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祈安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他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平静地向前走着,心无旁骛,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因为仪式的缘故,四周的修士都离他有一段距离,距离他最近的,便是那位拿着留影石,穿着黑裙的月宫少女。
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
仿佛时间冻结,那刺宫之人玄黑的长发泼落,在瞬间变成了如雪般的白发,像是献祭了自己的寿命一样,使她的速度迅急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至少祈安是躲不开的。
于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在对方的眼中,他的举动反而像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而产生的错愕。
“扑哧——”
在下个瞬间,长刀贯入了祈安的心脏。
他试图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那刺宫之人的双眸。
那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犹如玛瑙,仿若琉璃,空空荡荡,透透明明。
白衣少年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下,胸口泼洒出来的鲜血浸染了赤红色的地毯,原本有些喜庆的宫殿寂静了瞬间,紧接着在下一刻喧哗大作——
无数杂乱的声音涌现,呼救声,尖叫声,疑惑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涌现。
整个宫殿内乱作一团。
谁也没有想到在今日的殿主仪式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惨剧,没有人想到在月宫的地界竟然真的会有人胆敢出手。
数位护卫在瞬间涌上,想要出手阻止,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长刀也不是凡品,在贯入祈安胸口的那一瞬间,便疯狂地吸吮着他的生命力。
这是只有魔教才会使用的卑劣手段!
有人意识到救人已经来不及了,而将目标放在了那位胆敢刺宫杀驾的黑裙少女身上。
在下一刻,数道的武器对准了她。
她低着头,意识似乎有些朦胧和不清醒,直到思绪逐渐回归,才蓦然抬头。
她的面容像是苍老了数十年。
原本的华发转为了白霜,少女……或者说老妇呆愣着,墨色的眼眸疑惑地看着四周,低下头,看着那溅了自己一身的血迹。
在那黑色的长裙上,红色的血迹是那么明显。
......
初雪一口茶差点呛在了嗓子里。
她举着茶杯,呆愣愣的看着前方,声音有些颤抖。
“发生了什么?”
还真有人敢在月宫这么闹事,刺杀即将即位的殿主?
这无异于是在打月宫的脸。
那刺宫之人出手迅疾,并且用尽了此生大半的寿元,破釜沉舟,将速度加速到了极致,那是相当于舍命的一刀,和自爆没有什么区别。
初雪自认为,如果那一刀捅向的是她,那么她只有一两成的机会能躲开。
而且还是建立在她心有防备,且好运的基础上。
可那位新任宫主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刺杀,他甚至没有防备,就这么被那长刀直直地贯入胸口。
长刀在接触血液的瞬间,便疯狂的吮吸着对方的生命力量,哪怕是以姬泠音的医术,亦是难以回天。
那似乎是只有魔教才会使用的武器。
可在四宫之中,怎么会出现魔教之人呢?
初雪有些想不明白,她更想不明白这种在眼皮子底下的刺杀是怎么发生的。
苏璃月呢,那位手眼通天的月宫宫主呢,如果她此刻就在揽月宫的话,明明是足够出手援助的。
可她为什么不阻拦,只是这么冷眼看着,漠然地注视着亲手挑选的殿主死亡?
初雪觉得月宫诡异,诡异到了一定的境界,那是一种难以理解,并且心生不安的恐惧,少女的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但又因为仇恨而变得冷静,拼命地抑制住自己。
她将目光投向了姬泠音。
此刻的姬泠音正在喝茶。
她用衣袖遮拦着自己的唇角,低眉垂落,在初雪的视角,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实际上,此刻的姬泠音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那笑容带着些许果决,快意,却又带着些许惋惜和后悔。
她闭着眼,睫毛颤抖,而在下一刻难以抑制的睁开,想要亲眼见证着对方的死亡。
一切都如灵云预言中的那样——
【在这场刺宫杀驾发生在月宫的宫殿之中,祈安被长刀贯入胸口,甚至连被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
灵云的预言到此结束了。
那被刺宫的白衣少年的躯体突然开始抽动。
紧接着,他那本失去声息的身体开始逐渐缩小,变为了匍匐在地上,毛发纯洁柔软的白狐。
白狐摇晃着站起,突然发现四周的目光全都汇集向了它,充斥着疑惑和震惊。
于是,害羞的灵云摇了摇尾巴,直接了当地在原地躺下。
它在思考。
思考扮演成祈安,替他在殿主仪式上走一遭。
这发生的一切都和它预言到的一模一样,确实是“祈安”被刺杀了,也确实是“祈安”连被救助的机会都没有。
关键是“祈安”也不需要被救助啊!
那长刀确实吸吮了它的生命力,可那感觉就像是被蚊子吸了血一样,是一种独特的感觉。
灵云感觉自己漫长的狐生好似少了那么千分之一的时光……或者更少?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灵云此刻最好奇的是,自己的预言到底是灵还是不灵。
不灵的话,自己看到的一切确实真的发生了。
灵的话,祈安安然无恙,受伤的只有灵云自己。
它有些迷茫,在漫长的思考后,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它好像发现了一种预知未来的另一种用法……
算了算了,先不管了,灵云心中惦记着祈安承诺,帮他这次忙,所换取的烤鸡报酬……
而在那汇聚着两位嫌疑人的角落。
姬泠音正在饮茶,可袖口却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像是掀开了一道帷幕。
略带戏谑的少年眼眸出现在了另外一端,眼底浮现起黯淡的暗金色,与姬泠音那浅灰色的眼眸对视——
少女的眼中带着决绝,不舍,以及仇恨。
与那记忆中的黑纱女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祈安笑了,勾起唇角,隔着“帷幕”,凝视那圣洁无比,妙手仁心的空宫圣女。
压低了嗓音,轻声开口——
“找到你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想尽办法杀了我,我不择手段害死你(4k)
姬泠音打量着面前的白衣少年,祈安同样也在凝视着她。
她的眼睛像是深渊般,之前那些自然而然的表现,像是裸露在海面的冰川,只是伪装而已,谁也不知道其下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淡金色的发丝散落在祈安的眼前,姬泠音那看似圣洁的脸上浮现起惊诧的表情,似乎没有料到祈安耍了这么一手。
“你在说什么?”
姬泠音眼眸低垂,眼中的惊诧快速褪去,神态恢复了寻常,原本透明的淡灰色眼眸也转变为了浅浅的绿色。
“什么叫找到我了,我不一直在这里?”她略带疑惑地问道。
“你不觉得现在的表演有些拙劣了吗?”
祈安轻笑着反问,甚至不忘补充一句——
“别想着反抗,不然我很难保证你的安全,毕竟为了找到你,我做的准备有些多。”
祈安没有像是影视剧中的反派逞口舌之利,而是直接了当的威胁。
至于他口中的其他的准备?
那些根本不重要,也根本不存在,姬泠音又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这句话只是威胁而已,威胁姬泠音不要轻举妄动。
这倒不是他想当然,只是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月宫,而以姬泠音在四宫之中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月宫的神经程度——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正常人类的思维在这里是不受用的。
“好吧好吧。”
姬泠音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认命般,不再伪装。
“服了你了,上演这么一副闹剧,还是在你的仪式之上,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
祈安压低了声音,目光瞥向一旁的初雪。
他从一开始就将怀疑目标锁定在了姬泠音和初雪之上,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去月落镇中将她俩带来宫殿中参加仪式的原因,因为只有在近距离接触下,他才能察觉到幕后真凶的破绽。
至于那月宫的宫女,祈安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
原因也很简单,他在赌。
毕竟,按照系统所一直推进的剧情,月宫已经出现了苏幼卿和苏璃月两个神人,再有神人出现,就有些重复和审美疲劳了,所以那刺宫之人,有极大的可能出自那依旧神秘的空宫与星宫之中。
所幸,祈安赌对了。
那月宫的弟子果然只是个幌子而已,灵云所预料的一切也如实呈现,祈安自始至终想要寻找的都不是“刺宫之人”,而是导致自己失忆的“黑纱少女”。
而那“黑纱少女”,祈安敢百分百笃定,是姬泠音。
不过巧妙的是,如今祈安和姬泠音陷入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祈安虽然点出了姬泠音一直伪装的身份,却不知道她有没有后续的其他手段,而姬泠音同样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不知道连殿主仪式都敢肆意妄为的祈安,会不会还有什么后续的杀器。
所以,两个人都不敢擅自妄动。
“哎——”
姬泠音轻叹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你说,若是空宫的圣女在月宫暴毙,而且还是那位普渡救人,名声极好的圣女,恐怕四宫之中会生出难以想象的变故吧?”
她抬起头,眼神褪去了些许纯良,掺杂了些许阴影,勾勒着唇角,向祈安低吟道。
“你是不是也难逃罪责呢。”
“难说。”
祈安才不会就这样被恐吓到呢,他摇了摇头,没有陷入姬泠音的节奏。
“说不定苏璃月早就想跟其他三宫开战了呢,只是缺少一个开战的理由。”
“你这个假设也太没有道理了......”姬泠音小声嘟囔着。
“怎么,你怎么敢假设苏璃月的想法,难不成你能跟她感同身受?”祈安挑了挑眉,驳回。
“好吧,你说的对。”
虽然两人彼此勾心斗角,互为对手,但姬泠音仔细想了想,无法反驳,只好认同了祈安的这个观点。
“所以呢,你就算揪出来了我又如何?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姬泠音缓缓开口,说道:“那刺宫之事也是那位月宫弟子干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若你非要说这场刺宫是我谋划的,那你又有什么证据呢,总不能把脏水平白无故地泼到我的身上吧?就算泼到我身上,你觉得世人是会相信救人无数的空宫圣女,还是在此之前岌岌无名的月宫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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