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
苏幼卿一直在等待着祈安。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刚刚只是眯着眼睛,装作昏睡的模样。
直到刚刚他起身离开洞窟之后,苏幼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透过洞窟处洒落的月光看向那逐渐远离的少年背影,指甲在手心中被攥出了明显的红印。
她知道自己是个累赘。
此刻的她什么都做不好,少女低垂着眼眸,体内的灵气在缓缓运转。
然而在下一刻,难以想象的阵痛却在瞬间侵袭着她的脑花,意识。
少女那逐渐苍白的眼眸流转出一抹血色的红,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闪烁着格外显眼的光晕。
苏幼卿不想当一个累赘了。
虽然祈安不允许她解除自己灵气,但不代表她不会偷偷去做——虽然少女知道这样子会让祈安生气,但是她更不想让对方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但她没想到那刺痛会那么剧烈,少女的眼角被刺痛出几抹泪滴,脑海中闪烁过几个视角,那是曾经过往记忆的零碎画面。
在下一刻,苏幼卿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原本赤红的眼眸也在逐渐黯淡,恢复着原本粉白的颜色。
不是因为她坚持不下去了。
而是她察觉到自己悄咪咪的小动作好像被人给发现了,原本在外面缓步的少年步伐在此刻快了速度,向着自己的位置靠近。
祈安回来了。
少女闭上了眼睛,装作依旧在沉睡的样子,用手臂捂住了自己的脸庞,生怕祈安看出自己此刻的异样。
但大脑依旧在刺痛,过往的记忆在那短暂的瞬间浮现在苏幼卿的眼前,她的心跳在砰砰直跳,怀着紧张的心情去窥探那刚刚获得的记忆。
此刻的苏幼卿只知道祈安是她很亲近,很信任的那个人。
但是却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少女纠结了许久的问题,她不知道能不能就这么简单直白地向祈安发问,此刻的苏幼卿就像是被收养,寄宿在陌生人家的幼猫,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引起对方的厌恶。
但现在,是她了解这一问题的最好机会。
忍着大脑的刺痛和晕眩的感觉,苏幼卿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
“她看到了自己和那白衣少年躺在红色的地毯中,嘴角衔挂着微笑,看不清那黑发少年的眼睛........少女只是侧歪着脸,欣赏着那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侧脸。”
“她看到了自己穿着婚服,眼前的少年也穿着同样的婚服,眼前的面纱遮蔽着,朦胧着视野,清风拂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她看到了自己拥抱着对方,一柄匕首贯穿了对方的心口,汹涌的血在涌出,盛开着唯美的鲜红色的花朵........”
“赫——”
苏幼卿突然睁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些迷茫。
咦?
明明两人的关系看上去都是很亲切的模样,甚至穿着婚服,那两人的关系几乎不言而喻了。
他们是夫妻。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从最初的恋爱,再到婚礼,相濡以沫,只是为什么最后却是那种画面?
有人刺杀了自己的丈夫?她被吓坏了,所以才紧紧抱紧着对方?
苏幼卿有些迷茫,可是两人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呀,这是什么情况?
也就是说,祈安只是被刺杀了而已,但是却没有死对吗?那盛开的彼岸花难道是刺客的身份象征?
苏幼卿得不出来答案,然而此刻,少女才意识到,那自己心心念念的脸庞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前,正睁着眼睛注视着自己。
“苏幼卿,你在做些什么?”
祈安问道。
就像是看管小朋友的长辈一样,他清楚地知道苏幼卿做了什么,语气中有些无奈。
他才刚刚离开多久,这家伙竟然还用装睡来欺骗他,自己竟然还相信了苏幼卿,没有去探查对方的睡眠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没什么呀?”
苏幼卿支支吾吾地说道,视线东躲西藏,不愿意去看祈安的眼睛。
“你知道我跟你说过什么,你用灵气的话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祈安蹲下身,伸出手触摸着苏幼卿的脑袋,对于少女的动作却没有办法,只能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疼吗?”
“有点。”
“你想用灵气干什么?”祈安又问。
“帮帮你......我看你似乎遇到什么问题,一副很头疼的样子,两个人再怎么说也比一个人要好的多,我不想再当累赘了........”
苏幼卿低垂下头,终于有勇气看祈安的眼睛了。
那是一双浅绿色的眼睛,有些无奈,有些心疼,有些无可奈何,夹带着些许忧郁,带有着些许睿智。
苏幼卿一瞬间看呆了,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触摸祈安那眼睑的睫毛。
看着苏幼卿抬起的手,祈安一顿,问道:
“你要干什么?”
“你的眼睛好好看。”
“我的眼睛好看?”祈安微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话还是脱口而出:“我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和正常人一样,是普通的墨瞳吗?”
“墨瞳?”
苏幼卿疑惑地说道:
“你的眼睛不是绿色的吗?”
祈安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动了起来,只是站起身来,透过苏幼卿那粉白的眼眸,像是在凝视着深渊一般,凝视着自己那浅绿色的眼眸——
【姬泠音一定留下了更多的信息,但是她将那些信息藏在哪里呢?】
这是他目前为止最需要破解的难题。
而现在,他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姬泠音确实留下了更多的信息,她在那附身自己的时候,并非只留下了一张符咒字条,而是将自己的某一部分留给了祈安!
她将自己的眼睛留了下来!
留在了祈安自己的视线之中!
第二百零五章 凶巴巴
眼前的世界与自己所见的世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那观察的容器却改变了。
祈安那浅绿色的眼眸在黑夜中幽幽闪烁,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增添了什么拖影,那白衣身影伸出手去握住了自己的脸,露出了格外复杂的表情。
在下一刻,少年的身躯弯曲了些许,顺着散发着银月微光的地方,朝着洞窟外跑去。
穿过了那不再回应任何问题的朝圣者,眼前的深林中有着一汪水潭,他弯曲着身子,看着那潭水中自己的倒影。
祈安记得姬泠音的眼睛。
毫无疑问,自己此刻的眼瞳与那位金发少女如出一辙。
同样的幽邃,同样的神秘,带着些许对于世界的冷淡,像是远远旁观的戏者。
怪不得自己没有发现姬泠音给自己留下的其他讯息,原来是这样,那个家伙,那个疯子,将她自己的眼睛留了下来,代替了祈安自己的眼瞳!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此刻的祈安已经无暇去在意那些问题,对方那几近变态的手段确实有效,甚至祈安若不是被苏幼卿提醒,也许直到现在都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变化。
“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身着红裙的少女走了出来,来到了祈安的身前,看着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少年,想要触摸对方的手指悬在空中,有些无措。
“咳,咳咳,没有。”
祈安挥了挥手,表达对于刚刚不告而别的举动的愧疚,但是他刚才确实控制不住自己脑海中那惊骇的发现,迫切地想要再次验证真伪。
压制着心中的激动,少年缓缓站直了身体,姬泠音这行为不可谓不极端。
她到底面临了多危险的局面,遇到了多么棘手的敌人,以至于想出了这样的方式?
这是祈安无法想到的,如果说此前他心中还没有多么切实的危机感,但此刻,见识到姬泠音竟然为了给他传递消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后,不由得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你骗我。”
苏幼卿说道,少女凝视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她能够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惊诧,慌乱,虽然很快便被平复,伪装得下去,但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感觉。
“到底怎么了?就像你告诉我的那样,让我相信你.......”
苏幼卿顿了顿,有些犹豫,但片刻后下定了决心:“但是,我也想要帮一点忙,我不想再做什么都需要你来帮我完成的跟屁虫了,有的时候,你也可以尝试着将一些事情交给我做.......”
祈安知道这是苏幼卿的好意。
但是此刻,他只是苦笑一声。
“这件事情很复杂,而且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
“那是和你有很大的关系咯?”
少女的赤瞳眨了眨,追问道。
“确实和我的关系更大一些,现在要做的是需要将你安全地带离这里,你只要安安心心等待就好........”
祈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少女打断,苏幼卿那有些稚嫩的脸上似乎拢上了一层曾经的刁蛮,咬着唇开口。
“那么便可以了,既然和你有关系,那么便是和我也有关系。”
“什么?”祈安一愣。
“因为你说的啊,我们是一体啊。”银发的少女双手插在了腰间,有些刁蛮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祈安眨了眨眼。
“哎呀,你就是说过这句话了,而且就算没说,你所表达的意思也是这个意思,至少我解读出来是这个意思........”
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无外乎有些像是告白的语句从她口中说出口,有些魂不守舍,过于直白。
“苏幼卿,你要知道,你的身体有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再三叮嘱我不准用灵气吗?我也是很听话啊,直到现在也依旧在听你的话。”
“可是我总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推给你吧?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面对的难题就算我没有亲眼见到,也能够有所猜测,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小孩子,很好哄骗?”
面对祈安的叮嘱,苏幼卿有些烦躁,她凶巴巴地说道,眼眸中像是有些湿润。
她伸出手去,想要去触碰祈安的肩头,原本很迅速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
苏幼卿怕把祈安给弄疼。
她清楚地记得对方身上每一寸的伤口,那深入脊骨的可怖伤痕令她胆颤心惊。
之前只是她没有说而已,并不是她不知道,少女一直将祈安对她的付出看在眼中,原本昏昏沉沉什么都不记得的大脑早就清醒了过来,虽然依旧对此前的记忆有所遗忘,但不代表苏幼卿变成了笨蛋,分不清好坏。
祈安下意识地躲闪开苏幼卿伸过来的手。
但在下一刻,少女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祈安并非不能反应过来,只是没有想到苏幼卿会有勇气做出这种行为,以至于被她得逞。
少女的手掠过少年的后背,肩头,触摸着他之前身上所留下的伤痕,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了对方的胸口。
“我也想要做些什么。”
苏幼卿说道,声音越说越小。
祈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该说你些什么好呢,你不是已经使用过灵气了吗?”
“唔.......那,那是........”
苏幼卿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洞窟中做出的行为,祈安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之前只是没有提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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