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狗93
“但是，这种口感虽然特别，却缺少变化。”上原诚实认真地说，“一口和十口是一样的。吃到最后，会有点腻。”
爱丽丝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因为她自己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个问题。
“所、所以呢？”她有些不服气地问。
“所以，科技和心意，不应该是对立的。”上原诚实说，“用科技达到传统手法达不到的效果，再用心意让料理有层次、有变化。这才是真正的融合吧。”
爱丽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上原君，你知道吗？”
“什么？”
“你这种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和绘里奈一样讨厌。”
上原诚实微微一怔。
“不过——”爱丽丝的笑容变得狡黠，“绘里奈说教的时候，我只会想揍她。你说教的时候，我倒是愿意听听。”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有道理啊。”
爱丽丝理所当然地说，“绘里奈只会说‘不行’‘不对’‘难吃’，从来不说为什么。你不一样，你会认真分析，给出建议。”
她走到另一台设备前，开始操作。
“所以，我今天给你准备了特别的东西——用分子料理技术复刻的中华料理。你帮我尝尝，看哪里可以用‘心意’改进。”
上原诚实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好。”
两个小时后。
实验室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上原诚实和爱丽丝围坐在一张小桌前，面前摆着七八道形态各异的料理——有像鱼子酱一样的麻婆豆腐颗粒，有像棉花糖一样入口即化的东坡肉泡沫，有用液氮瞬间冷冻后打成粉末的炒饭……
“怎么样怎么样？”爱丽丝期待地问。
上原诚实挨个尝了一遍，认真地点评：
“这个麻婆豆腐，颗粒的口感很有趣，但麻辣味太平均了，没有层次感。如果能做成外层辣、内层麻的双层结构，可能会更好。”
“这个东坡肉泡沫，入口即化的感觉很棒，但缺少了肉的纤维感。可以在泡沫里加入一些真实肉末，增加咀嚼的乐趣。”
“炒饭粉末，这个……有点过了。米饭的颗粒感是炒饭的灵魂，完全粉末化反而失去了意义。”
爱丽丝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原来如此……双层结构……纤维感……颗粒感……”
她写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上原诚实。
“上原君，你真的好厉害！这些我从来没想过！”
“是你先做出了这些东西，我才能尝出问题。”上原诚实说，“你的技术，真的很厉害。”
爱丽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哼、哼！”她别过脸，“我当然知道我很厉害！”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爱丽丝，我听说你又在——”
薙切绘里奈站在门口，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坐在爱丽丝对面的上原诚实。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被爱丽丝拉来试菜的。”上原诚实老实回答。
“试菜？”绘里奈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料理，眉头越皱越紧，“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乱七八糟！”爱丽丝立刻跳起来，“这是分子料理！是未来的趋势！”
“未来趋势就是把好好的食物变成化学实验？”绘里奈冷笑，“你看看这些东西，哪一样看起来像能吃的？”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上原诚实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其实，爱丽丝的料理确实有独到之处。”他说，“虽然形态奇怪，但味道和口感都很有创意。”
绘里奈看向他，眼神复杂。
“你帮她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绘里奈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冷哼一声。
“随便你们。”
她转身要走，却被爱丽丝叫住了。
“绘里奈，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尝尝？”爱丽丝难得主动邀请，“上原君刚才提了好多有用的建议，你也听听嘛。”
绘里奈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上原诚实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料理，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走回来，在桌边坐下。
“……只尝一口。”
爱丽丝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来来来，这道麻婆豆腐颗粒，是上原君刚才点评过的——”
绘里奈尝了一口，眉头微皱。
“麻辣味太平了。”
“对吧！上原君也这么说！”爱丽丝兴奋道，“他说可以做成双层结构，外层辣内层麻——”
“双层结构？”绘里奈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那样确实能增加层次感……”
她看向上原诚实，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家伙，对料理的理解，到底有多深？
那天下午，三个年轻人围坐在实验室里，一道一道地品尝、讨论、争论。
爱丽丝的活泼，绘里奈的严谨，上原诚实的平衡——三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却在料理这个共同的话题上，找到了奇妙的共鸣。
夕阳西斜时，绘里奈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
“这么快？”爱丽丝有些失望，“还有很多没讨论完呢。”
“明天还有课。”绘里奈整理了一下衣摆，看向上原诚实，“你呢？一起走？”
上原诚实也站起来。
“好。”
两人走出实验室，沿着银杏大道慢慢走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爱丽丝那家伙……”绘里奈忽然开口，“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嗯。”
“她平时总是缠着我试菜，我每次都拒绝。”绘里奈顿了顿，“今天第一次尝她的料理，虽然还是觉得乱七八糟，但确实……有她的想法在里面。”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对她说的那些建议……”绘里奈侧头看了他一眼，“是认真的？”
“当然。”
“你真的觉得，那种用仪器做出来的东西，能算料理？”
上原诚实沉默了一秒。
“算。”他说，“只是和我追求的方向不同。”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
“因为她也在认真对待料理。”上原诚实说，“方式不同，但认真的程度，和你我是一样的。”
绘里奈愣住了。
她看着上原诚实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人。
明明在食戟上毫不留情地击败对手，明明在学园里冷静得近乎冷酷——
却会对爱丽丝那种完全不同的料理理念，给予如此真诚的尊重。
“上原君。”她轻声说。
“嗯？”
“……没什么。”
绘里奈别过脸，加快了脚步。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两天后。
薙切家宅邸。
绘里奈难得没有去学园，而是在家里休息。她坐在庭院里的回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一页。
脑海里总是浮现那天在实验室里的画面。
上原诚实认真品尝那些料理的样子。
他给爱丽丝提出建议时专注的眼神。
还有他说“方式不同，但认真的程度是一样的”时，那种毫无偏见的态度。
“绘里奈。”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绘里奈转过头。
一个身材高挑、气质优雅的北欧美人正站在她身后。她有着和爱丽丝一样的银白色长发，五官深邃立体，蓝色的眼眸温柔如水。
是爱丽丝的母亲，薙切蕾欧诺拉。
“蕾欧诺拉舅妈。”绘里奈站起身，“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蕾欧诺拉微笑着说，“爱丽丝那孩“705u.com-读书会”子呢？”
“应该在实验室吧。她最近迷上了新设备。”
“那孩“705u.com-读书会”子总是这样。”蕾欧诺拉笑着摇摇头，在绘里奈身边坐下，“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绘里奈微微一怔。
“没有发呆，只是在看书。”
“是吗？”蕾欧诺拉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本半天没翻页的书上，笑意更深了，“书好看吗？”
绘里奈的脸微微红了。
“蕾欧诺拉舅妈……”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蕾欧诺拉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对了，你和那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还在一起玩吗？”