,扬了扬脑袋,像是在附和着他。

  “你等到你要等的那个人了吗?”

  苏幼卿问道,她眨着眼睛,轻声向祈安询问。

  祈安摇了摇头。

  就在他摇头的这一瞬间,少年的心口像是受到了什么被利器贯穿般的刺痛感,那是一种无法忍受,无法控制的阵痛,像是两把剑在他的心中之中碰撞,厮杀。

  然而实际上也是如此。

  祈安没有防备,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收敛了意识,看向了自己心口。

  在那里,一白一黑两把相互链接的微小剑意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黑色的长剑像是想要脱离白剑的束缚,开始不受控制地劈砍起来,试图劈开那将他们紧紧链接的枷锁。

  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清楚为何会有如此变故,但祈安却清楚地知道,这变故来自于姬泠音,她像是在反悔一般,拼命地想要切断两人之间由此链接而成的联系。

  那个疯女人想要做什么?!

  祈安不想在苏幼卿面前露出这般模样,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豆大的冷汗在他的额角滴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