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观内空荡荡的,只余留神像一直在盯着他。
祈安走出房门,自然而然地来到了神像前,擦拭着供奉着祭品的供台。
直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将贡台擦得干干净净了,他立在原地,抬起头来,直视着神像。
神像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骑牛道人,青牛壮硕,勤恳地低头,作势在前行。
仙人手握拂尘,背带竹篓,披着蓑衣,虽说只是农家翁的装扮,但显得不同寻常,看上去超凡脱俗。
在那竹篓中,一只幼小狐狸正探出脑袋,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而在那神像之下,镌刻着一行小字。
云天宫原始道主,青衣道人之像。
莫非就是他创建的云天四宫?
祈安不明觉厉,对着仙人的石像再次拜了拜,倒也没有什么愿望,就是祈求个心安。
拜完神像后,祈安望着依旧寂静无人的庭院,有些迷茫——
在离开了苗圃后,他不用再拘束于白雪皑皑的山巅,获得了期盼已久的自由。
而这份自由却令祈安有些不安,他下意识觉得这份宁静迟早会被打破,自己应该去修炼,增强自己的实力,但就恐修行增长的速度,无法匹敌接下来的困难。
一旦死亡,所有修为都会恢复到存档之时,祈安并不知道怎么存档,也不清楚此次的存档点在哪,这些都是死亡后才能得知的信息。
他现在像是无根之萍,没有丝毫安全感。
思索了片刻,祈安决定探索一下云天宫,作为“新图”,它的可活动范围要比苗圃大得多。
推开大门,阳光自郁郁葱葱的茂林泼洒下斑驳的光,一条蜿蜒的小路扭扭绕绕,蜿蜒着朝后山蔓延。
显眼程度不亚于游戏中跳动显眼的黄色感叹号,指引着方向。
祈安狐疑地打量眼前的道路,仰望寻找着道路的尽头,视线却被茂密的树林遮蔽,寻不到路。
走还是不走?
祈安有些犹豫,思索着,这么显眼的道路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注意过呢,如今出现的太过诡异,几乎明示着道路的尽头有些不凡,他最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但若是和剧情牵连,是系统指引他的主线道路,不走就会错过,那该怎么办?
在心中思量半天,祈安下定了决心。
走!
反正还有回档机会,畏畏缩缩地原地踏步才是最愚蠢的,不过他不能叫上墨芷微和宁晚歌,若是真和系统有关系,那怎么能够说的明白?
于是,祈安迈开步伐,沿着小路不断攀登,眼前的景色在他眼中不断变换。
直到天光放亮了些许,小路才逐渐归于平缓,透过树缝向山下望去,云天宫都变小了许多
祈安停歇了脚步,伸出手掩去了面前遮挡视线的灌木,一座低矮的坟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四周的杂草被打理的很干净,一棵茁壮的青松生长在坟冢的前方,前方是石质的墓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尊师林世安之墓。”
世安?
自己和宁晚歌的师父?
祈安突然感到一阵悲怆,他缓步走到坟冢面前,轻抚着碑文,脑海中虽然没有任何记忆,但那无以言表的悲伤却是真真确确存在。
他在回忆——自己的师父是个怎样的人,是怎么认识的自己,对自己好吗?
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着脑海,祈安捂住了自己的额角,半跪在地。
“徒儿,来看为师了啊。”
直到坟冢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祈安被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下意识磕磕巴巴地开口问道。
“师......师父,您没死啊?”
“噫,你说的那叫什么晦气话,仙者修其魂魄,炼其灵魂,死亡不过是求道中一个经历而已。”
坟冢里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捏着鼻子,在低语道:
“为师的魂魄还在,灵魂也未消散,怎么不能说话?”
祈安有些懵懵然,明明无论是云道人和宁晚歌都说师父死了,那为何这与坟冢中那声音所说的内容有些对不上。
难道修仙之人默认死者是能交流沟通的吗?
“师父,我目前记忆受损,有些记不得您了,要不我去请师妹过来跟你聊?”
“别,不用!”
那声音急躁一瞬,轻咳一声,紧接着恢复了刚刚的悠然。
“晚歌为师经常见,倒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祈安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了几步。
“这样师父才能看的完整。”
“你这小子还提防起来我了,罢了罢了。”
那声音笑了笑,似摆了摆手,说道:“你有防备是好事,为师很欣慰,不过,为师倒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很久了。”
“什么心愿?”
“为师生前最爱饮酒作乐,如今坟前只缺一杯酒,但想到无下酒之物,尤为可惜。”
坟冢内的声音哀叹道:“你不若给为师祭上一杯酒,三只鸡,好让为师再无余愿。”
“师父有这种余愿,为何不给师妹说?”
“你师妹不让为师喝酒。”
“死了也管?”
“不管怎么会死?”
“那我去找师妹给您准备?”
“祭祀之事怎可假借别人之手,你处处提防着为师,这让为师很伤心。”
那声音继续哀叹:“你需要自己准备一杯酒,三只鸡,前来祭祀为师,当然,如果搞不到酒,三只鸡也可以。”
自己师父不会是黄鼠狼成精吧?
祈安心中早有提防,听到坟冢内的要求,他只觉得格外怪异——“师父”为何对鸡如此执着?
然而就在此刻。
登山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道人影,那是一位穿着黑白衬裙,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是宁晚歌。
此刻,她正气鼓鼓地冲上山来,二话不说,直朝那隐秘的灌木丛中扑去。
直到下一瞬间,一只通体莹白,翘着尾巴的白色狐狸被她提了出来。
“仙兽大人,您再怎么样也不能拿我师父的的坟冢骗吃骗喝啊,而且还骗的是我师兄,况且我昨天不是给你留了一只鸡吗?”
少女气急败坏地开口训斥。
“一只怎么够我吃的——”
小小的白狐张开大大的手臂,好吧也不是很大,总之,它毫无愧疚地开口:
“小小的老子要吃大大的鸡。”
第六十六章 祸心?
祈安打量着眼前的小狐狸。
它全身通体雪白,毛茸茸地在宁晚歌手中缩成一团,语气依旧拽拽的。
“快放我下来,你们师父都不敢这么对我!”
“师父已经死了。”
宁晚歌揉了揉它的脑袋,“不要再拿他开玩笑了。”
小狐狸扭过头,恍惚地看着那低矮的坟冢,眨了眨眼,死咬着不松口。
“那是你们人类的看法,要我看,他不过是飞升至云天宫祖师座下,当个道童去了。”
“瞧你们那严肃的样子,若是他知道本狐仍拿他取乐,定然不觉羞怒,只会觉得有趣。”
说着,白狐挣扎着从宁晚歌手中逃脱,落到地上,翘着脚,围绕着祈安兜兜转转绕圈。
“你这小子真失忆了啊,不像演的。”
祈安认出了眼前的白狐,是那云天宫石像青衣道人背篓中的那只幼狐。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想要轻抚狐狸的毛发,但被它灵巧地躲了过去。
“师妹,这是?”
“这是云天宫的仙兽。”
宁晚歌蹲在了祈安的身边,把那只白狐抓住,塞到了他的怀中。
“这是个秘密,只有四宫和云天宫的历任宫主才知道,不过云天宫就剩我们两个了,告诉你也不会怎么样。”
“不过你可不能告诉芷微姐。”宁晚歌补充了一句。
祈安点了点头,小狐狸在他怀中挣扎,拼命地探出脑袋,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四宫都有底蕴,云天宫也是一样,这位仙兽大人便是自宗门创立之初便居于云天山上的灵兽,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岁。”
“可是......”
祈安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疑惑地问道:
“我们云天宫的‘底蕴’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弱?”
白狐呲了呲牙,已经在哈气了。
“因为这只是仙兽大人的一道灵韵而已,真正的它居住在观内的石像中。”
宁晚歌回答道:“况且,它最擅长的是测算未来,求签问卦,我们云天宫的签很灵,多半都归咎于仙兽大人的能力。”
神像?
祈安挑了挑眉,怪不得他见那石像总觉得怪异,像是活人般在盯着他,原来其中居住着云天宫的仙兽。
“所以,它会保护云天宫的弟子,对吗?”
祈安捕捉到了关键点,开口问道。
回应他的是白狐的一阵冷笑。
“你想的太多了,我若是如你说的那样,云天宫又岂会落败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的职责只有一个,那便是‘保证云天宫的传承不会断绝’,只要云天宫的弟子不在我这里死绝,我便不会插手凡间俗世。”
说完,它扬了扬头,一副本狐超脱于世,十分清高的样子。
“哪怕给你供奉上鸡肉,也不行?”
考虑到刚刚它一直在以鸡肉为引,祈安又试探地问了句。
“不行。”
“如果鸡的数量很多很多呢?”
白狐吸了吸口水,忍痛摇了摇头。
“那也不行!”
好吧,这看起来是一只非常有原则的狐狸。
祈安皱了皱眉,他原本想着是否能利用这只“仙兽”,来确保第一幕的安全,毕竟再怎么说它也是位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灵兽,实力定然不凡。
可没想到系统似早早预料到了般,早早就ban掉了这位强大战力。
不,并不是ban掉,而是限制住,而限制的条件是“非云天宫的传承断绝,它不会出手”。
祈安似乎明白了白狐的机制,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误,目前的云天宫仅存的弟子只剩他和宁晚歌两位,唯有二者去其一,然后另一位濒死时,它才会出手。
祈安回忆起自云天宫跳崖的那次死亡,无论是他掐住宁晚歌的脖子,令宁晚歌昏迷,还是自己跳崖,坠入深渊,它都没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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