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我若是回答你不是呢?”云道人幽幽道。
“那我便在这里安心等他。”
“我若是回答你是呢?”云道人又问。
“那我便去找他,帮他,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墨芷微捂住自己胸口,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的修为比他高,再怎么说也能帮上一点忙。”
“你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他不正常的地方了吧?”
云道人突兀说道:“你闯祸,非要让我罚你去苗圃,就是为了照顾他?可你那么聪明,对方那些怪异举动你难道就可以熟视无睹吗?”
“师父,你......”
墨芷微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你放心,我并不在乎你的那些事情,也并没有窥探你的经历,这只是我从他的举动反推过来的结果......”
云道人重归于平静,他手中的拂尘微点,眼下的浮云遮蔽,只留下他们两人对话。
“之前,看着是他和那白狐一同到来,那白狐你可能不知,它能够未卜先知,推演未来。”
“它闭关云天数百年,就算是我,想要见它一面也需机缘运气,可在刚刚与我的对话中,一直是那少年在主导节奏,那白狐反倒成了陪衬。”
“并且,他甚至能说服我出手,只因为说到了我的底线上......”
云道人的声音回荡在白茫茫的云海之中——
“墨芷微,你真的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吗?”
少女咬了咬唇。
她不傻,不笨,当然清楚祈安的种种举动都透露着诡异。
无论是和她谈条件,还是解决苏幼卿的威胁,亦或者他来寻找云道人,他就像对未来早有猜测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熟络自然。
可是她不敢说。
因为她怕祈安会因此警惕,从而疏远她,将未来所有的举动都用演技盖过,让她再也无法发觉异常。
所以她一直都在装傻,装成对一切懵懂无知的样子,只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够让祈安放下戒心,向自己诉说他的秘密和过往。
墨芷微自己说过,等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着能够化解祈安的防备,向她展露出自己的真心。
“墨芷微,我知道你喜欢自己骗自己,但师父必须要告诉你,那位名为祈安的小友,有着不凡之处。”
云道人捋了捋胡须,眼眸看向眼前的少女,说道:
“他也许是领悟了什么仙法,亦或者获得了什么机缘,甚至有可能寻找到了一条崭新的仙路......”
“芷微啊,我可以告诉你,他要对付的人是苏璃月,是月宫的宫主。”
“可是他在寻求我的帮助时,却没有露出任何对苏璃月的恐惧,甚至恳求我的帮助时也深知分寸。”
“他不需要我真身前往月宫,只需要一缕浮云化身去恐吓一下苏璃月便好。”
云道人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云雾变得更加浓郁,他的声音有些沧桑,像是长者劝慰晚辈。
“如此这样,我这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都能看出来,像你这般聪慧,难道还要选择自己骗自己吗?”
墨芷微眼眸垂落,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放手?”
“哎呀——”
云道人气的用拂尘铛铛地敲起了墨芷微的脑袋。
“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明白——那个小家伙有着难以想象的潜力,我们云天宫修的是红尘仙,只有历经红尘才能悟得众生百态,修得真我。”
“你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呢,就不怕被人捷足先登了?”
“气死我了,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顽固不佞呢,你在等什么,等缘分自己掉到你怀里吗?”
云道人气的就差没有把“你在等个锤子”这句粗口爆出来了,拿着拂尘不断敲着少女的头。
“啊?”
墨芷微睁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清澈。
“师父,你的意思是?”
“你如今束手束脚,毫无主见,未来还如何悟得真我?”
云道人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为了云宫的徒子徒孙操碎了心。
那俩云宫童子还在聊呢,云道人不止暗示一次大家修的是红尘仙,大家要历经红尘,寻得真我——你们倒是去体验啊,在这里聊八卦仙能自己修成?
“可是,师父,这......”
墨芷微的脸红了起来,她脑中浮现起了自己主动的画面——自己若是假装无意勾了勾祈安的指尖.......是不是太过主动了?
看着已经不知魂游何处的少女,云道人突然生出了一股绝望感。
为何我云宫传承已久的红尘仙,到他这一脉,竟然有了朝不保夕的感觉。
云道人没辙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接近对方?”
“啊?”
墨芷微回过神来,看着脸色严肃的云道人,有些不知所措:“请师父赐教。”
“这样,那小子求我的不止一件事情,除了让我分身前往云宫外,还让我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阵法......”
“而这个阵法每三天都要续上云宫真气,不然就会烟消云散......我这里传你修行这道真气之法,并且宣布闭关修行,从此往后你去为他填续真气,如此不就能加近感情了吗?”
云道人循循善诱。
“当然,修行也不能少了,我闭关结束后得检查。”
墨芷微听着云道人的话,越听越是感到震惊。
她的震惊并非源自其他,而是在想——
祈安竟然做了这么危险的举动,他到底在面对怎样的困局啊。
自己为何从来没有发觉到?
少女忍不住揪心,为之担忧,并产生了深深的懊悔。
第九十三章 狐媚子,偷腥猫(4k)
山鸟扑棱惊起,悬飞在山林青木之中。
毛色洁白的狐狸跳上凸起的山岩,满是灵性的眼眸向云天山上望去,有着些许担忧。
“灵云,怎么了?”
穿着黑白长裙的少女抱着竹篓,漫步在山林中的登山路上。
宁晚歌停歇了脚,看着立足在原地的白狐,疑惑地开口。
“不是你非拉着我下山去买食材的嘛,怎么现在又不想回去了。”
灵云瞥了一眼身后这还被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少女,狐尾摇了摇。
“要不,我们再等会?”
“等什么啊,师兄都等着急了吧?”
宁晚歌有些不满,她将手中的竹篓向上颠了颠,白皙的脸颊因为赶路而浮现起一抹朝阳似的红晕,有着薄薄的一层汗雾。
少女继续向前走去,走在渐陡的山路上,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对这条山路很熟悉,无论春夏秋冬。
山脚下有着数千人的村落,说是村落,如今甚至可以说是县城。
它不属于四宫中的任何一宫,正因如此,跑商的人反而是最多的,年少时每逢节日有集会的时候,师兄都会带着她溜下山门,穿行在灯火庙会之中。
然后找到不让他们出门,倚栏听曲的师父。
师父也不会生气,只会惊讶片刻,然后笑着摸摸她的头,拍拍师兄的肩,三个人一大二小逛着游街,自己会拉着师父的手,吵闹着要小吃甜点。
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啊。
宁晚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加快了脚步,她太过多愁善感了,每每想起这些事情都忍不住想要落泪,不过她长大了,没有了年幼时肆无忌惮落泪的资本,少女会用行动麻痹自己。
只要动起来,就不会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宁晚歌低喃着,声音融入山风之中,含糊不清。
“云天宫的腊肉快吃没了,米和面倒是剩下了点,嗯......灵云,都怪你,若不是你贪吃,我还能养几只鸡,下着吃不完的蛋。”
是是是,小狐狸心中在说,宁晚歌啊宁晚歌,你可上点心吧,别说什么吃不完的蛋了,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师兄会不会完蛋。
他能应付的了苏璃月吗?
应该可以吧,毕竟他那么自信,看起来还有别的底牌。
灵云忧心忡忡地想着,它看不到祈安的未来,这种煎熬的感觉还是这漫长时间里的第一次,就连宁晚歌竹篓中的鸡肉都勾不起它的兴趣。
一人一狐都有了心事,于是登上云天宫的道路也就变得沉默。
直到走到了半山腰,看到了道观的大门,门口的两棵松柏挺立。
宁晚歌加快了脚步,有些期待,灵云紧跟着她,惴惴不安。
她推开观门,先是微微一愣。
只因在庭院中,一位身穿红裙的白发少女正坐在藤椅上,吹拂着山风。
鬓角的发丝有些散乱,她闭着眼睛,就连睫毛都是雪白的,胸口下方置放着一把凉扇,遮掩着那勾勒出形状的小腹。
随着推门声响起,那银发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赤色的眼眸扫过一人一狐。
“咣当——”
宁晚歌手中的竹篓掉在地上,里面的食材掉落弹出,砸在了呆滞的灵云头上。
小狐狸瞠目结舌,心想祈安小小年纪竟比它先被剁成了臊子,但又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银发赤瞳的女人不是苏璃月。
“师妹回来了?”
苏幼卿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沐浴着晚风所产生的些许困意褪去,她伸了个懒腰。
苏幼卿不认识宁晚歌。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必要认识宁晚歌。
实际上,她叫得上名字的就祈安和苏璃月两人,以前招呼祈安像是挥之即来,抛之即去的物品,毫不在意,只是觉得他的名字好听,吉祥,喊顺口了。
至于苏璃月,当然是用来唇枪舌剑嘲讽的时候用的,她总不能一开口就是妈妈妈妈,那样太落下风了。
苏幼卿想要认识祈安身边的人,对于这看起来呆呆的,有些傻傻的少女,她已经大发慈悲给了一个独特的称谓。
师妹。
祈安的师妹就是她的师妹,虽然不是同一个师父,但是她乐意,就像祈安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一样,她就是想占有。
“谁谁谁是你师妹啦!”
宁晚歌有些炸毛,她气冲冲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苏幼卿,你来我云天宫干什么?”
“你认识我?”赤瞳少女蹙了蹙眉。
“当然了,你这个......”宁晚歌顿了顿,想了想自己目前的战斗力,咽了口口水。
“总之,你的风评不太好,不太好到足够出名,你能明白吧?”
“哦,原来是这样。”
苏幼卿捋了捋脖颈边的碎发,用手中的凉扇敲了敲宁晚歌的脑袋,她比对方要高出不少。
“下次不要实话实说了,听着烦,师妹。”
“谁是你师妹啦!”
宁晚歌满脸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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