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抵达者
至于道德负担？
对一群可能间接助长邪祟滋生、或至少是漠视威胁的既得利益者，他可没什么负担。
霎时间，方白只感觉内心一片通透，那股萦绕不去的烦躁感彻底消失。
他迈开脚步，没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就这么一步一步，踏着夜色，朝着梁山泊的方向走去。
…
梁山泊，道场庭院。
刘星彩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摊放着已经收回刀囊的永灵刀，小脸上表情复杂，正在向远在电话另一头的爷爷汇报情况。
“……嗯，爷爷，情况就是这样。刀没事，不仅没事，灵性好像还更强了，现在可以直接和我清晰对话了。”
刘星彩说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静卧的永灵刀，嘴角微微抽搐，“但是……刀身上，出现了一些很淡的、红色的新纹路，像是血管或者脉络一样，缠在原来的霸龙纹和瑞凤纹边上，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影响，刀灵自己也说感觉很好。”
电话那头，刘老爷子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刘星彩清晰地听到了一声
“啊？”
“她还说……”刘星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告状的委屈和难以置信，“她说……他不应该只是拿来切菜，战斗比切菜有用多了……爷爷！咱家传了这么多代的菜刀！被拿去砍了一次怪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电话那头，刘老爷子似乎也是哭笑不得：
“活了这么久，还真是什么稀奇事都能见到……刀不想切菜，想砍怪物……这……只要刀本身灵性无损，甚至更有增益，或许……也不算坏事？大概吧……”
老人家顿了顿，转移了话题：“星彩，再过几日，我会带着寻到的另外两件传说厨具，亲自来东瀛一趟。
届时再从长计议。眼下，你先看护好永灵和贪狼，尤其是贪狼壶，需用心温养。”
“我知道了，爷爷。”刘星彩乖乖应下。
刚挂断电话，拉门被轻轻拉开。
风林寺长老、逆鬼至绪、岬越寺秋雨等几位达人似乎散步归来，路过庭院。
看到刘星彩房间还亮着灯，风林寺长老温和地问道：“刘家丫头，还没休息？方白小友还未归来吗？”
刘星彩起身行礼，刚想回答，道场正门出现来了熟悉的身影。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方白缓缓走进庭院。
与之前离去时那种隐约带着压抑躁动和暴力余韵的状态截然不同，
此刻的方白，神色平静，眼神清澈，周身气息圆融平和，甚至透着一股难得的轻松与通透感。
几位达人何等眼力，顿时都是眼前一亮，暗自点头。
明心见性。
这对于武道家而言，是极为难得的状态。
尤其是对方白这种力量在短时间内暴涨且战斗方式都偏向原始蛮横的存在来说，想要厘清自身力量与意志的关系，明确本心所求，更是难上加难。
许多力量暴增者往往容易迷失在力量带来的支配感中，或被杀戮和破坏的欲望侵蚀。
而方白，仅仅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便呈现出如此澄澈的明悟状态，这天赋和心性，着实令人惊叹。
在这种状态下，武者对身体力量的感知和控制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心念与力量高度统一，发挥出的实力往往远超平常。
逆鬼至绪忍不住啧啧称奇：“小子，出去一趟？怎么感觉你一下子清爽了这么多？”
岬越寺秋雨微笑道：“气息圆融，神光内敛，似是有所顿悟。可喜可贺。”
风林寺长老捋须含笑，眼中满是欣赏：“看来小友此行，收获不小。”
方白走到近前，对达人们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没什么，只是想明白自己以后该干什么，怎么干而已。”
他们不禁有些好奇，也更有些期待——以方白如今的基础，在此等明悟状态下，若全力施为，该是何等光景？
之前对抗邪神时，恐怕连他真正实力的五成都未用到吧？
这时，刘星彩也从房间走了出来，手里还下意识地抱着刀囊。她看着方白，眼神依然有些复杂，那抹幽怨还没完全散去——任谁家传宝刀被拿去砍怪物砍到崩刃，心情都不会立刻平复。
方白也看到了她的眼神，顿时想起自己之前的暴行。
如今心境平和，他也觉得当时确实有点过分，好歹是人家的传家宝。
他走到刘星彩面前，很认真地看着她，然后微微低头，语气诚恳：“星彩，之前……用永灵刀的方式，是我不对。没顾及你的感受，也没尊重它作为厨具的传承。抱歉。”
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道歉，反倒让刘星彩愣了一下，准备好的几句小小的埋怨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方白清澈认真的眼神，她心里的那点委屈和气恼，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算、算了……”她偏过头，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囊，“刀灵自己都说没事，还……还挺高兴的。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它说……下次你再去殴打那些东西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把它带上。”
“……”
方白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
这菜刀……上瘾了？！
看着刘星彩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是你的锅！”的眼神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行吧……下次打猎，带上它。”
第一卷：第九十九章 战地の记者四谷见子！
夜色已深。
方白没再多言，直接向众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明天开始，”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去找那些剩下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能杀多少，我就杀多少。”
他目光扫过刘星彩怀里的刀囊：“永灵刀要跟着，就跟着。它那净火对付污秽确实好用。”
顿了顿，他看向刘星彩，难得带了点商量的语气：“就是……可能又得用那个方法，把刀暂时存我身体里，效率高点。”
话音未落，刘星彩脑海里直接响起了永灵刀灵迫不及待的声音：
话音刚落，还没等刘星彩作出反应，她脑海中就直接响起了永灵刀灵那雀跃无比、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声音：
‘可以！完全可以！没问题！插！随便插！多深都行！’
刀灵的声音因为灵性大幅恢复而格外清晰有力，甚至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它主动解释道：
‘而且告诉那个笨蛋，现在不用非得握在手里了！我灵性恢复了不少，只要在一定距离内，可以直接和他建立联系，传递力量！当然，离太远或者中间有强干扰就不行了，最好还是贴身！’
自己家这传承了不知多少代、本该充满灵性与厨艺之美的传说厨刀……是不是真的被那个暴力狂给彻底带歪了？！这兴奋劲，这对话内容……哪还有半点厨具的矜持和优雅？
已经变成战斗兵器的样子，彻底回不去了！
她木着脸，把刀灵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方白，眼神里写满了“你看你干的好事”。
方白听完，也沉默了两秒，最终只是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行吧……那就这样。”
…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
方白和李柚巴已经收拾利落，准备出发。
李柚巴主要担任司机和后勤，她本身看不见灵体，方白也不打算让永灵刀的力量帮她开眼——一旦真正看见，就无法回到普通人的平静生活了，这并非好事。
就在两人刚要踏出道场大门时，一个有些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四谷见子。
她按照方白昨天给的地址，一大早就找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熬夜的疲惫和长期紧张的苍白，但那双能看见非常之物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方、方白先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我来了。关于我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事情……请问，达人们有办法解决吗？我真的……再也忍受不了那种生活了。”
方白停下脚步，打量着她。
昨晚他确实考虑过需要一个记录者或者确认者。
毕竟，像狐神山那种能显化实体的邪神是少数，大部分恶灵、邪祟，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他总不能发出去的视频都像在打空气，先别说尴尬不尴尬了；
真发到那些群里，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傻呗；
那样子自己怕是真的没脸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
就算用永灵刀的净火灼烧使其显形，过程也麻烦，效果也未必稳定。
永灵刀灵之前倒是兴奋地表示，可以分出一部分力量，让方白拍到的东西在镜头或普通人眼中显形。
但这意味着方白需要一手战斗，一手拍摄，还是有点麻烦。
因为方白不打算让任何没有开启阴阳眼的人开眼，所以战斗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人，李柚巴在外面等着是最好的，毕竟那些东西看多了，是会被动开眼的。
现在，一个现成的拥有顶级阴阳眼的战地记者送上门了。
她能直接看见，不需要额外力量辅助开眼。
她长期生活在恐惧中，有极强的求生欲和观察力。
让她亲眼见证净化过程，或许也能缓解一些她的恐惧。
至于她自身的问题……梁山泊的达人们见多识广，或许真有办法。
“你来得正好。”方白点点头，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你的问题，待会儿可以问问里面的达人们。”
他把见子带进道场，简单说明情况后，风林寺长老等人对见子这特殊的天赋也颇感惊奇。
岬越寺秋雨仔细询问了她所见之物的具体形态、气息和带来的影响，沉吟片刻。
“阴阳眼，或者说灵视能力，本质是灵魂感知的一种变异，强行关闭极为困难，且可能伤及根本。”岬越寺秋雨温和地说，
“不过，或许可以通过特殊的冥想训练、气血壮大之法，增强你自身的阳气与精神稳定度，让那些较低级的灵体不敢轻易靠近，也能降低它们对你的兴趣。更高级的……则需要你自身拥有应对之力，或者借助外力。”
见子听得认真，虽然失望不能关掉阴阳眼，但这至少是个方向，比之前完全绝望好多了。
方白没等他们深入探讨，直接切入正题：
“见子，你的能力，现在对我有用。”他直言不讳，
“我要去清理一些脏东西。大部分普通人看不见。我需要一个能看见、并且能记录或确认成果的人。”
见子身体一僵，脸色发白。
要她主动靠近那些恐怖的东西？
“当然，不是让你战斗。”方白补充，
“你只需要在一定距离外，用这个——”他拿出一个准备好的便携摄像机，
“把我处理掉的东西，拍下来。同时，你自己用眼睛确认它们是否真的消失。刀灵会分一点力量保护你，同时让那些东西至少在镜头里更清晰。”
他顿了顿，看着见子挣扎的眼神：“这个过程本身，可能也是对你的一种治疗。
亲眼看着那些让你恐惧的东西被碾碎，或许能帮你建立新的认知。而且，跟着我，至少在行动期间，你是绝对安全的——没有脏东西敢在我眼皮底下动你。”
见子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这....可能是唯一能改变现状的机会了！
眼前这个人，是唯一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而非让她逃避或忍耐的人！
“……我……我去！”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很好。”方白将摄像机递给她，然后看向永灵刀的方向，在心中吩咐：‘刀灵，分一部分净火护住她，别让杂鱼靠近，也辅助一下显形效果。’
‘收到！保证让这位小记者拍得清清楚楚！’刀灵的声音充满干劲儿，一缕青绿色光晕从刀囊中渗出，悄无声息地萦绕在见子周身和方白的摄像头上。
见子立刻感觉到，身体瞬间轻松了不少。
“柚巴开车，见子坐副驾负责指路和拍摄。我负责清理。”方白迅速分工，
“达人们，见子的基础训练和调理，就麻烦你们先规划一下。这几天，她我先借走了。”
风林寺长老微笑颔首：“小友放心行事。这位小姑娘的事情，我们会斟酌方案。”
逆鬼至绪咧嘴一笑：“/ー小子，多拍点劲爆的！让那群有钱佬开开眼！”
方白拍了拍见子仍然有些单薄的肩膀：“跟紧，别乱跑。你会看到，它们没你想的那么可怕——至少，在它们被打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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